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两剑

2024-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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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山巔。

一青衫,一甲冑,两人都不是真身来此,皆是一粒心神所化。

哪怕是脚底的武道山巔,都不是真正的那座位於荧惑的远古星辰。

姜赦再有本事,也做不到仅凭一道神意,就將寧远拖离浩然天下。

年轻人的那番话,相当於是把话挑明了说。

姜赦也没有顾忌,点了点头。

当年想要入主旧天庭,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为武道更高,为那些神灵的粹然神性,为了一份至高无上的神格。

总不能想要占据天庭,是为了在那边种上点花花草草的吧?

说出去,別说三教不会信,路边拉来一条狗,都不信。

而今想要炼化这个年轻人,其实追根究底,与当初想要入主天庭,有一些类似。

因为在姜赦眼中,这个青衫年轻人,就是一个『一』。

虽然並不完整,毕竟只是魂魄。

但按照姜赦估计,真要把他给炼了,哪怕將来刑期结束,没有收回自己遗落人间的武运,他都能重回昔日境界。

甚至更高。

寧远笑眯起眼,而后之前一直嘴臭的他,破天荒的说了句看似服软的话。

“姜老前辈,一定要打?”

“真要打也行,但是规矩不能由你一人来定,咱们要公平,对不对?”

姜赦略微皱眉,一袭青衫双手笼袖,接著说道:“前辈道龄太高,超过万年,问拳我这个只活了十几年的年轻人,传出去了,只怕会被世人笑话。”

“不如这样……”寧远顿了顿,伸手指向十人之中的一名白衣少年,说道:“我选这个三境最强的曹慈,跟老前辈过过招。”

“但是姜赦,你不能只压一境,得压两境。”

“这才公平,不然这场问拳,我可不接。”

魁梧汉子眯起眼,饶是他,也觉得这小子有点不太要脸。

这处山巔的十人,都是各自境界的最强者,万年以来的最强,姜赦自认,他这个兵家初祖,同境之內,对上这些人,有十成胜算。

压一境,自负的他,也认为贏面有一半。

但他妈压两境……

这话是人能说出口的?

那个白衣少年,也就是曹慈,姜赦自然是知道的。

浩然天下的中土曹慈,一个武道天赋极高的少年,当初破境之后,也来了一回山巔处。

不止一回。

就连姜赦,在见到这个曹慈之后,都不得不感慨一句,而今人间,与曹慈同处一个时代的武夫,註定会难以望其项背。

只要曹慈想,他可以做到境境最强。

真不是说笑,因为现在的这个白衣少年,他在山巔的位置,就不止一个。

寧远真要选他,以心神入主其中,依靠山巔武运凝聚出来的『白衣曹慈』……

就连姜赦这位兵家初祖,压境之后,以二境武夫问拳三境『曹慈』,都不敢说一定能贏。

还要老子压两境?

你小子真不是人啊。

姜赦內心腹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让我散道,以凡人之躯跟你打?”

寧远点头如捣蒜,“誒,前辈此言,言之有理。”

姜赦冷笑道:“小子,莫要废话,今天既然来了,不打上一场,休想离去!”

长枪稍稍歪斜,一圈由姜赦自身拳意所幻化而成的金色涟漪,眨眼之间,扩散开来。

老匹夫不讲道理,释放一缕大道威压,欲要逼迫年轻人不得不做出选择。

寧远站在原地,不打算躲避,甚至没有丝毫动作。

他其实不太清楚,姜赦的所作所为,到底为了什么。

若说找上他的动机,这个倒是很好理解。

自己闺女差点被人杀了,身为老父亲,打上门来,很正常。

可之前没有选择出手,偏偏要把他拉来此地,做那『公平问拳』一事,这就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了。

寧远也想过,姜赦是贪图自己这个不伦不类的『一』,想要炼了自己。

可转念一想,又不太准確。

因为哪怕是这位兵家初祖的真身前来,也斩不了寧远。

三教都没有选择清除自己,你一个万年囚徒……

算什么东西?

不过无关紧要,寧远没有多想,反正等到这一战结束,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他也没打算真的跟姜赦问拳,也不会听从他的规矩,选择一位山巔武夫。

老子是用剑的,为什么要跟你问拳?

此前还在福地之內,寧远凭什么敢叫板姜赦?

真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当然不是。

按照正常来说,以寧远的心性,也不会对姜赦这个以前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对上,甚至还言辞犀利,句句揭人伤疤。

究其原因,无非就是,有人要寧远这么干。

姜赦嗤笑道:“不战不避,是为哪般?”

然后下一刻,那个眼看著,即將被震死的青衫少年,身旁就多了一个身材佝僂的老人。

老人隨便伸出一手,就把那道金色涟漪攥入手中,隨后就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洗剑炼剑。

化拳意为剑意,再由剑意,凝练为一把真正意义上的长剑。

老人轻弹剑身,剑鸣嘹亮。

也不见他递剑,只是以併拢双指,缓缓抹过剑身。

一粒雪白剑光,骤然大放光明。

剑光所及,覆盖整座山巔,首当其衝的那十个最强武夫,直接被拦腰斩断。

转瞬即至,姜赦被剑光打落山巔。

递出这一剑,老大剑仙背著手,望向山脚,笑眯眯道:“不战不避,是为哪般?”

山脚处,不见姜赦。

隨后很快,天地间武运匯聚,最终凝聚出兵家初祖的魁梧身躯,明灭不定。

老人的这隨意一剑,直接就把男人给斩碎了。

姜赦步伐稍动,纵地金光,想要再次登上山巔,结果又有第二剑,从山巔崖畔直直落下。

剑气好似一条瀑布之水,摔落人间,声势之大,犹如万马奔腾。

只差些许就要踏足山巔的男子,再度被一剑打落,砸入大地之后,身躯第二次崩碎。

这一次的重塑躯体,时间长了不少。

陈清都的剑,可不是这么好接的。

上一次接剑之人,名白泽。

崖畔,老大剑仙將视线收回,与年轻人说道:“还有一剑,你来?”

寧远早就跃跃欲试,疯狂点头。

但是想了想,他又问道:“老大剑仙,我来出第三剑,真能斩他?”

不出所料,老头儿摇了摇头,笑道:“仅凭你自己,別说一剑,就算砍这匹夫一千剑,一万剑,都伤不了他分毫。”

年轻人没好气道:“那你还让我来?”

老大剑仙眯起眼,很少拿正眼看人的他,破天荒的起了一副认真神色。

老人说道:“这一剑,我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