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可愿担责?

2024-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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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

在围攻平原的这些日子里,袁谭算是见识到了这个无名之辈的厉害。

別的不说,单说今日。

他的大军数次杀上城头,眼看就要攻破城池,却都被这个高顺带著人给赶了下来。

“杀!”

高顺冰冷的声音迴荡在城头上,仿佛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戮机器。

这支兵马的举止十分整齐,一举一动之间,宛如一体。

周围的青州兵在这支兵马的带领下,奋起余勇,再次將袁军赶了下去。

“陷阵!陷阵!”

城头上不断迴荡著青州兵的呼喝声。

“再攻。”

袁谭看著败退回阵的己方士卒,转头对身旁的传令兵说道:“令顏良,文丑亲自领兵!”

“诺。”

传令兵点头,摇动令旗。

顏良文丑看到袁谭的军令,立即开始整军。

平原城池高深,易守难攻,但同时也意味著它的城墙十分宽广,单靠高顺麾下那支数百人的精锐,根本无法完全覆盖。

如今平原摇摇欲坠,只要全线出击,总能找到机会。

顏良文丑整理好阵势,再次攻城。

“杀!”

高顺冰冷的声音逐渐变得嘶哑。

一日战毕,高顺来到州府后宅求见张寧,例行匯报。

少顷,张寧来到正堂。

高顺连忙行礼。

“夫人。”

“高將军不必多礼。”

张寧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今日城中情况如何?”

“怕是不容乐观。”

高顺眼中露出一丝凝重,“袁军的攻势十分猛烈,我军士卒又受君侯之死的影响,兵无战心......”

张寧闻言,面色平静的问道:“其余二门,情况如何?”

攻打平原的並不止袁绍这一路军。

袁绍在东,袁遗在西,韩馥在北,另外两家也都在攻城。

“据子义和牛角將军说,他们那边倒还顶得住。”

高顺说道:“但也没有余力来东门支援了。”

“东门这边......”

张寧沉吟道:“高將军觉得,我军还能坚守几日?”

高顺心中默默计算了一番。

“以如今之军心士气,大约只能再坚持七到十日左右。”

张寧再问:“我军需要再坚持多久,才能熬到袁绍粮尽退兵?”

大军一动,日费万金。

她虽然不会打仗,但在张新身边这么久,多少也耳濡目染了一些。

人,是要吃饭的。

哪怕此时刘岱已经撤军,但平原城外依旧有著接近十万的大军。

这么多人马,每日消耗掉的粮食那都是天文数字。

去年冀州刚供应了十余万联军的粮草,想来今年的粮草必不宽裕。

高顺闻言心中苦笑。

青州被张新治理的可谓是十分富庶。

此时青州大族皆反,有那么多人为袁绍联军搜刮民脂民膏,提供粮草,哪里来的粮尽一说?

看著张寧目光中的希冀,高顺不忍实言相告,只能说道:“或许还需三个月吧......”

他这话倒也不是乱说。

诸侯联军围攻平原已经近三月,城內守军疲惫,他们也很疲惫。

若能再坚持三个月,他们大概率是要撤军休整的。

到时候,平原城就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饶是如此,十日与三个月,这时间相差的也太大了一些。

“十日,三月......”

张寧眉头微蹙,“高將军能否想想办法,再守三月?”

“若是君侯还在,莫说三月,便是三年,末將都有信心守的下来,可......”

高顺解释了一番。

在正常情况下,像平原这种有完备物资,有充足兵力的坚城,哪怕城外有十万大军,坚持个年余时间也不成问题。

可问题是,青州其余六十三城皆已沦陷,平原早就是孤城一座了。

青州兵之所以叫青州兵,而不是平原兵,正是因为他们来自青州各地。

他们中大部分人的家乡已经沦陷,家眷都在敌人手中。

张新若在,他们还愿意效死。

不仅是因为他们受过张新的恩德,更因为他们的心中知道,张新一定会带领大家收復失地,赶走贼人。

张新一死,他们心中的希望也就一併没了。

主公都没了,他们还在这里守个什么劲儿?

平原就算守下,又能如何呢?

袁绍迟早还会再来的。

这青州,早晚也是要易主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赶紧结束,留得一条命在,好早日回去与家人团聚。

別和那些大头兵说什么国贼啊、大义之类的话。

他们不懂,也不在乎。

如今城中除了张新留下的数百黄巾旧部以外,就只剩下一些平原本县的士卒还愿意死战了。

高顺正是靠著把这些平原兵编成一个营,四处支援,这才能守住三个月。

他已经是尽力而为了。

高顺解释完,嘆了口气,拱手道:“唉,末將会尽力而为,但也请夫人做好准备,我军隨时可能需要突围。”

“好。”

张寧行了一礼,“那就有劳將军了。”

高顺连忙侧身闪开,回了一礼。

“夫人言重了。”

送走高顺,张寧皱起眉头。

“人心......”

张寧沉思良久,叫了几个亲卫跟上,前往张牛角家中。

来到张牛角家门前,亲卫上前叫门。

“吱呀......”

房门打开,露出一张明显不似汉人的面孔。

张寧见到眼前之人,脸上露出笑容。

“乌雅姐姐。”

“是小姐来了啊。”

乌雅连忙打开房门,“快请进。”

张寧迈步走入院中。

亲卫自觉的守在门外。

“小姐是来找老牛的么?”

乌雅招呼著张寧坐下,隨后问道:“他现在还在城头上呢,要不我派人叫他回来?”

“不必了。”

张寧笑道:“我不是来找牛角叔叔的,是来找你的。”

“找我?”

乌雅疑惑道:“小姐找我作甚?”

张寧看著院中两个趴在地上玩泥巴的小孩。

他们是张牛角与乌雅所生的孩子。

“乌雅姐姐,你还记得如何杀人么?”

看著张寧眼神中的决绝,乌雅先是一愣,隨即笑了。

“我乌桓女子,又岂会忘记杀人之术?”

“那就请姐姐明日隨我到城墙上一趟,如何?”

张寧看著乌雅,语气中有著一丝颤抖。

“我,我有点怕......”

“怕什么?”

乌雅豪爽的拍了拍自己的粮仓,“你既有谋划,明日姐姐我便陪你走一遭便是,定护得你周全!”

“豪!”

张寧深吸一口气,“那便多谢姐姐了。”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客气的。”

乌雅笑道:“我和老牛久受你家郎君的恩惠,如今你既有所求,我自当帮忙!”

张寧回到府中,来到张新的书房。

主位旁的架子上掛著一副鎧甲。

这副鎧甲,是张新当初做黄巾小帅之时所穿。

击乌延,破丘力居,他穿的都是这身。

这副鎧甲的质量並不算很好,因此张新在做了渔阳太守,条件好一些之后,便让严进等人重新给他製作了一副。

旧的这副他也没丟,而是放了起来,权做纪念。

毕竟这是张宝送给他的。

张寧走到架子旁,缓缓拿起张新的鎧甲。

“好重......”

张寧將甲放到案上,不禁潸然泪下。

“兄长征战沙场,日日都要穿著这么重的鎧甲......”

看了好一会儿,张寧拭去泪水,回到自己房中解下罗裙,换上一身劲装,隨后再次回到书房,笨拙的为自己穿上鎧甲。

古代鎧甲设计复杂,重量极大,通常需要別人帮忙,才能穿好。

好在这副鎧甲只是小帅所用,结构相对简单一些,张寧又曾帮张新穿过几次甲。

此时她为自己著甲,倒也不至於穿不上去。

饶是如此,她也是折腾了许久,这才气喘吁吁的將鎧甲穿好。

“主母,天色不早了,该就寢......”

王柔找了过来,看到张寧穿著鎧甲,大马金刀的坐在张新的书案上,神情一愣。

“主母,你这是......”

“阿柔。”

张寧展顏一笑,“我这身打扮可好看?”

“英姿颯爽。”

王柔点点头,隨后问道:“主母著甲作甚?”

“高將军说,城中形势危急。”

张寧起身,从一旁的架上拿过一把剑,“如今他不在了,我自然要为守住他的基业出一份力。”

“主母难道欲要上城拼杀么?”

王柔大惊失色,“这如何能行?”

“如何不行?”

张寧拔剑,看著剑锋上倒映著的那张俏脸,“你久隨我身边,岂不知我也会武么?”

王柔闻言地铁老爷爷脸。

张寧在张牛角家住的那两年,她都跟在身边,倒是知道,乌雅教了张寧一些武艺。

可那些武艺能上阵杀敌么?

您可別去送誒。

“主母,我等一介女流......”

王柔开口想劝,却被张寧打断。

“皮之不存,毛將安傅?”

张寧坚定道:“我们张家的平原城,张家人自己不出力,难道还能指望別人么?”

“如今诸子年幼,无法上阵杀贼,那就让我来吧!”

王柔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婢子明日也去。”

张寧看著她,突然笑了。

“好。”

次日。

袁谭再次领兵攻城。

王柔站在距离城墙不远的一个角落,观察著城头上的情况。

“丟滚木!”

“倒金汁!”

高顺在城墙上来回奔走,指挥著士卒御敌。

经过三个月的守城战,城中的滚木、礌石等物资已经所无几。

倒是金汁这种这玩意儿,要多少有多少。

王柔捏著鼻子,强行忍受风中传来那股米田共的味道。

滚木礌石不足,只有金汁,显然並不能给登城的袁军造成太大麻烦。

没过多久,袁军开始登上城头,与青州兵绞杀在一起。

王柔赶紧回府,来到书房。

张寧一身甲冑,手持利剑,双眼微闭的坐在张新案上。

“主母,袁军登城了。”王柔喘著粗气说道。

张寧闻言睁开眼睛。

“好。”

张寧站起身来,带著王柔来到了刘华的院子中。

“寧儿?”

刘华见张寧著甲持剑的走了进来,心中一惊。

“你这是......想要作甚?”

在张新府中,刘华的地位一直比较特殊。

她虽是名义上的妾,但却是最早跟隨张新的女人,汉室宗亲这个身份,不仅为张新的崛起提供了许多便利,也让她的背景要比王娇、韩淑等人硬上许多。

再加上张寧也算是她一手带大的,因此在见到张寧之时,她並不需要像王娇等人一样,口称主母。

“姐姐。”

张寧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破虏何在?”

破虏,是张平的字。

这是当初刘宏定好的。

“你欲何为?”

刘华瞬间警惕起来。

不怪她警惕,实在是张寧现在的打扮太嚇人了。

再联繫到前段时间朝廷下的圣旨,董卓没有让张寧生下的嫡子继承宣威侯爵位,而是让张平继承。

这让刘华不由怀疑,张寧此行前来是不是想宰了张平,好让她自己的儿子继承宣威侯爵。

“高將军来报,说如今平原城內的守军士气低落,兵无战心。”

张寧解释了一番,隨后说道:“守军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兄长亡故,他们群龙无首。”

“破虏既然继承了宣威侯爵,此时理应出面,稳定军心才是。”

不是想宰张平就好。

刘华闻言鬆了口气,开口问道:“你欲要阿平如何稳定军心?”

“上城督战。”张寧淡淡道。

“什么?”

刘华瞬间瞪大眼睛,“不行!”

刀剑无眼。

张平才多大啊?

万一伤著怎么办?

她先前就死了两个儿子。

如今张新亡故,张平就是她唯一的命根子,若有万一,她还如何活得下去?

“姐姐,只是督战而已,破虏只需到城头上露个面,鼓舞一下士气即可。”

张寧劝说道:“况且周围皆有亲卫保护,伤不著他的。”

“不行。”

刘华疯狂摇头,“不行不行不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任凭张寧如何劝说,刘华就是不肯。

“阿母。”

二人的声音將房內的张平吸引了过来。

张平看到张寧,连忙行礼。

“母亲。”

“破虏。”

张寧看向他,將事情说了一遍。

“你既继承了你父亲的宣威侯爵,可否愿意担起宣威侯的责任?”

(住广州的朋友注意了,这段时间出门最好戴下口罩,作者今天起身浑身酸痛,动一下就头晕,我是说怎么昨天突然莫名其妙的emo,原来是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