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想了想，转头对著陈晚渔道：“你想放孔明灯吗？”
“孔明灯？”
陈晚渔歪著小脑袋一脸疑惑。
“就是那个。”
江澈指著人工湖对面天上飘著的孔明灯说道。
木质栈桥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呻吟，陈晚渔扶著栏杆低头看，湖水泛著幽蓝的波光，倒映著对岸飘升的橘色灯火。
那些孔明灯像散落的星辰，在墨色天幕里摇摇晃晃地上升，载著不知道谁的心愿。
“要过去看看吗？“江澈的声音混著夜风传来。
他后背靠著栏杆，影子斜斜投在陈晚渔脚边，刚好笼住她白色帆布鞋的蝴蝶结。
陈晚渔抬头时，正撞进他垂落的目光里。
少年睫毛在路灯下投出细密阴影，唇角却噙著笑，像是偷藏了半截银河的碎光，陈晚渔一时间有些发愣。
江澈直起身的瞬间，她慌忙错开视线，假装去看远处卖灯的小摊，人工湖对岸梧桐树下，几个学生模样的身影正踮脚够著孔明灯，笑声混著湖水拍打堤岸的轻响。
江澈转身时，陈晚渔注意到他后颈有层薄汗，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走吧，咱们过去看看。”
江澈轻声开口道。
说完便转身朝栈桥那边走去。
人工湖在夜色中铺开黑色绸缎，对岸的孔明灯商贩正在组装竹骨架，篾条碰撞声清脆如铃，夜风裹著潮湿水汽扑面而来，带著荷残败的甜香，她鼻尖縈绕的却是江澈身上若有似无的柑橘气息。
“你好，这个孔明灯怎么卖？”
小摊面前，江澈对著老板开口询问道。
“小的五块，大的十块。”
摊贩老板是个中年妇女，见江澈和陈晚渔两人问价，一脸笑意的回答道。
“好，来两盏十块的。”
江澈没有讲价，直接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零钱递了过去。
“好嘞~”
老板接过钱后，將两盏素麵灯笼递给了江澈。
江澈拿到孔明灯后，隨手將其中一盏递给了陈晚渔。
“一人一盏。”
陈晚渔急忙伸手接过，交错间两人指尖相触，陈晚渔先是一愣，隨后飞快缩回手，耳垂又泛起可疑的红晕。
“呵~”
江澈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微微一笑，也默默地收回了手。
“小时候在老家，元宵节总能看到满天的孔明灯。”
“听说这玩意许愿挺灵验的。”
江澈隨口说道，说话的同时点燃松脂块，火光映得瞳孔明亮。
陈晚渔盯著摇曳的火焰，灯笼渐渐鼓起，她鬆手时纸面突然倾斜。
江澈眼疾手快托住底部，温热掌心贴著她微凉的指节。
“可以放手了。”他轻声说著，两人同时鬆手。
孔明灯载著跳动光晕缓缓上升，在夜空中划出橘色轨跡。
陈晚渔仰头望著，忽然听见江澈的声音传来：陈晚渔……”她转头时，他正盯著自己，喉结在月光下滚动，“你刚在紫藤架下想对我说什么？”
“啊？”
陈晚渔愣了一下。
忽然，夜风突然捲起她鬢边的碎发，江澈下意识伸手去拢，指尖擦过耳际时带起酥麻的颤慄。
陈晚渔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栏杆，金属冰凉透过薄衫渗进来，江澈的影子將她完全笼罩，呼吸间儘是清冽的茉莉洗髮水的清香。
“我……”她攥紧栏杆，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
“你很紧张？”江澈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晚渔这才回过神来，她的目光有些慌乱，手掌却是紧紧的攥著藏在口袋里的东西。
月光不知何时从云层后探出，將他睫毛投下的阴影映在眼底，像振翅的蝶。
“我……这个给你。”
陈晚渔轻咬著红唇，犹豫了一会儿后，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將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嗯哼？”
江澈愣了一下。
“钱包？”
当看清楚陈晚渔手上的东西后，江澈的眉头挑得老高，眼里却漾开细碎的笑。
“嗯嗯。”
陈晚渔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我……我见你好像没有钱包，今天出门买菜的时候看到，所以……”
“所以，这是送我的？”
江澈说著，他忽然倾身，带著柑橘味道的气息將她困在方寸之间，陈晚渔感觉自己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她此时十分的紧张，这还是第一次跟男生凑这么近。
真是个傻憨憨啊！
看著陈晚渔那慌乱得像是只受惊小兔子模样，江澈嘴角微微勾起。
不过倒也没有继续逗她。
摇了摇头，江澈微微一笑道：“正好缺个钱包，谢谢了，我很喜欢。”
说著，他挪动身子鬆开了对陈晚渔的包围。
“呼……”
陈晚渔这才鬆了一口气，不过脸上的红晕儿一时半会儿却是消散不去。
不过听到江澈说很喜欢，陈晚渔的心里也不由得十分开心。
之前她就想著送点什么礼物给江澈了。
这个钱包，虽然不贵，但也是她今天下午挑选了好久的，生怕江澈会不喜欢。
“静静握著青信物信守著承诺，离別总在失意中度过……”
就在这时，江澈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江澈隨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见是自己老妈叶太后打过来的，估计见两人不在家，询问自己去哪了。
“喂，老妈，怎么了？”
江澈隨手接通了电话。
“这么晚了，你跟晚渔去哪了？”
果不其然，电话里头传来叶太后询问去哪了的问话。
“噢，我们在小区对面的公园里，出来丟垃圾，顺便消消食。”
江澈开口道。
“噢噢，这样，那你们散步吧，明天晚渔还要去上班，別太晚了。”
叶美玲开口道。
“嗯……也差不多准备回去了。”
江澈点了点头道。
又说了两句后，两人便掛断了电话。
见陈晚渔看著自己，江澈捏著手机隨口说道：“叶太后的电话，见我们不在家，打过来问我们在哪。”
“噢噢。”
陈晚渔点了点头。
“嗯……时间不早了，这几天你还要去上班，咱们回去吧。”
江澈开口道。
“好的。”
陈晚渔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於是两人便往公园出口方向走去。
月光在石板路上流淌成蜿蜒的银溪，陈晚渔踩著江澈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夜风裹挟著湖水潮湿的气息，掠过陈晚渔后颈时激起细小颤慄。
她往江澈身侧挪了半步，白色帆布鞋踢到碎石子，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当心。”
江澈伸手拽住她手腕，陈晚渔踉蹌著跌进他臂弯，趴在了他的胸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