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子嗣(21)

2025-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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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本宫过去?本宫又不是太医,本宫过去有什么用。”祁后不解道。

內侍瑟瑟地望了祁后一眼,连忙跪地:“皇,皇上说,当年您保住了公主,肯定是用了什么办法,皇上让您过去说清楚。”

“放肆!”喜嬤嬤上前,一巴掌拍在了內侍的脸上:“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敢这么放肆!”

“娘娘饶命,皇上,这是皇上的原话啊!”內侍不敢捂脸,不停地磕头,“咚咚咚咚”,没过一会儿,额头上已经磕出了血来。

祁后厌烦地瞪了一眼,喜嬤嬤大斥:“还不快滚出去!”

內侍后退著爬了出去。

喜嬤嬤心疼地看向祁后,她知道那个內侍说的话在皇后心中起了多大的涟漪,而这话,偏偏是皇上亲口说得。

“他这是想要我的命啊!”祁后不怒反笑,捏著自己的衣领,露出一个绝望的笑:“明明知道,娇儿是我的命,却还要提及,还要让我去给他的那些女人讲如何保胎!谢正乾,你好,你好的很啊!”

喜嬤嬤连忙朝外头看了看,见大门紧闭,確定娘娘的话不会被人听到,这才放心地走到祁后身旁,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祁后,“娘娘,皇上他是,他是……”

祁后望著这个从小就跟在自己的身边,看著自己长大,不是母亲胜似母亲的人,她再也忍不住,已经哭干了的泪水如决堤了一样,汹涌而下。

“嬤嬤,嬤嬤……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她扑进喜嬤嬤的怀里,呜咽著,没有哭声,却泪如雨下。

外头都是宫人,个个都长了两只耳朵,她现在但凡哭出一点声音,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到璋和帝的耳朵里。

“娘娘。”喜嬤嬤搂著祁后,也是哭得不能自抑:“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这么多年,皇上的女人不少,年年都有新人,可偏偏这么多年,七八年了,却没有一个女人生下孩子。

原来不是因为女人的问题,而是皇上的种子有问题!

“娘娘別哭,您快別哭了。”喜嬤嬤擦乾眼泪,宽慰祁后:“娘娘,皇上那边还等著您过去呢,咱们过去。”

“嬤嬤。”

“娘娘,既然这后宫没有女人能生下孩子,那这后位还是您的,没有一个女人能越过您去!”喜嬤嬤在祁后耳边低语:“哪怕將来,江山易主,您也是前皇后,谁敢对您有半分不敬!娘娘,既然註定没孩子,那咱们就把其他的东西抓的牢牢的!”

没有孩子的时候,坚守后位就是胜利。

祁后也迅速抹乾了眼泪,望著忠心耿耿的喜嬤嬤,挤出一抹笑来,“好。”

赶到桂嬪那儿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祁后亲眼看到,宫女们鱼贯出入,手里头捧著乾净的清水进去,再出来时,铜盆里的水已经被血染的鲜红。

喜嬤嬤见过这个场面。

几年前就见过了,当时她嚇得腿都打软。

“本宫记得那年,也是如此,只不过躺在里头的人是本宫。”祁后也许是亲身经歷过,所以她並没有觉得多惊惧,“当时在本宫身边一直拉著本宫的手,让本宫不要睡过去的,就是你。”

“当年,奴婢一边拉著您的手,一边拜菩萨,求菩萨保佑您和腹中的孩子,平平安安。”喜嬤嬤笑道:“菩萨听到了奴婢的心声,护著您。”

“也护著了娇儿。”祁后望著蓝天白云:“虽然一直后悔不该给她一副残破的身子,让她一生下来就吃尽了苦头,可我能见到她,能陪在她身边那么多年,我也心满意足了。最起码,她活生生地生活在我的世界里,笑也好,哭也好,她是活生生的。”

而不是,像是铜盆里的那一盆盆血水。

“啊……”里头的桂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接著是太医的求饶声:“皇上,桂嬪,桂嬪小產了,孩子,孩子保不住啊!”

“废物,废物,一群废物!”

“咔嚓。”

璋和帝砸碎了茶盏,狠狠地用力摜在墙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祁后適时走了进去,满脸悲痛:“皇上,您小心自己个的身子。”

璋和帝脸色铁青,叉腰在的人前走来走去。

屋子里已经跪了一地的太医內侍宫女,一个个低著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桂嬪已经疼晕了过去。

只有满屋子浓郁的血腥气,让人几欲作呕。

“皇上,臣妾原本带来了这根千年人参,想给桂嬪用的,没想到还是迟来了一步。”祁后神色哀痛:“若是,若是於大夫在就好了。”

“於大夫?”璋和帝下意识地问道。

祁后说:“皇上难道忘记了?您还在东宫的时候,不是救过一位姓於的大夫吗?”

璋和帝点头:“朕当然记得。”

“当年他在东宫大半年,臣妾当时有孕,突然有一日腹痛,皇上又不在府中,还多亏了那位於大夫的一碗药,才让臣妾保住了孩子,只是娇儿她没那个福气。”

说著说著,祁后眼眶就红了。

璋和帝一怔,明白了,“是他给你熬了一碗药?朕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臣妾当时死里逃生,被勒令只能在床上躺著一直到孩子出生,皇上还是好几个月后才回来,臣妾倒把这事儿给忘记了。”祁后自责不已。

她望著璋和帝,看到璋和帝眼中的后悔。

於都根本没给她熬过药。

“皇上,要是於大夫在的话,他一定能给各位妹妹安好胎,让她们平安生產的。”

於都早就已经死了,可他还有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徒弟扁非啊,若是扁非没有死……

璋和帝自责不已,可扁非都已经化成了一堆炭,再自责再后悔也於事无补。

二十个孕妇,如今一下子就没了三个,璋和帝的心情越来越差,黑著脸,也不安慰桂嬪,径直离开。

璋和帝命令太医院的太医每日给怀孕了的后妃把脉问诊,若是还有后妃小產,就杀那个给后妃问诊的太医!

一时之间,太医院人人自危。

每位太医都要负责两位嬪妃,每天一睁眼,就是担忧嬪妃会不会无故腹痛,每夜天黑,也担忧自己能不能活著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祁后关在书房里写了一封书信。

那封书信很快就到了裴珩的书桌上,他捏著书信,看过之后,一把火烧了,之后,他去了地牢。

扁非在地牢里,过起了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也不无聊,地牢里头还放了棋和几十本医书,扁非每日就靠左右手互博,看看医书打发日子,不仅不无聊,反倒还很愜意。

直到裴珩出现在他的面前,扁非这才放下手中的白色棋子,“要不,来一局?”

裴珩扫了眼期盼:“我得黑子。”

“可是这黑子,已经要输了。”

棋盘上,白子。已经占据了半壁额江山,黑子缩在角落里,被白子压制地不能动弹。

照目前的情况看,白子贏已经是定数!

裴珩一撩衣袍,坐在扁非的对面,將黑子搬到自己的面前,他捏起一枚黑子,放在了棋盘上,“那就试试看。”

扁非落下白子:“再试,黑子也是一个死。”

裴珩没再说话,黑子再次落下,十子一落,白子就被吞噬了二十多个,本来连片的局势瞬间被隔断,扁非诧异地看了眼裴珩。

裴珩捏著黑子,目光深邃,凝神聚气,扁非不敢轻敌,捏著白子也开始全神贯注。

两刻钟之后,棋盘上的局势扭转了,白子被杀的片甲不留,黑子占据了江山,最后一子落下,白子满盘皆输。

扁非望著棋盘上的黑子,就笑了,“好棋艺,竟然反败为胜!”

“这不叫反败为胜。”裴珩將黑子丟到篓子里,“没到最后一刻,输贏皆有可能,但看谁能掌握一切!”

“这天下尽在那一人手中,我们都是棋,他是下棋人,输贏早就有定数了。”扁非嘆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这结局。”

他在这里待著,不过是在死前最后的安寧罢了。

若是那人知道他没死,数不清的杀手就会在路上。

“扁神医这是向命运低头了?”裴珩笑道,“您一身医术,难道不想游方四海,治病救人吗?”

“这是我的想法,只是……人斗不过天。”

“扁神医,若是你还想从这里走出去,大方地走在阳光底下,用你的医术治病救人,完成你师父的遗愿,那你就只能跟我合作。”

“跟你合作,若是输了呢?我不还是一个死!”

“你不跟我合作,你从我这里出去,你以为你能活著离开京都吗?怎么都是一个死,何不跟天爭一爭!况且,我们的阵营里,又多了一位伙伴,这位合作伙伴,扁神医也认得的。”

“谁?”

“皇后娘娘。还有一位,只要扁神医出马,就能立刻將他拉入阵营中。”

“谁?”

“谢贺。”

谢贺在离开京都之前,先去了王府。

他与王芳媛的亲事已经定下了,不过还要等三年,哪怕谢贺不想要这桩亲事,可亲事已经定下,他会试著去爱他未来的妻子。

“王爷此次要去多久?”

“若是以往,只有过年才会回来,不过王大人放心,端午我便会回来。”谢贺对王兴民毕恭毕敬,完全是將王兴民当长辈一般:“端午一般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送节礼,我虽然与王小姐未成婚,但是亲已经定下,这逢年过节的节礼,我都不会落下。”

王兴民望著这个年轻的男子,看到他谦逊懂事的模样,满意了三分。

“王爷不必如此客气,送节礼的事情,让家中的下人来就行了。”王兴民呵呵笑道:“您有这份心意我就知足了,不用来回奔波。”

谢贺摇头:“不奔波,谢贺也要回来,与芳媛多见两面,她对我不熟悉,不能让她对我一无所知的嫁给我。”

王兴民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他偏头看了看屏风后头,心里头都乐开了花。

这个女婿,大都督夸起来跟不要钱似的,他还觉得大都督是宽他的心,谁曾想,这位江南王,是真的没话说啊!

谢贺第二站就去了金麟卫。

他不是去跟裴珩辞行的,而是让他给自己看病的。

“上次那位大夫还在嘛?你快让他给我把把脉,我现在身子究竟怎么样了。”谢贺说不著急是假的,这段日子他总是进出皇宫,在皇宫里吃饭,他真不想吃啊,哪怕饿著肚子都行,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吃了药,葬送了自己的一辈子!

“上次那位大夫有事,我重新请了一位大夫给王爷把脉。”

“行行行,都行,只要能把得出来就行。”谢贺撩开衣袖,將手伸了过去。

“王爷放心,这位大夫是箇中高手,一定能把的出来。”

扁非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

谢贺扫了一眼,没说话,扁非將手搭了上去,半盏茶的时间,扁非收回手:“王爷身体一切安好,安然无恙。”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谢贺收回手,冲裴珩说:“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提心弔胆的,吃啥都想会不会中毒,可把我给嚇死了。”

“王爷现在不用担心了,您不是马上要离开京都了嘛?”

“是啊,是啊,还是早点离开,不然天天战战兢兢的,非得把我嚇死。”谢贺起身,拱手:“那我就走啦,端午我会回来,到时候再来看你。”

“王爷把这人带走吧。”裴珩说道:“他精通医术,想要去各地治病救人,还希望王爷多加照拂。”

谢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行啊,那就跟著我一块走吧。”

扁非看向裴珩,对方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扁非跟著谢贺,轻轻鬆鬆地就出了京都。

“扁大夫是要去哪里啊?”

“回王爷的话,草民要去海城和燕城。”

“我两位皇兄的封地,我送你去,正好,我去看看两位皇兄。”

马车一路往燕城跑去。

因著扁非穿著下人的衣裳,眾人也都以为这是谢贺新买的下人,没人知道这人是个大夫。

一行人,走走停停,白天赶路,晚上歇息,谢贺的吃喝也都只能在马车里进行。

这次,马车停下小做歇息。

“王爷,茶来了。”跟隨而来的婢女端上了一盏茶和几块糕点,谢贺嗯了一声,端了起来。

那婢女扫了一眼,神色可见慌张,又出去了。

谢贺端起茶正要送到嘴边,被扁非给拦住了,“王爷且慢。”

“怎么了?”谢贺一脸的莫名。

“那位婢女很可疑,王爷还是小心一些。”

马车已经在摇摇晃晃地行进了,扁非用手指头蘸了蘸茶水,放在舌头上尝了尝。

“有问题?”谢贺问。

扁非摇摇头,他的感觉不会错的,那个婢女的眼神一看就有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了同时端进来的糕点上。

扁非將糕点全部掰开闻了闻,又每块都尝了一点,尝到第四块的时候,扁非“呸呸呸”个不停,连忙拿起水囊往嘴里灌,接著又吐出来。

“怎么了这是?”谢贺震惊不已。

“王爷,这块糕点里有毒。”扁非说道。

“毒?什么毒?会死吗?”谢贺嚇得不行,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无色无味,不会让人死,却能让男人元阳受损,一辈子都无子的绝子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