第212章 域外天魔

2024-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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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远跟隨陆沉下了天幕,两人走在一条山林间,亦步亦趋。

孙道长回了大玄都观,说是要將珍藏多年的桃花酿拿出来,静等贵客登门。

之所以没有直接动身前去大玄都观,只因陆沉有话要说。

或者说,是道祖有话要说。

走过山林,得见一条溪涧,河畔两边栽种有一排排桃树,如此时节,风景宜人。

据陆沉所说,蘄州多桃花,大半都是那位孙道长早年栽下。

这个孙怀中,妙就妙在此处,修道隨心所欲,喜什么就做什么,无论山上山下,无论大小。

玄都观门前,那两株存活千年之久的桃树,就是孙道长所为,早就成了精,之后跟隨道长潜心修道。

两株桃树精虽然愚笨,但歷经千年之久,也已双双步入玉璞境,每年结的果,一颗就值一枚穀雨钱。

本身灵气其实不多,但毕竟这等仙家珍果过於稀少,自然也就值这个价钱,更別说大多数时候,价格更高。

寧远听的两眼冒光。

一颗果子就是一枚穀雨钱,一株桃树一年能结多少?

少说也有个三五百之数吧?

陆沉瞥了他一眼,“劝你別打这桃树主意,这东西在孙道长眼里,重要的很。”

“孙道长能隨手將仙剑借出去,但绝不会隨隨便便就把桃树赠人。”

寧远蹲在岸边,拾起一块石子砸入河水,笑道:“那可不一定,此前没听孙道长说吗?”

“我是贵客,自然不能以常理待之。”

陆沉不置可否,也学著他的模样蹲在岸边,双手笼袖。

寧远打著水漂,陆沉就在一旁看著。

少年忽然扭过头,“陆掌教?”

陆沉开始收敛神色,缓缓开口:“寧远,倒悬山可以借给你。”

青衫客停下手上动作,只是摩挲著一块模样稍好的石子,“陆掌教,怎么个说法?”

年轻道士有样学样,隨手拿起一块石子,还取出一柄刻刀,在上面细细刻字,每当一笔划过,就照著石子轻轻哈气,吹散石屑。

陆沉说道:“倒悬山借给你,上面所有白玉京之人,全部退回青冥天下,你可以直接炼化,但不可摧毁上面的道门府邸。”

寧远问道:“为期多久?”

陆沉忽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幽幽道:“直到你兵解。”

一袭青衫笑了笑,得寸进尺,“这些时日,我与白玉京也算是打了不小的交道,不是朋友胜似朋友,就不能直接送给我?”

“一座山字印而已嘛,放在道长所在的白玉京,顶多也就是在十二楼五城的基础上,再加一城,无伤大雅。”

对於寧远的无赖,陆沉早就心知肚明,自顾自道:“直接送你,也不是不行。”

寧远眼神一亮,陆沉连忙摆了摆手。

“只要你答应,兵解之后,会有人出手救你,並且带你回白玉京。”

陆沉伸出手掌,一把揽住寧远脖颈,笑道:“往后你与贫道就成了师兄弟,你就在白玉京好好修道,甲子飞升,唾手可得。”

“你既然知道十二楼间有五城,可知道其中那座神霄城,如今暂缺一位城主。”

“只要你来,便是那神霄城城主。”

寧远半晌没言语,手中摩挲了半天的石子,早就光滑如镜,却被他隨手丟了出去。

石子在河面激射而过,最后依旧坠入水中,溅起不少浪花。

寧远拍了拍双手,没答应也没不答应,只是问道:“在我身上,有天魔诛杀之法?”

陆沉没打算跟他绕圈子,点了点头,紧握手上刻刀,最后一笔落成,呵出一口气,又用衣袖擦了擦,举起石子晃了晃。

陆沉刻了个寧字。

陆沉说道:“不太清楚,但估计没有八九,也有三四。”

“你先前一剑,最后落入归墟之后,直接劈在了天外天,斩杀上千头化外天魔之后,落在了一头十四境身上。”

寧远好奇道:“如何?我这一剑,给它直接宰了?”

陆沉盯著他瞧了许久,给寧远都瞅的有些头皮发麻,这才说道:“差不多。”

陆沉將石子递给寧远,后者没接,只好收入自己袖中,问道:“寧远,你对於修士廝杀,那句『身死道消』,是怎么个解读?”

青衫客取出葫芦,饮下一口,隨口道:“还能如何?字面意思啊,身死,还有道消。”

“那关於『神魂俱灭』,又是如何?”

寧远答道:“神念消散,魂归天,魄坠地,不入轮迴,彻底消弭。”

陆沉拢了拢袖口,平静道:“那头化外天魔,同为十四境,换作是我和余师兄,一样能打杀,但总要花费许多功夫。”

“你那一剑,却是彻彻底底將它抹杀。”

道士举起手上石子,指著那个『寧』字。

“好比贫道在上面刻字,一笔一划之后,总有碎屑滚落,即使石屑再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那头十四境天魔,在你的剑光之下,直接灰飞烟灭,一丁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陆沉正色道:“就连我那师尊,都找不到这头天魔存在过的痕跡,就像是世间从来没有诞生过这么一个玩意。”

“比所谓的身死道消,神魂俱灭,还要彻彻底底。”

寧远伸出一根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故作惊讶道:“我这么牛?”

隨后他立即收敛玩笑之色,转过头,看向三掌教,甚至用心声交谈。

“陆沉,你观我,是像天魔?”

寧远突兀大笑一声,“天魔自然可杀天魔,道长认为,我是化外天魔,还是那……”

“域外天魔?”

语不惊人死不休,寧远再有第三句,脱口而出。

“道长求梦数千载,不过就是想要印证,这天地万物,会不会只是那个『一』的一场梦。”

陆沉开始正襟危坐,寧远却忽然怪笑一声,“陆沉,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在你眼中,或者是道祖眼中,我是不是就是那个逃走的『一』?”

一袭青衫有样学样,学著陆沉正襟危坐。

“倘若我就是那个『一』,一旦我兵解之后,天地是否会立即崩塌?”

“我睁眼,世界醒,我闔眸,即陆沉。”

一位少年模样的道士出现在河畔。

“哦?”

一个十四境,一个飞升,居然都没有察觉到。

少年道士一手按在寧远肩头,微笑道:“適可而止,適可而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