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人轻轻扣响。
温青嵐站在门外,连声说道:“寧先生,叶家主带著女儿来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寧尘眼神微凝。
他理了理袖子,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楼下,叶远山正和穆得水客套。
“几年不见,冰竹真是出落得越来越好看了啊!”
叶远山感嘆了一句,伸手在自己的身前比划了一下:“那时候我见她才这么高,现在都这么大了呀。”
几年前?
穆得水面上应承,心里却在疯狂誹谤。
几年前叶家强盛,穆家势微,你都不带拿正眼看穆家的,又怎么知道我女儿什么样?
纵使心里百万个不情愿,穆得水还是连声的说道:“是啊,转眼一看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
而正在此时,寧尘走到了眾人面前,他看了一眼叶远山,然后低声的说道:“叶家主,別来无恙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看见你,我有点討厌你们叶家的人?”
这一见面,寧尘就快人快语,瞬间就让叶远山的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觉得寧尘这话意有所指?
在场的人个个都是人精,稍一琢磨就知道寧尘这话的意思。
几个人的脸色登时不好看——夺舍的事情,叶远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寧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和往常一点样子都没有,
可当他的目光再次略过叶远山的时候,却別有深意了起来。
叶远山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坐在沙发上的身子也是不断的扭来扭去,坐立难安。
堂堂七府世家之一的叶家家主,愣是露出了无法掩盖的窘態。
“寧……寧先生,孤楼呢?”
“孤楼?你喊他孤楼?”
寧尘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一从进门开始就沉默著的叶灵歌此时终於忍无可忍。
她朝著寧尘翻了一个白眼,柳眉横立:“寧尘,虽然你很厉害,但是你这样和我父亲说话,是不是也太傲慢了?我哥不叫孤楼还能叫什么?”
在场几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灵歌,我和你说过多少次,要对我老大客气点儿!”
叶远山猛的抬头去看楼梯上的人,表情混杂著惊喜,疑惑,震惊。
这一瞬间,可谓是百感交集。
叶孤楼走到沙发跟前,看著叶远山的眼睛莫名有些沉:“爸,有段时间没见了吧?”
从爷爷带著他闭关到现在,他已经有小几个月没好好看过自己的父亲了。
叶远山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了。
果然,寧尘已经都知道了。
难怪他刚刚会是那个態度。
一旁的叶灵歌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兀自好笑道:“哥你在说什么呢?你出关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和爸在一起吗?”
出关以后,叶孤楼早就不是叶孤楼了。
寧尘举著手中的小水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著。
轻微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面格外明显。
叶灵歌终於察觉到不对劲来,她坐在那看著周遭人的脸色,脸上的表情变得警觉。
寧尘抬眸看向叶远山:“夺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虽然早就猜到了寧尘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可是最后被他直接说出来以后,叶远山的冷汗还是“唰”的一下就出来了。
叶灵歌的脸色也变了:“夺舍?这是什么?”
没人搭理她,所有人都看著叶远山,等著他的回答——尤其是叶孤楼。
他看向叶孤楼:“你都恢復了?”
叶孤楼神色复杂的点头:“多亏了老大。”
“寧先生,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寧尘有些气愤,当即懟了一句:“关你屁事。”
虎毒尚且还不食子,何况是人?
从叶远山帮著叶青衫夺舍叶孤楼的时候,他就在寧尘这里永远失去了话语权。
寧尘虽然不愿意过多去管一些事情,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做事的底线。
叶灵歌整个人已经惊骇的说不出话。
她瞪大了眼睛捂著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远山颓然靠在了沙发背上。
“是,我是帮著我父亲夺舍了孤楼可是可是我也是没办法啊!我要是不帮他的话,他就会让叶家鸡犬不寧!我我不能拿叶家赌啊!”
不能拿叶家赌博,所以就拿儿子赌?
赌贏了,叶家更上一层楼,赌输了,叶家元气会伤但是依旧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还真是好买卖。
寧尘沉了脸色,不愿多做交流。
他直接问道:“功法哪来的?”
夺舍之法阴毒,就算是在小南天界也是被列为禁术的存在,叶青衫是怎么拿到的?
叶远山一摊手:“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虽然我明面上掌管叶家,但父亲的很多事情,我根本也是毫不知情。”
寧尘目光闪了闪,这种夺舍的功法,只有修真界才有,而在地球上出现了这种手段,想必在地球上肯定有不少修士的存在。
叶远山无奈的扫了眾人一眼,轻声的说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东西,接下来,看你们吧。”
清官难断家务事。
寧尘知道这个道理,他看著叶孤楼,说:“你看著办吧。”
叶孤楼抿紧了嘴,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看著沙发上的父亲,忍不住问:“为什么?”
叶远山没说话。
世界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多什么?
而此时,叶孤楼眼睛里对他父亲的最后一点期待也熄灭了。
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几下,最终归於沉寂:“叶远山,德行有亏,自废退位,永退叶家。”
寧尘讚许的看了一眼叶孤楼。
人犯错就要承担后果,这才是正確的。
叶灵歌惊惶的看著这一切,嘴唇哆嗦著说不出来一句话。
叶家家主更换的消息飞快传了出去。
……
而没过几天,寧尘就收到了叶孤楼送来的一块叶家珍藏的玉佩。
他將玉接过来细细观摩,入手察觉那玉佩质地细腻,温热不冰,莹白如脂,已然到达了下品灵石的標准。
寧尘靠在门框上,把玩著手里的玉佩,表情有些戏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被戳破的叶孤楼有点尷尬,他摸了摸鼻子,说:“老大,现在叶家的宝库,我有动用一切物品的权利了,这件玉佩应该对你有用,我想用这块玉佩作为信物,將你奉为叶家的座上宾。”
“当然,除了这玉佩以外,我们叶家宝库的所有物品,只要你想使用的,全部都可以隨意拿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