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2025-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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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脉小院。

喝的差不多了,寧远站起身,浑身一震,驱散酒气,走到大门处。

一袭青裙守在这多时。

阮秀问道:“是剑气长城那边?”

寧远点点头。

秀秀微微蹙眉,“难道家乡出什么事了?”

一般的事,她都不会多问,可涉及剑气长城,还是要多几句嘴的。

这一路上,已经走了过半,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抵达神秀山,可不想中途再出什么么蛾子。

一波三折,没问题,但不能折了又折,寧远都在十境跌了两次了,可不能再有第三次。

寧远摇摇头,如实相告,“没什么事,只是那边给我传来了消息,关於家乡的这一年多里,发生过的大事。”

当年剑开蛮荒之前,刑官曾交给陆芝一封密信,里头详细写下了,剑气长城的未来十年、百年。

而姜芸与他所说的那些,大差不差,甚至更好。

提议姜芸来做这个隱官,是一个极为正確的选择。

毕竟南婆娑洲的碧藕书院,就是隶属於礼圣一脉,而这一脉的读书人,善勘风水,稳定天时。

姜芸做得很好。

隱官这个位置,如果是在战事期间,境界什么的,自然是越高越好,好比当初的萧愻。

这样才能服眾,压得住人。

可太平年间,境界就可有可无了,靠的是学问,还有脑子。

正如中土文庙,里头除了极多境界高深的读书人,也有毫无修为的凡夫俗子,靠著自身学问,也能稳坐高位。

相传那位至圣先师,有七十二位弟子,也就是后世的七十二陪祀圣贤,绝大部分,都是上五境大修士。

可也有那么几位,修为平平。

兵多將强,是好事,但仅仅靠这个,也不管用,还得有一个运筹帷幄之人。

阮秀没想那么多,瞥了眼屋內,轻笑道:“谁给你传递的消息?”

“老大剑仙?不对啊,陈爷爷要是找你,哪需要这么麻烦。”

寧远神色一紧,稍有犹豫,还是点头道:“是那位隱官大人。”

闻言,奶秀背著手,一个跨步在男人跟前站定,微微抬头,脸上掛著些许笑意。

“嘖嘖,姜姑娘就姜姑娘,我又不是不知道,还非要故意说什么隱官大人……”

“寧远,你也不害臊。”

青裙姑娘与他四目相对。

她眨了眨眼,笑眯眯道:“其实你想姜姑娘,也没关係的,我不会说什么。”

“一个人,如果连初见之人都能遗忘,那么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忘的?”

寧远平静道:“只是一道镜花水月,姜芸与我说了家乡的一些事而已,別的只字未提。”

阮秀充耳不闻,歪头问道:“真不想?”

寧远无言以对。

阮秀也没有再追问,少女背著双手,抬了抬下巴,指向院里的一间屋子。

寧远疑惑道:“怎么了?”

青裙姑娘翻了个白眼,“那屋子里,你的那个姜姑娘,给你留了东西,你比我先来,居然没发现?”

男人一愣。

一步到了门外,信手推开。

酒香扑面而来。

整整九坛,皆是忘忧酒。

其中一坛的泥封上,还搁著一顶竹编斗笠,斗笠之上,犹有一封未拆信件。

寧远刚要动作,身旁女子就已经先行一步,將那封信拿在了手里。

“姜姑娘给你的信,我能看不?”阮秀注视著他,问道。

一袭青衫隨意坐在椅子上,想都没想,直接点头。

阮秀在他对面坐下,拆开信件,扫了一眼后,有些无趣,又递给了他。

寧远接过,低头看了看,也很快收了起来。

隱官大人的这封信,很是简短,就只有寥寥一句话。

九坛忘忧,是隱官大人,代表剑气长城,给他的论功行赏。

其实真要论战功,搁在剑气长城,除了老大剑仙,就没人能压过他一头,哪怕是上任隱官,杀妖最多的萧愻,也差的很远。

寧远不觉得如何,更加不会觉得少。

少年为家乡做事,为家乡谋划,本就是应该的,说破了天,都是这个道理。

如今又白捡这么多好酒,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寧远手掌一招,那顶模样不太好看的竹编斗笠,落入手中。

对面的青裙女子,双手叠放桌面,下巴磕在上面,轻声问道:“寧小子,给我讲讲这顶斗笠的故事唄?”

她微笑道:“让我也听听,你是怎么用一个破斗笠,就骗了一位美貌女子的芳心的。”

寧远笑著反问,“真要听?”

“別等会儿听完,你又打翻了醋罈子,跟我生闷气,半天不理我。”

阮秀眯眼而笑,“说说看。”

男人迟疑道:“先说好,不许生气。”

少女摇摇头,“不生气,其实我早就想问了,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以前一直没问。”

寧远想了想,酝酿了半天,最后选择与她坦诚相待。

不到一炷香,就已经说完。

本来也没有多长,因为他与那个姑娘,总共就只有三次相逢,一次比一次短暂。

倒悬山上,是最久的,差不多半个月,南婆娑洲,只有半天,最后一次,是在剑气长城,更是短的不能再短,三言两语,分道扬鑣。

没什么好说的。

默默听完之后,阮秀有些不是滋味,少女扭过头,看向窗外的鹅毛大雪,眼神莫名。

寧远轻声道:“秀秀?”

“我可没骗你,我与她的交集,就只有这么多了,从没有什么越轨之举,清清白白。”

女子回过头,眼眸低垂,没来由的,她就有些伤心。

“可是寧远,姜姑娘当年,见过你的爹娘誒。”

她声线压低,一字一句道:“我不是没读过书,书上有句老话,叫做……”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寧远居然郑重的点了点头。

奶秀眉毛一挑。

一袭青衫又摇摇头,微笑道:“可是我的爹娘,並没有告诉我什么啊。”

寧远忽然想起早年的一件事。

一个画面。

当时自己还小,寧姚也小,某个风雪夜中,老爹从城头返回,一身的泥泞和鲜血,受了重伤。

据阿良的后来描述,是兄妹俩的老爹,在城外剑斩了一头大妖,导致负伤,差点跌境。

那个风雪交加的夜里,那个剑斩大妖的男人,躺在床榻上,握著娘亲的手,说了一句不太符合剑仙风范的话。

当时的自己,站在门口,当时的寧姚,就依偎在娘亲怀中。

於是,此情此景。

寧远伸出双手,与她十指相扣,轻声细语道:“秀秀,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愿生生世世,结为夫妻。”

两世为人,他说过的糙话,数都数不过来,可是如此认真的情话,还是头一回。

这一句过后,阮秀的那些莫名伤心,就立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少女脸上迅速升腾的红霞。

青裙姑娘有些羞赧,但还是注视著他的一双清澈眼神,跟著说道:“愿生生世世,结为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