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艺儂的手机突然震动，是公司其他高层发来的消息：“蔡总，儘量拿下合作，別在版权归属上死磕。”
她抬头望向寧言，后者正凝视著窗外的街景，侧脸被阳光勾勒出坚定的轮廓
“我们可以接受风尚保留版权。”蔡艺儂终於鬆口，“但拍摄经费，需要你们用版权作抵押。另外，收益分成降到50%，这是我们能接受的上限。”
寧言摇摇头，杯盏在文件上敲出轻响：“抵押条款会影响ip的后续开发，这点不能让步。至於分成……”
他指了指策划案里的“海外发行计划”，“我们预估《仙剑》的海外收益將占总利润的40%，这部分完全由风尚承担风险，55%的分成已经是让步。”
“我们可以不抵押版权。”她斟酌著措辞，“但唐人需要对等的话语权。比如导演人选，我们倾向於合作过的黄伟明，他对武侠节奏的把控……”
“《仙剑》不是武侠，是仙侠。”寧言翻开一组照片，赵灵儿在圣灵殿祈祷的场景里，衣褶暗纹藏著《山海经》的神兽图腾。
“我们需要的导演，得懂『仙术背后的人间烟火』。比如，李逍遥在客栈擦桌子的戏份，比他挥剑的镜头更重要，那是『侠从何来』的根基。”
“这样吧。”她伸手取过茶盏，茶汤映出两人倒影，“唐人出资两千万，占股比60%，风尚以ip入股40%，收益按比例分成。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导演由双方共同选定，必须有仙侠剧经验；第二，海外发行利润，唐人要多拿10%，毕竟，我们在东南亚的发行网络更成熟。”
“唐人45%，风尚55%，”寧言话语一顿，“但海外的收益，风尚多拿10%。毕竟，让洋人看懂『御剑飞行』的美学，我们更有经验。”
“寧导的这个要求未免有些过分了！”蔡艺儂胸口起伏，她深呼吸几下，让自己平静下来，“风险全在唐人身上。”
“风尚不缺合作伙伴。”
想到公司计算的预收益数据，再想想《仙剑》的大量玩家，现在的唐人在內地真没什么好选择，连大银幕都进不去！
如果能藉此次合作和寧言搭上关係，后续说不定可以在其他方面展开更多合作。
蔡艺儂嘴里像是在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音节：“好，唐人可以同意。”
“蔡总爽快！”寧言摩挲著纸张，感受著被太阳烘烤过的温润触感：“导演可以组建三人评审团，原游戏製作人必须占一票。”
他指了指策划案里的“欧美市场文化適配”章节，“我们需要保留创意否决权，比如『酒剑仙』的角色设定，不能为了迎合西方审美改成『魔法剑士』。”
蔡艺儂点头，提笔在条款上標註：“这个没问题。其实我更担心的是，您打算怎么平衡商业诉求和艺术追求？比如，资方希望加进更多有名气的明星，而原案粉丝反感『流量毁ip』。”
“那就让合適的人演合適的角色。”寧言想起在矿区选角的经歷，“就像宝强能演《盲井》，不是因为他有名，而是他眼里有矿工的质朴。选李逍遥，我们可以办全球海选，让玩家投票。毕竟，他们才是ip的主人。”
蔡艺儂尷尬一笑：“寧导，这就不用了吧。”
她还准备用这部剧捧一捧公司的艺人呢，其他角色也可以跟別的公司交换利益，好几个方案已经在她脑海中成型，这要是让玩家投票，她的算盘不就泡汤了？
寧言望著她笑了，对於蔡艺儂的想法他心里有数，玩家投票大概率是不可能的，他也就是嘴上一说。
“男主角和其余角色唐人决定，女主角加一个重要配角留给风尚。”
在角色上，寧言没有提过多要求，想让马儿快点跑，总得给马儿吃点草。
总算不用投票决定了，但是听到女主角和重要配角名额的分配，还是让蔡艺儂的脸上有一丝肉痛。
毕竟，那都是白的资源啊。
“女主角，寧导是要留给刘艺菲吗？”
大理发生的事情，虽然没有大范围传开，但是圈內也有小部分风言风语。
“这就不劳蔡总操心了，剩下的合同细节你派人和赵总对接。”
起身告辞时，蔡艺儂忽然握住寧言的手。
“下个月在横店，我们会启动选角大棚。”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唐人新搭建的仙灵岛场景，“要不要来看看？我们连阿奴的蛊虫，都是从云南请来的非遗传承人设计的。”
算了算时间，寧言不露痕跡的抽出手掌，面上客气道：“有时间会过去的。”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蔡艺儂轻笑出声。
回到办公室，赵建鹏后脚过来敲门。
“老板，《仙剑》真的要和唐人合作吗？”
赵建鹏有些不解，他认为风尚完全可以自己进行製作，何必拉上其他人。
“坐下说，”寧言指了指椅子，然后道：“影视剧改编，公司下面人现在经验不够多，不如和唐人合作开发。”
“最重要的是，有些东西没必要吃独食。”
仙剑说到底就是个游戏改编剧，说不上什么好资源，既然唐人愿意出拍摄资金，而且风尚能占据主导权，那合作也无妨。
只是不知道等电视剧拍出来，上面下政策不准游戏改编剧上星，到时候唐人还能否笑的出来！
反正风尚又没太多成本，就算以后爆火了，也是躺著数钱。
完全没必要投入太多资金压在这个项目上，就让唐人扛著枪冲在前面吧。
至於蔡艺儂是不是怀揣著和自己搭上关係，然后有机会踏足大银幕？
他只想表示唐人在梦里想去吧。
想到这儿，寧言莫名的想偷笑出声。
“好吧”，赵建鹏看著突然一笑的老板，有些不明白，转而说：“那女主角艺菲不演……”
寧言腿蹺在桌子上，手指在下巴摩挲，听到艺菲两个字，眼中有著柔和闪过。
“等合约签订过后，你去找其他公司聊聊，换点有用的资源回来，不能一个女主角白白便宜了別人。”
……
別墅区的蝉鸣正盛。
寧言拎著两袋冰镇荔枝站在刘艺菲家门前，防盗门內传来she《superstar》的旋律，夹杂著两个女孩的笑闹声。
他刚按下门铃，就听见刘艺菲的尖叫：“舒唱你抢我麦克风！这是『你是电你是光』的高光part！”
门突然打开，刘晓丽笑著说道：“小寧来了，茜茜在屋里和朋友唱歌呢。”
“妈妈，谁啊？”刘艺菲的声音从屋內传来。
“小寧”
“寧言？”
穿白色吊带裙的刘艺菲探出头，发间还別著歪了的髮夹。
额头密布细汗，几缕秀髮黏在体表。
她眼睛看到寧言后亮晶晶的，鼻尖沁著细汗，小跑过来，嘴里微微喘息：“寧言，你来啦！”
边说边拽著他往屋里走。
“来得正好，快帮我收拾她，唱《superstar》非要自带武打动作！”
“我这给你和阿姨带了冰荔枝”，寧言说著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你看看你，怎么在家里还皮出了一身汗。”
腾出一只手，眼里有著遮掩不住的疼爱，轻轻的把刘艺菲脸上的汗擦去，把黏著的头髮捋到耳后。
客厅里，穿薄荷绿短裤的舒唱正举著毛绒玩具当话筒，单脚踩在沙发上模仿mv里的舞蹈，听见动静慌忙跳下，髮带都歪在额角。
她第一眼看见寧言，指尖无意识地绞著玩具。
早听刘艺菲说过，这位拿过金棕櫚的导演总爱穿亚麻衬衫，袖口永远绣著银铃鐺的纹，此刻真人站在眼前，比杂誌上多了份温和的书卷气。
看到寧言后，手背在背后，乖巧的站在那里，先前的笑容不復存在，眼中有著肉眼可见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