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瀆教
因为大家都匍匐在地，所以这个福音使者死掉的时候，甚至没有多少人察觉；听到血肉落地的声音，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仪式。
主教浑身颤抖。
他也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就是..神罚？
为什么？
因为福音使指中那个女人？
这时候主教才猛然回过神来，看向场上安坐的两人。
他们张嘴说著话，但周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他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柯蕾娜对弗兰说著：“你以前会反应这么大么？”
她原本以为弗兰又会慢吞吞地应对，没想到他会瞬间暴起，
“反应很大么？”弗兰想了想，“反正也没人看得清楚，不算是反应很大吧？”
“很大。”
弗兰说：“因为我以为你会生气。”
“你以为？”
“那你生气了么？”
“..—”柯蕾娜用同样的话语反问弗兰，“那你生气了么？”
弗兰觉得自己是应该生气的，所以他点了点头。
柯蕾娜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
这安静太过长久，没有等到福音使接下来的话语，终於有人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天上的丝线不知何时已经尽数断裂消散，空中再无福音使的身影，只不过地上多出一滩血肉。
紧接著就是无可避免的慌乱和吵闹。
只不过那慌乱与柯蕾娜预想的並不一样。
“这也是—布道的环节么？”
“肯定是了，福音使者的布道怎么可能出现意外？”
“当然不会出错，那可是福音使！这一定也在计划之中！”
“可是福音使去哪了？”
“不是意外，那些碎肉是什么？”
“是主教用力顿了顿权杖，人们纷纷抬头。
年幼的孩子面对危险的时候，会下意识躲回父母的怀抱。
狂热的信徒面对无法理解的情况，也会找到自己的解释。
所有不能理解的事情，都可以归结於神。
布道不可能出现意外。
光天化日，变幻魔女的雕像之下，他没办法接受一个福音使者不明不白的死亡，如果有谁能对他出手，那就只能是至高至伟大的魔女。
这个福音使者一定心存杂念褻瀆了教义，所以遭受神罚。
是的，神的意志是惩罚他，而非自己对，一定是这样的。
主教眼晴一红，至少在他的手上，绝对不会出现意外，那神罚也不会降临在他的头上。
他再度顿了顿权杖。
没有人能预料，没有人能阻止，出现在布道之中，那就是—.
“是魔女赐予的福音啊！”
“去吧。”他说，“去接受赐予你们的福音。”
判断的標准交予信仰，人民就会变得愚昧，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人群先是安静。
紧接著，慢慢的有了一点点骚动；的起身，还有渐渐粗重的喘息。
人群像是流水一样，涌入漩涡的中心。
摔倒了就手脚並用，爬不起来就被踩踏著碾过。
伸出手。
张开嘴。
虔诚，卑微，磨牙吮血。
迎接属於他们的福音。
那脏污的痕跡迅速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主教手上冒出青筋，死死握住权杖。
神罚.没有降临在他的头上。
那就是魔女认可了他的行为，他的处理是对的。
主教鬆了一口气，再想回过头去找弗兰两人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已经不见踪影。
弗兰摸了摸脑袋：“本来打算通过他想办法见一见织命魔女的，现在这条路径断了，教会肯定也会加强警惕，连我们往后的日子都会变得有点麻烦。”
“你后悔了？”
“这不是觉得你会生气嘛。”弗兰嘆气，“总会有办法的。”
柯蕾娜心情不错，起码比那群人从他们身边涌过的时候要好很多。
教皇国实在是强大，柯蕾娜以权能控制亡灵，偌大的国度却以虚无縹緲的信仰控制信徒。
这真的是光靠信仰就能做到的事情么？
柯蕾娜並不清楚。
她毕竟是个无信者，身边这个男人则是个隨时会进教堂装模作样，然后满不在乎地走出来的人。
变幻魔女的雕像依然聂立，没有面孔的脸直面遥远的未来，无论是谁抬头仰望，它也不会低头回以视线。
哪怕是魔女也一样。
“你在想信仰的事情？”
“嗯？”柯蕾娜收回视线，“你怎么知道？”
弗兰说：“看出来的。”
“嗯？”
“我们都已经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了。”
柯蕾娜说：“那答案呢。”
弗兰无奈：“我又不是百科全书，要说这玩意儿的定义和功能我还真背过一点，不过你看过的应该比我更多吧？再加上你这些天一直都在看这种东西，要问应该也是我问你。”
“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弗兰很高兴自己在別人眼里能有这么聪明的评价，要是他真的有这么聪明那就更好了。
他说：“我们可以去找拥有信仰的人了解一下，这里遍地都是，而且还有个正在等我们人。”
“正在等我们？”
弗兰停下脚步，面前的女孩正是修女卡芙。
她眼神崇拜，那份狂热满溢而出。
虽然跟其他人一样，卡芙也什么都没看到，
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卡芙知道面前这个戴著面具的人就是魔女，那么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一定是由魔女主导。
福音使者竟然敢如此臂越试图染指魔女，那么他死了就是他咎由自取，哪怕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一样。
不，这一定是魔女的主动引导，教会內部存在异端，她在亲自出手清理！
“教会內部存在异端，还真是麻烦您帮我们出手清理了。”
听到这句话，男人依旧不作理会，只是继续擦拭著他的剑刃。
漂冽魔女的福音使者並不气恼，脸上笑容更盛：“不必这么冷淡，如果不是我们庇护，你早就被抓了。况且一—”
她笑眯眯地说：“说不定你可以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哦。”
终於，克劳迪奥抬头看著她她笑眯眯地继续说著：“就在织命的教区，有给你的惊喜哦，瀆教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