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章一起)
蔡琰身为张新的兼祧之妻,不能住大將军府,只能住在外面的另一个张府。
张新两头跑了个把月,嫌这样太过麻烦,索性又把人送回高阳侯府去了。
蔡琰毕竟怀著身子,他不在家里看著的话,全部交给婢女照顾也不太放心。
只能再麻烦一下老头了。
当时蔡邕还以为张新是来退货的,瞬间就炸毛了,指著他的鼻子就是一顿输出。
张新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老头激动的情绪安抚下来,说明情况。
所以蔡琰如今还是住在她原本的那个小院里。
张新到蔡琰的院子里腻歪了一会,便回到了大將军府。
郭嘉正在堂外等候,见张新回来,连忙上前。
“明公。”
张新目光一凝,伸手指向堂內。
“进去说吧。”
郭嘉在张新麾下主管情报。
他主动来找,肯定是发生大事了。
二人落座,张新开口问道:“奉孝,可是有大事发生?”
郭嘉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块由绢帛写就的密信。
“细作来报,下邳闕宣,於十日前聚眾数千人,自称天子,起兵作乱。”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郭嘉又提干好了一批细作。
张新要搅动徐扬之地的风云,当然不能没有情报支持。
因此这批新训练的好细作,便被他派到了淮泗之地,打探消息。
“自称天子?”
张新一愣,突然回想起来。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著。
典韦上前拿过郭嘉手里的密信,转呈张新。
张新看完,低头沉思。
闕宣自称天子这事儿,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这是僭越,是谋反,长安方面必须表示一下。
若是不管不问,將对朝廷的威严再一次造成打击。
可往小了说吧......
这事儿还真就挺正常的。
近一点的有张举张纯兄弟,还有益州那边自称黄巾的叛贼马相。
往远一些说,还有许昌等等......
这些人都自称过天子。
他们的脑迴路有时候挺清奇的。
比如张举张纯兄弟,只是听说了雒阳有个两头的连体婴儿,就觉得天有二日,天命在张。
再如马相,起兵作乱,攻下了两三个县城后,就开始膨胀了。
当然了,他们的结局最后也都是死得透透的。
“就下一道詔书,让陶谦去平叛吧。”
张新抬起头来。
闕宣不过一县豪强,麾下只有数千部眾,实在算不得什么大患。
没有必要为了这点臭鱼烂虾出兵。
既然下邳在徐州境內,那就让陶谦去收拾他吧。
朝廷这边下道詔书表示一下重视,也就够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凉州那边,孙乾等人已经返程,目前已至陈仓。
再有个三五日,就该回到长安了。
据孙乾的回报,韩遂那边倒是挺乐意接下这活儿的,只是中间还有一些细节没有敲定。
信件的篇幅有限,孙乾也说不太清楚。
还是得当面聊聊。
接下来的几天,淮泗之地的情报,源源不断的匯聚到了张新手上。
小黑胖子正在汝南秣马厉兵,准备秋收之后,出兵剿匪,进击葛陂黄巾。
九江的袁术在得知张新给张邈、张超兄弟的任命之后,也开始集结兵马,准备进军徐州。
隱居淮浦的刘繇接到圣旨,在当地名士的帮助下,渡江南下,跑到了吴郡,將州治设在曲阿。
王朗已至会稽。
吕布那边閒著没事,整天纵兵劫掠。
最近好像抢到譙县老曹家的头上了。
闕宣自从起兵之后,一路向北,似乎是奔著陶谦去的......
如今的中原以及淮泗之地,就像是个巨大火药桶。
只要一个合適的契机,这些诸侯自己就能打成一团。
有一说一。
这初平四年的华夏大地,还真他娘的热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接下来只要再把韩遂那边搞定,张新就能安心的出兵了。
很快,孙乾带领使团回到长安。
张新得到消息,亲自率眾出城迎接,以示重视。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孙乾去了一趟凉州,人不仅没瘦,反而还胖了一些。
可以看得出来,韩遂起码在吃喝上没有亏待他。
张新接住孙乾,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完好无损,满意的点了点头。
“公祐此行辛苦了。”
“此乃臣分內之事也。”
孙乾行了一礼,呵呵笑道:“托明公、夫人与三公子之福,韩凉州对臣那可是待若上宾,无有亏待,实在是谈不上『辛苦』二字。”
“明公你看。”
孙乾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
“臣都胖了......”
张新哈哈大笑,看向孙乾身边的一名文士。
“这位就是成公先生了吧?”
孙乾在信中说过,韩遂这次遣了他的心腹成公英一同前来,协商凉州之事。
“金城成公英,拜见大將军。”
成公英躬身一礼,隨后抬起头来,心中颇为感慨。
不曾想昔年西县的那员小將,今日竟已成了名震天下的大將军。
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成公先生不必多礼。”
张新回了一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我们进城说吧。”
孙乾、成公英拱拱手,跟著张新回到大將军府。
至於使团中的其他人,则是往鸿臚寺而去。
三人来到正堂,分宾主落座。
张新看向成公英,直入主题。
“镇西既然遣了先生前来,想必是愿意为朝廷效力了?”
镇西將军,是韩遂先前和马腾一起来长安找李傕要的。
孙乾虽然在信中说了,韩遂已经接下了凉州刺史的任命。
但具体的条件还没谈好,他隨时都有可能反悔。
故张新还是以镇西称呼。
“大將军说的哪里话?”
成公英满面笑容,滴水不漏。
“韩凉州不是一直都在为朝廷效力么?”
张新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成公英的意思很明白。
你安排的事,我们可以去做,这够有诚意了吧?
“不过......“
成公英话锋一转。
“大將军,实不相瞒。”
成公英嘆了口气,“我家州伯也有难处啊......”
开始谈条件了。
张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坐直身体。
“凉州有何难处,先生儘管说来。”
“其一,便是陇西太守孔融。”
成公英在路上向孙乾了解过,张新是个喜欢直接的人。
此时他也没有弯弯绕。
“孔文举圣人之后,不喜纷爭,州伯若是用兵,恐怕他会横加阻挠。”
“他名望高绝,若是执意不肯,州伯怕是也要受他掣肘。”
“如此,不利大將军之大计也。”
“故州伯想请大將军召他回朝。”
成公英微微一笑,“文举公当世大儒,理应在朝中辅佐大將军治国才是。”
“大將军也该量才適用,免得天下人说大將军不辩贤良,无有识人之明。”
“区区一个陇西太守,实在是太委屈他了。”
张新瞭然。
懂了。
成公英的话翻译一下,就是孔融这个叼毛逼事儿太多,名声又太大。
韩遂不敢杀他,又不敢对他的意见置若罔闻。
属於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你赶紧把他弄走,別妨碍老子做事。
“韩遂这是想要陇西郡啊......”
张新心中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韩遂的目的。
孔融离任,陇西无主。
以朝廷目前的情况,也不太可能再派人去。
如此一来,韩遂就能安排自己人掌控陇西了。
金城和陇西,在凉州也算是比较富庶的郡。
有这两郡在手,韩遂即刻就会跃升成为凉州的第一大诸侯!
不过,现在的凉州,张新本就掌控不了。
陇西在孔融手上和在韩遂手上,对他来说没有太大区別。.
张新想了想,开口问道:“孔文举离任之后,当以何人为陇西太守,不知凉州可有贤才举荐?”
既然是用不在自己手上的东西来拉拢人,不妨大方一些。
你韩遂不是想要陇西郡吗?
我给你。
別偷偷摸摸,拐弯抹角的。
成公英对此颇感意外。
他和韩遂都不是傻子。
张新突然送来一个凉州刺史的任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心中清楚。
无非是以利诱之,挑动凉州诸侯混战,保障关中安全。
当然了,这对韩遂本人也有好处。
韩遂在凉州混,目前主要还是靠他的个人威望。
这份威望可以在凉州诸侯联合的时候,弄个盟主噹噹。
可若想要吞併其他诸侯,壮大自身,那就没办法了。
我们找你做盟主,那是为了保障自身的利益。
你今天吞了他,明天会不会吞了我?
韩遂只要敢开这个头,即刻就会被诸侯们群起攻之。
这也是为什么韩遂在凉州混了三十年,始终只有金城一郡的原因之一。
有了凉州刺史的任命,情况就不一样了。
背靠朝廷,大义在手。
只要找到藉口,吞併某个小诸侯,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一个韩遂,在凉州並不可怕。
一个背后站著张新的韩遂,那才可怕。
可是......
张新有可能全力支持韩遂统一凉州吗?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对於张新来说,凉州越乱越好,各路诸侯打的越久越好。
韩遂与成公英商议了许久,才想出调离孔融,再趁虚而入的计策。
没想到张新竟然如此大方,直接让韩遂推荐新任陇西太守的人选。
这一下给成公英整不会了。
“这......”
成公英沉吟道:“州伯那边倒是有两个人选,只是尚未决定。”
“不如这样吧,在下一会给州伯写封信,派快马送回,问问他决定好了没有。”
韩遂不认为张新会允许他光明正大的占据陇西,並没有这方面的准备。
但以成公英的机智,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无论怎么讲,先把事儿定下来再说。
至於派谁去陇西,到时候再说。
“行。”
张新点头应下,“那就等凉州的回信到了,我便请天子下詔。”
“多谢大將军。”
成公英喜出望外。
光是这一个陇西太守的任命,就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还有吗?”张新再次问道。
“额......”
成公英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韩遂的另外两个要求,一个是封侯,一个是要钱。
封侯好说,一道詔书的事儿。
朝廷除了印綬以外,並不需要付出什么成本。
成公英估摸著,张新肯定不会吝嗇。
再怎么说,张新的三儿子也叫韩遂一声外祖。
大家总归是一家人嘛。
要钱......
张新二话不说,就给了陇西太守的职位,如此实诚。
他可不像韩遂那般没脸没皮,现在反而有些不好开口了。
“先生,先生?”
张新见成公英一脸扭捏,半晌没有说话,不由开口唤了两声。
“哦。”
成公英回过神来,迟疑片刻,还是將韩遂的两个要求说了出来。
“封侯,要钱?”
张新心中冷笑一声,“韩遂好大的胃口。”
自中平年间起,韩遂就一直在和朝廷作对。
別说功劳,他不给朝廷添乱就不错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有脸来要侯爵?
“大橘为重,大橘为重......”
张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笑道:“凉州昔年先杀北宫伯玉、李文侯,又杀李相如、王国等叛贼,於朝廷確实有功。”
“如此功劳,不赏確实说不过去。”
“这样吧,我会奏请天子,封他为金城侯,食邑五千户,如何?”
“至於钱粮之事......”
张新嘆了口气,“不瞒先生说,关中久经战乱,民生凋敝,朝廷自用勉强能够,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粮了。”
“这样吧,我府中还有一些金银玉器,先生回去之时,可一併带给凉州,便算是我作为晚辈的一片心意吧......”
陇西太守、金城侯这些东西,说白了只是一个虚名而已,给就给了。
钱粮这种实际的好处,张新是肯定不会给的。
韩遂若是还不知足,他也不介意暂停一下益州之战,先去凉州和他干上一场。
反正刘焉也没有几年好活了,刘范、刘诞、刘璋等儿子都在朝廷。
等他一死,蜀地自乱。
到时候再行谋划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