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兵諫

2025-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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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章不好分,一起发)

“贾先生来了?”

张绣一听贾詡来了,不敢怠慢,麻溜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亲自出门迎接。

见到贾詡,张绣躬身一礼。

“先生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见过少將军。”

贾詡还了一礼,笑道:“下官心中烦闷,便出来走走,没想到不觉间来到了少將军处。”

“少將军,可否入府聊聊?”

“当然,先生请。”

张绣將贾詡请进府內坐好。

婢女入堂,奉上酒水。

贾詡目视婢女。

张绣会意,看向婢女。

“都下去吧,这里不用尔等伺候了。”

婢女们行礼告退。

张绣看向贾詡。

“先生示意绣屏退婢女,可是有机密要说?”

他不傻。

贾詡又是深夜前来,又是屏退婢女的,怎么可能真的只是隨便走走?

“少將军。”

贾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关於此战,你如何看待?”

“我能如何看待?”

张绣一愣,“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无外乎是听叔父之令行事罢了。”

“听令行事自是无错。”

贾詡又道:“可少將军有没有想过,城中的那些士卒,他们愿不愿意听从张將军號令呢?”

“先生此言何意?”

张绣心中一惊,忙问:“莫非是军中出了变故?”

他虽是张济之侄,但在其麾下只不过领一部兵马罢了。

他麾下之兵,自然能保证没有问题。

可其他將校麾下的兵马,那就难说了。

“虽暂未生变,却也不远矣。”

贾詡轻抚长须,“去岁宣威侯与太师交战,大胜数场,俘获我军士卒无数......”

张绣老脸一红。

嗯......

他也是俘虏之一。

“宣威侯俘获我军將士以后,多加优待。”

贾詡轻抚长须,“他撤军之时,亦將我军將士大部释放,未曾伤及分毫。”

“现在城中就有不少受过宣威侯恩德的士卒,他们真的想与宣威侯交战么?”

张绣大惊失色。

是哦。

当初董卓麾下的那些嫡系西凉军,或是战败被俘,或是跟隨自家將领投降,总之有很多人都在张新麾下待过。

张新对待俘虏如何,他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那是......

还真不错。

不杀之恩,优待之德......

那些人搞不好还真不愿意和张新打。

“两军交战之时,万一......临阵倒戈。”

贾詡仔细观察著张绣面色,嚇唬道:“亦或是取了张將军的首级,到宣威侯处领功。”

“少將军叔侄二人,可还能有命在?”

张绣闻言惊出一身冷汗。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贾詡之言,不是没有可能。

张新声名显赫,用兵如神,又曾把董卓摁在地上摩擦。

与他交战,西凉兵自上到下,本就心怀惧意。

再加上城中还有部分受过他恩德的士卒。

万一那些人反了,里应外合,亦或是鼓动其他士卒一起谋反......

张绣不敢再想,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贾詡身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还望先生救我!”

“少將军快快请起。”

贾詡起身將他扶起,低声道:“为今之计,唯有归顺二字。”

“昔年少將军战败被俘,宣威侯尚且优待。”

“如今主动归顺,宣威侯又岂会亏待了將军叔侄?”

张绣点头。

確实,张新的仁义,他是见识过的。

战,无必胜之把握。

倒不如主动归顺。

以张新的仁义,別的不说,至少一场富贵是少不了的。

“先生稍待。”

张绣想通这一层,对贾詡说道:“我这便遣人去將叔父请来,商议此事。”

“少將军且慢。”

贾詡赶紧叫住,把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宣威侯竟已遣使来过了?”

张绣十分意外。

“宣威侯仁义,不欲多造杀孽。”

贾詡道:“他不仅承诺会保將军叔侄官位,还承诺我军上下尽皆免罪。”

“只是......”

贾詡嘆了口气,“张將军因失妻之痛,深恨宣威侯,坚持要战。”

“下官劝说不动,只能来找少將军了。”

张绣若有所思,过了片刻,开口问道:“先生欲我如何?”

贾詡和张绣咬耳朵,巴拉巴拉......

“先生!”

张绣瞪大眼睛,“这是不孝!我不能......”

“何为孝?”

贾詡开口打断,“我军军纪废弛,常掠三辅,早已失了关中民心。”

“宣威侯此番前来,打出的旗號便是顺应天意,弔民伐罪。”

“少將军若不加以劝阻,任由张將军领不义之兵击王者之师,以卵击石,届时將军叔侄二人战死事小,得了国贼之名,祸及宗族事大啊!”

“少將军,你也不想武威张氏背著国贼之名,被宣威侯尽数诛灭吧?”

“这......”

贾詡之言,基本都是实情,张绣一时语塞。

突然,他又想起当初张新放他之时的告诫。

“莫要再助紂为虐,若你再对百姓犯下罪行,他日为我所擒,我可就饶不得你命了!”

这句话他一直记著。

因此在回去之后,西凉f4让他去抄掠百姓之时,他都找了藉口推脱。

不对百姓犯罪,这条他做到了。

可帮著张济抵抗张新?

万一张新到时候觉得他这就是助紂为虐,不肯饶他了,怎么办?

他其实不是很怕死,只怕张新斩了他之后,再给武威张氏扣个国贼的帽子。

到那时,让他下去怎么见祖宗?

“白日里,宣威侯在信中承诺,不会伤及张將军分毫。”

贾詡见张绣面色动摇,趁机再劝,“宣威侯重诺,天下皆知,少將军归顺之后,不必担忧叔父性命。”

“宣威侯对其麾下有功之人,赏赐亦不吝嗇。”

嚇唬完张绣,贾詡又开始利诱。

“少將军可还记得一日十侯之事?”

“若少將军努力振作,得一封侯之位,告慰先祖,这才是真正的大孝啊!”

在西凉f4之中,李傕、郭汜的地位最高。

樊稠稍次。

张济最低。

李傕在掌控朝廷之后,封了自己为池阳侯、郭汜为美阳侯、樊稠为万年侯。

甚至就连贾詡,李傕都曾想给他封侯。

这个烫手的山芋,贾詡自然不会接,以『此救命计,何功之有』为由,拒绝了李傕的封赏。

唯有张济,至今没有侯爵。

贾詡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以封侯之位来诱惑张绣。

如今天下大乱,战事频发。

张新不远千里也要进京勤王,足见其志非小。

既然如此,在他麾下,立功的机会就有很多了。

只要张绣肯好好做事,封侯那是迟早的事。

一边是极大概率的战败身死,祸及宗族。

另一边是封侯拜將,光宗耀祖的机会。

“绣明白了,就依先生所言!”

张绣沉思良久,抬起头来。

“听君諫言,去危亡,保宗祀!”

贾詡笑了。

“绣这便去准备。”

张绣下定决心,看向贾詡,“还请先生与我一道前往。”

“那是自然。”

贾詡抚须微笑。

“来人。”

张绣不再迟疑,返身取下掛在墙上的宝剑,叫来一个平日里他最信任的亲卫。

贾詡也抄了把小刀藏在袖子里。

亲卫进来,抱拳行礼。

“少將军有何吩咐?”

“来,近前来。”

张绣招招手。

亲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依言走上前来。

“宣威侯举大兵前来,我军怕是难以抵抗。”

张绣死死盯著亲卫,“为免我军將士无辜死伤,我意归顺宣威侯,你觉得如何?”

“少將军此言何意?”

亲卫摸不准张绣的意思,只能打了个哈哈,“如此大事,少將军当与將军商议才是,何以来问小人?”

“叔父因婶婶之事,深恨宣威侯。”

张绣浑身紧绷,隨时做好了拔剑的准备,“我意行兵諫之事,劝叔父归顺,汝可愿与我同去?”

贾詡悄咪咪的站到了亲卫身后,藏於袖中的手早已握紧了小刀。

“真噠?”

亲卫闻言眼睛一亮。

张绣观其面色,心中一松,再次问道:“汝可愿与我同去?”

“愿为少將军效力!”

亲卫单膝下跪,大喜道:“少將军,实不相瞒,当初弟兄们在宣威侯营中之时,受其恩德颇多,今日与他为敌,总觉得有些恩將仇报。”

“既然少將军愿意归顺,弟兄们心里也就不用为难了。”

当初张绣被俘之时,他的亲卫自然也被一併俘虏,受过张新的善待。

张绣听闻亲卫之言,心中一阵后怕。

就连他的亲卫都不想和张新打仗,遑论別的士卒?

还好听了贾詡的话。

否则大战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张绣看著亲卫问道:“像你这样,不愿与宣威侯为敌之人,亲卫队中还有多少?”

亲卫双手叉腰。

“弟兄们全是!”

张绣心中又是一阵后怕,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去將弟兄们都召集起来,我们即刻去往叔父府中。”

“诺!”

亲卫兴高采烈的叫人去了。

“幸得先生之言。”

张绣长舒一口气,看向贾詡,深深一揖。

“否则绣之头颅,不知何时落地也。”

“少將军从諫如流,將来必成大器。”

贾詡心中也鬆了一口气,上前扶起张绣。

今夜之计,唯一的难点就是,张绣能不能找到敢干这件事的人。

张济毕竟是一军主將,与士卒素有威望恩德,士卒们未必有胆子动他。

现在好了......

万事俱备!

很快,张绣的亲卫队就集结了起来。

张绣穿好鎧甲,带著亲卫前往张济府中。

府门外,张济亲卫见一支甲兵齐全的兵马快步走了过来,连忙叫住。

“尔等何人?”

“我是张绣。”

张绣报上自己名號,走到近前,“叔父何在?”

“原来是少將军啊。”

张济亲卫见是张绣,放下戒备,笑道:“將军已经睡下了,少將军深夜领兵前来,所为何事啊?”

“你去通报一声。”

张绣面色严肃,“我有紧急军情,要报与叔父知晓。”

“请少將军稍待。”

张济亲卫闻言一惊,不敢怠慢,连忙去向张济通报。

“这大半夜的,少將军不在家里好好睡觉,反而带兵过来......”

“怕是要出大事了!”

“难道是宣威侯夜袭?”

“也不对啊,城墙那边没有喊杀声......”

亲卫来到张济屋外,收起思绪,叫醒张济。

“將军,少將军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

亲卫叫了好一会儿,张济才打开房门,一脸困意。

“是何紧急军情啊?”

“呃......”

亲卫挠挠头,“小人忘了问......”

张济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让绣儿进来吧。”

“诺。”

亲卫飞也似的逃到门口,打开大门。

“少將军,將军有请。”

张绣领兵入內。

“少將军。”

亲卫拦住,笑道:“你一人入內即可,卫士还是在门外等候比较合適。”

“滚开。”

张绣一把將他推开,“他是我叔父,我还能害他不成?”

“若误了军情,你可担待得起?”

亲卫不敢多说,只能任由张绣带著贾詡,领兵进入张济府中。

张济穿著一身睡衣,来到堂中等候,忽然听到一阵甲冑碰撞的声音,困意顿时去了三分。

“叔父。”

张绣领兵进入堂中,躬身一礼。

“绣儿。”

张济看著张绣身后的亲卫,“你这是何意?”

“叔父,宣威侯用兵如神,我军士卒又多受其恩惠,不愿与其为敌。”

张绣看著张济,面色复杂,“叔父与婶婶情深,侄儿素来知晓。”

“可叔父你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置数万將士死活於不顾啊......”

“侄儿今夜前来,便是想向叔父请一道军令。”

张绣单膝跪下。

“请叔父念在我军数万將士性命的份上,开城投降吧......”

“什么!你让我投降?”

张济瞬间暴怒,“你父早亡,是我辛苦將你抚养长大,你我之间名为叔侄,实为父子,你婶婶那就如同你的母亲!”

“你母亲被贼人抢走,你不思雪耻,反要认贼作父耶?”

“逆子......”

张济气得浑身发抖,“逆子!”

“叔父,得罪了。”

张绣见张济执迷不悟,挥了挥手。

“绑了!”

“诺!”

亲卫上前,三两下就將毫无防备的张济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