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外来者们
“所以你们到底谈了什么？”
把柯蕾娜丟在屋里，带著克劳迪奥出去吃饭，弗兰还是不放心。
克劳迪奥说：“无非是有关兄长的一些事情。虽说兄长比谁都可靠，但我与她毕竟不相熟，总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把兄长交出去。”
弗兰无可奈何：“什么叫交出去？你小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想著该把你交给谁和怎么把你交出去。”
弗兰隔著桌子给了克劳迪奥一记暴栗。
克劳迪奥从小吃这招吃到大，就算额头一片红肿，还是面色从容毫无变化。
弗兰喷了一声：“那可是魔女，凶神恶煞的。你说话小心一点。要不是我赶得快，刚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没必要那么担心，我有分寸的。”克劳迪奥说，“既然兄长能让我跟她独处，那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还是说兄长只是单纯不想我惹恼了她？放心好了，我不会耽误兄长的事。”
弗兰挑眉：“你脑袋里都装著什么东西？”
克劳迪奥一边喝著麵包汤一边说：“他们以前就一直把这件事掛在嘴边，现在他们不在了，当然就应该由我来操心。”
“他们”指的是弗兰的父母。
一般来说，越是贫寒的地方结婚生子就越早，那两位在很早之前就给弗兰物色了不少合適的女孩，只等弗兰看对眼。
只是出了意外。
弗兰说：“他们只是太心急，但从来没有担心过我的事；反而是你最让人操心。”
“可是兄长到现在依然没个著落。”
“你不也一样？”
“那兄长就更要做个表率了。”
弗兰抓了抓头髮。
每次和这小子的对话都是这样，弗兰还想试著挣扎一下：“这么久了？你真的就没有喜欢的女孩？连一个也没有？”
“兄长比我年长，只要兄长成了家，我马上就去找。”
弗兰按住自己的脸，看来是没办法继续聊了。
“算了算了。”弗兰摆了摆手，“毕竟是你自己的事，我也管不著。”
“如果兄长实在执著的话，不管让我娶谁，我都能答应。”
弗兰没好气地说：“你省省吧。”
克劳迪奥笑了起来，他一口喝光了碗里的汤，弗兰接过之后给他重新盛了一碗。
漂泊许久的克劳迪奥望著汤麵飘出的热气：“我们这个样子，就好像是回到了从前，兄长你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啊。”
弗兰说：“虽然我对自己的厨艺確实有自信，但这只是一锅麵包汤。除了你之外，没人会表现得这么夸张。”
“这是我小时候吃到过最好的东西，当然，现在也一样。”克劳迪奥问，“那她呢？她喜欢吗？”
胜似亲兄弟的弗兰当然明白克劳迪奥突然提的“她”是谁，但弗兰还是希望克劳迪奥的谈话不要这么跳跃，像是吸铁石似的，聊两句就要往柯蕾娜身上靠。
弗兰说：“她不挑食额，不算传统意义上的挑食？”
其实弗兰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了，但是弗兰做的她基本都吃，外面的东西她基本都不吃，弗兰最终还是决定把她归到不挑食那一栏里。
弗兰接著说：“但她就是不喜欢吃麵包，怎么都不喜欢，我也没什么办法。”
还是克劳迪奥好养活。
克劳迪奥说：“那真是可惜了，这可是最好的东西。”
紧接著，克劳迪奥小心翼翼地斟酌著开口要说吗？
这和兄长切身相关。
不，不行，这件事可以告诉任何人，唯独不能告诉兄长。
兄长绝不会怀疑她，哪怕是一点点的怀疑都不可能。
克劳迪奥把话说出口的时候没有半点异常，好像还是在隨意閒聊。
他漫不经心地把话题引导向女孩：“不过小四十五就不会这样，不管兄长做什么她都喜欢。”
克劳迪奥自认为自己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然而弗兰突然停止对话，只是深深地望著他。
“怎么了？”克劳迪奥几乎要沉不住气，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没变。
过了一会儿，弗兰才说：“对不起？”
克劳迪奥愣住了：“又怎么了？”
弗兰抓著头髮：“按理来说，她也是你看著长大的。但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在陪著她，所以她跟別人不太亲近？”
“她长大了，有些事情不和我说，我也没什么办法。可我也没想过，她会直接让你来神圣福音大开杀戒——这些日子应该很辛苦吧？下次见到小四十五，我会好好教训她一顿的。”
克劳迪奥忽然失笑。
他说：“兄长啊，我一直在拖累你，一直到今天，我想的也只是帮上你的忙而已。”
从被弗兰收养开始，再到往后的冒险生涯，克劳迪奥回想的时候，发觉他可有可无。
克劳迪奥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让人满意的弟弟。
“只要能帮上你的忙，不管做什么我都无所谓。”克劳迪奥说，“哪怕是我的性命。”
弗兰不轻不重地敲了克劳迪奥一下：“收好你的性命，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
又改换手势揉著他的头髮：“我就这么一个弟弟，谁都不能让你死。”
弗兰继续说著：“所以你在这边受到什么委屈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找回场子？”
克劳迪奥说：“我出手的目標都死了。”
弗兰无奈：“不要这么简略，详细描述一下你在这边做过什么。”
迎著克劳迪奥的眼神，弗兰耸了耸肩：“我跟你说过了，小四十五长大了，有很多事情都不跟我说。你的情况我就完全不清楚。”
估计是不想让弗兰知道后，直接让克劳迪奥脱离这危险的地方。
克劳迪奥大概描述了一下神圣福音这边的情况：“下一任教皇会在三位圣女中抉择出来，按照教区的支持来算的话，圣女娜塔莉亚和赛希莉分別有六个教区和五个教区支持。”
“小四十五站队的是佩特拉，她只有三个教区支持，我的任务就是帮助她暗中剪除对手的羽翼，做一些政治暗杀。只不过之前是被暗中引导，现在这些事情被挑明了。”
克劳迪奥已经杀了很多人，同时他也得知其他的圣女在暗地里做著同样的事情。
只不过教会光鲜亮丽的表面下，实在难以找到不被注视的高手，克劳迪奥这样的外来者显得弥足珍贵。
而克劳迪奥的面前，就是远比任何外来者都更强大更危险的剑圣。
弗兰陷入沉思。
要制约恶魔需要魔女。
要了解魔女需要福音。
所以小四十五是打算对这里动手？
“兄长你在干什么？”
“想事情的时候，手上会下意识做点事。”
“所以你在？”
弗兰说：“做些小丸子，我说了要给她带回去。”
克劳迪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自己也要拿一点。
不过分开的时候，弗兰还是给了克劳迪奥一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