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柔的情况,確实引起了镇上的高度重视。
閔憨子是独子,閔母娘家的条件也不咋样。
两口子这些年来,辛苦劳作来的钱,勉强刚够閔柔在县一中,读书的开销。
烈性的閔母受辱走了短路,閔憨子出了车祸,一夜之间19虚岁的閔柔,就和六岁的閔娇成了孤儿。
赵剑更是丧心病狂的,一把大火把她家烧成了灰烬!
姐妹俩最基本的棲身之所,都被他给残忍的剥夺。
暂且不说能不能为母亲伸冤,单说姐妹俩当前的状况,就实在人让人揪心。
崔向东这个当镇长的,必须得和她仔细聊聊后,再帮她规划下人生。
可閔柔却很乾脆的说,她什么都不要,就求崔向东帮她为母亲伸冤。
“当初我既然答应你,会帮你伸冤,就肯定会说到做到的。”
崔向东看了眼对面那只,优雅轻晃的小皮鞋,声音明显降低:“今晚七点半左右,你在镇小学门口等我。我会带你去青山的某处,见一个人。”
閔柔点头:“好。”
崔向东有些奇怪,问:“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晚上带你出去?你就不怕,我会趁机对你有坏心思?”
閔柔回答:“你是个好人。”
崔向东愕然。
这年头的好人卡,含金量怎么样呢?
“包子铺的大军爷,说你是个好人。楼副镇也说,你是个好人。关键是。”
閔柔抿了下嘴角,垂下了长长的眼睫毛,轻声说:“我也觉得,你是个好人。因为我咬伤了你的脖子,你都没责怪我。况且,你这么年轻就成了镇长。前途,绝对是不可限量。你怎么可能,对我这个可怜的农村孩子,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她说的很有道理。
既然她这样相信崔向东,他就不会让她失望的。
“閔柔,暂且不说你遭受到的厄运。”
崔向东扯开了话题:“我代表彩虹镇镇政府,想听你说一下,你以后的生活规划。比方,你以后会不会继续上学。你去上学后,怎么安置才六岁的閔娇。如果你不去上学的话,你打算做什么等等。我也相信,这几天你在悲痛之余,看著閔娇时,也会考虑这些问题。”
他说的没错。
自从家里的天塌下来后,閔柔每晚看著猫咪般蜷缩在自己的怀里,即便是睡著了,也会不时打个冷颤的小妹,都会下意识的去想,她以后的生活该怎么过。
“江镇,我已经想好了,我退学。”
閔柔说到退学这俩字时,眼眸里痛苦之色浮上。
却一闪即逝。
她在县一中的学习成绩很好,几乎每次考试都在级部前十。
关键是——
如果她家里不出事的话,她今天就该坐在考场內,向心仪的大学,发出衝击!
只要她在考场上不会出现重大失误,考大学绝对是铁板钉钉的。
毕竟云湖县一中在整个青山市,那也算得上重点高中。
只要閔柔考上大学,那就会成为非农业户口,成为閔家村第一个大学生。
她的命运乃至全家的命运,都会发生变化。
可是——
无论閔柔有多么的不甘和痛苦,只要看到六岁的小妹后,她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父母已经不在了。
閔柔就是閔娇的全部!
她必须得代替父母,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小妹拉扯大。
“你说的不错。”
崔向东听閔柔说完后,满脸的遗憾,点了点头:“有道是长姐如母。你父母不在了,你就该为了閔娇做出最大的牺牲。那样,你父母的在天之灵才能安息。”
“谢谢崔镇的理解。”
閔柔欠身道谢。
“閔柔。”
崔向东话锋一转:“你可能不知道,镇上每年都会有少量的名额,用来安排特贫困、还有上进心的年轻人来镇上办公,补贴家用。比方去派出所当辅警,去水利站当调查员之类的。”
“我知道的。”
閔柔却说:“楼副镇早就和我说过了。如果我够条件的话,我也有了想做的工作。”
楼副镇?
崔向东下意识的,看向了对面。
正襟危坐在桌后的楼晓雅,立即对他柔柔的一笑。
“脑子有病!得让这个女人,搬离对面。要不然,只要我开著门就能看到她。”
崔向东想到这儿时,就听閔柔又说:“楼副镇建议我,去二號小院,也就是您的家里当家政。”
崔向东愕然:“她建议你,去我家当小保姆?”
“嗯。”
閔柔嗯了声:“因为只有当保姆,我才能有灵活的时间,接送娇娇上学,辅导她做功课,每天都能呆在她身边,陪伴她成长。但咱们镇上,只有您和张书记的家里,可以有家政人员。张书记家早就有人了。您家的西厢房,还空著。”
崔向东皱起了眉头。
既然在他成为镇长之前,一號和二號小院都有保姆,而且镇上也会按时给保姆发薪;那么即便崔向东很清楚,这就是领导在以权谋私;可他也不想因此,就破坏这个约定成俗的规矩。
给镇上每个月省下两百块,远远比不上帮一个需要工作的贫困妇女,意义重大。
问题是。
崔向东本打算,找一个中年妇女来当家政的。
弄个现年才19岁,还相当漂亮的女孩子在家当保姆,算怎么回事?
他马上摇头:“这个工作不行,你再换个工作。”
閔柔明白了:“崔镇,您是觉得我太年轻,还有几分姿色,而您又是单身青年,怕別人说閒话吗?”
“我不怕別人说閒话。”
崔向东淡淡地说:“我却怕,你哪天忽然发疯,再把我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