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等著看好戏

2025-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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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章一起)

夜晚。

南郑城外灯火通明,汉军看俘虏的看俘虏,点物资的点物资,忙得不亦乐乎。。

与之对应的,则是城內一片漆黑。

蜀军残兵早已没了斗志,连城墙都不守了,直接找个没人的角落摸鱼,静待汉军明日前来取城。

若不是四门还有少数刘焉心腹看著,这些人早就打开城门,跑到城外投降去了。

守军如此摆烂,街道上自然也没有什么巡逻之人。

城內大族觉得机会来了,纷纷派出家僕门客,穿梭在黑暗之中,前往各家联络,准备干一票大的。

街道无人巡逻,自然也就无人匯报。

刘焉对此並不知情。

当然,就算他知道了,此时也不会將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因为他准备润了。

太守府內,刘焉把亲卫全都聚集了起来,让他们將一箱箱金银財宝搬上车驾。

搬完钱財后,刘焉令其他人全部退到府外等候,只留下几名心腹待在院中。

这几个人都是他这些年来,精挑细选的忠厚之人,又蒙他厚恩,属於是绝对不会背叛的那种死士。

刘焉看著他们,眼中带泪。

“孤之性命,今日全要仰仗诸君了......”

“主公放心。”

为首死士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等身受主公厚恩,今日正是以死相报之时!”

“我等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必不负主公所託!”

“有劳了。”

刘焉动容道:“诸君家眷,孤会派人前去照顾,必不使君等担忧!”

“多谢主公!”

死士们齐齐下拜。

刘焉站定,躬身一礼。

死士们起身,抹了一把脸上泪水。

为首之人低声喝道:“诸位,依计行事!”

两名死士闻言,挟起一名面色惊恐的婢女登上刘焉车驾。

其余人护卫在车驾左右,牵起马匹,將车拉了出去。

“出发!”

府外的那些亲卫刚刚才將財宝搬上车驾,又见车內有著两男一女三道身影,心中不疑有他,便依照命令护送著车驾往西门而去。

刘焉神色一肃,方才的泪水、动容,瞬间消失不见,对著一旁的张鲁问道:“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张鲁点点头,快步跑到一旁,从角落里拉了一辆驴车出来。

“不曾想孤竟沦落到要乘此物......”

刘焉看著驴车,自嘲一笑,与张鲁老娘一起坐了上去。

张鲁很自觉的来到前面,驱赶驴车往北门而去。

这便是他为刘焉献上的疑兵之计。

刘焉来到北门,与先前留在此地的十余名心腹匯合,看著身边只剩大猫小猫三两只,重重地嘆了口气。

来时十万大军,何等威风霸气?

今日將去,身边却只剩下了十余隨从......

刘焉仰天长嘆,静待出城时机。

西门,亲卫队护送车驾,打开城门,往阳平关方向行去。

为了儘可能的避开汉军,他们並没有打起火把,而是摸黑前行。

然而左豹早已在必经之路上布下天罗地网,这支疑兵刚刚出城没有多久,就被玄甲斥侯发现。

左豹收到消息,大笑一声。

“弟兄们,隨我来!”

“生擒刘焉老贼!”

“诺!”

玄甲们应了一声,点起火把,跟在斥侯身后。

刘焉亲卫见远处有火光快速接近,又闻马蹄轰隆之声,立刻警戒起来。

“走!快走!”

车队调转了一个方向,意图藉助夜色掩护,避开汉军伏兵。

可惜,玄甲斥侯早已锁定他们,哪里会容许这煮熟的鸭子飞了?

见车队想跑,斥侯顾不得暴露自己,从怀中取出火折吹亮,点起火把,为友军指明方向。

左豹看到火光,大声喝道:“在那里,追!”

没过多久,一千玄甲就將这支百余人的车队团团包围。

队长一看跑不掉了,立刻拔出腰间战刀。

“备战!保护牧伯!”

亲卫们纷纷举起手中武器,背靠车驾结阵抵抗。

左豹见状,也下令玄甲下马步战。

对方阵势已成,眼下又是黑夜,视线不好,若强行用骑兵衝击,会造成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玄甲军作为跟隨张新最久的亲卫,上马是全军最强的骑兵,下马也是全军最强的步兵。

还是步战稳妥一些。

反正一千打百余,优势在我。

哪怕真让对方死战逃出,玄甲完全可以上马再追。

跑不掉的。

“杀!”

西门之外很快就响起了喊杀之声。

张鲁听闻西面喊杀声起,大喜过望。

“牧伯,可走矣!”

“开门。”

刘焉毫不犹豫的令人打开城门,坐著驴车往北,去投驻守在褒谷的赵韙。

“驾!”

张鲁一边挥舞手中驴鞭,一边不时回头看去,生怕汉军骑兵追来。

“啊嗯,啊嗯......”

毛驴被抽得一阵惨叫,发足狂奔。

刘焉紧紧抱住张鲁老娘,只觉一身老骨头都快被顛散架了。

西门方面,玄甲先是射了几波箭雨,將毫无防护的蜀军射倒不少,隨后上前搏杀。

“诸君,死战!保护......”

队长还欲抵抗,却被左豹一矛刺死。

左豹杀了敌军首领,大喝一声。

“尔等大势已去,还不投降?”

“降者不杀!”

残存蜀军对视一眼,纷纷跪地投降。

十余名玄甲上前,將人控住。

左豹看著刘焉那辆华贵的车驾,心中大喜,正欲上前挑开车帘,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车外杀声震天,尸横遍野,这车里......

也忒安静了点吧?

在周围火光的映照之下,左豹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车驾里有三个人。

从髮型上看,是两男一女。

那两个男的不出声也就罢了。

刘焉好歹也是一州牧伯,有些胆气倒也不足为奇。

这女的怎么也不叫的?

左豹心中生疑,朝身边玄甲使了一个眼色。

两名玄甲会意,上前用长矛挑起车帘。

“杀!”

两名男子从车內冲了出来,手持利刃,面露凶色。

挑帘的玄甲被嚇了一跳。

左豹早有准备,立刻上前连刺两矛,將此二人刺倒。

周围玄甲上前摁住,举起火把观察面容。

“娘的!被骗了!”

左豹看清二人面容,勃然大怒。

眾所周知,刘焉是个老者。

可眼前的这两个人,皆是三十出头的青壮。

再看车內女子,一身婢女服饰,嘴里还被塞了布条,显然也不可能是刘焉家眷。

“说!”

左豹揪起一名蜀军降卒,“刘焉去哪了?”

“不说就死!”

“誒?”

这名蜀军也很懵逼。

我家牧伯......哦不,刘焉老儿呢?

他不是將钱財装车,带著老婆和乾儿子一起上了车么?

人呢?

“小,小人也不知道啊......”这名蜀军磕磕巴巴的回道。

左豹指著车驾上的两具尸体,“刘焉已弃尔等,尔等还要包庇他吗?”

“將军饶命。”

蜀军忙道:“方才在太守府中,我等亲手帮刘焉老儿装了钱財,又是亲眼见他上了车......”

“至於车內之人何时变了,我等是真的不知啊!”

“是啊是啊。”

其余降卒纷纷附和。

左豹见俘虏们的神情不似作偽,低头沉思了一番。

“弟兄们,往北追!”

眼下南郑东南皆是汉军,刘焉不往西跑,去投阳平关,那就只能去投北边褒谷的赵韙了。

左豹留下二百人在此地看管降卒,带著其余八百玄甲,一路向北。

此时张鲁已经驾著驴车跑出十几里路了。

从南郑到褒谷,本来就只有四十里,距离很近,小驴车又领先了十几里。

再加上赵韙得到消息,领兵出迎。

待左豹追上之时,赵韙早已接住刘焉,命士卒结好阵势,严阵以待。

夜色黑暗,左豹见蜀军阵势已成,不敢强行衝击,只能留下恨恨的几名斥侯监视,回去稟报张新。

“末將无能,中了那刘焉的声东击西之计,教他跑了。”

左豹一见到张新,就垂头丧气的单膝跪下,“还请大帅治罪。”

“你看清楚了?”

张新没有在意,“刘焉確实被赵韙接走了?”

“是。”

左豹將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

张新点点头,“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大帅。”

左豹见张新神色如此淡定,不由有些好奇。

“你......”

“意料之中,无需多虑。”

张新笑笑,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只要刘焉不往西跑,他就死定了。”

“无非是早死几日,晚死几日罢了。”

左豹上前接过书信一看,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李异欲投我军?”

张新微笑点头。

左豹问道:“这李异是谁啊?”

“烬水一战,我军不是抓了一些蜀军俘虏,然后放了么?”

张新解释道:“这李异就是那支蜀军的將领。”

左豹恍然。

张新又道:“李异被我军俘虏,乃是得了赵韙之令,为其断后,被我军包围,不得已而投降。”

“我军以仁义待他,將其释放,刘焉却不顾他的辛劳,將其杖责,因此心生怨恨,早已派人与我联络。”

“只不过他隨赵韙驻守褒谷,一直没有机会罢了。”

“如今刘焉到了赵韙军中,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左豹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以大帅的智谋,怎么会不在北边做些防备呢?

“行了,你快去休息吧。”

张新挥挥手,“明日等著看好戏就行。”

“诺。”

左豹心中再无疑虑,行礼告退。

张新站起身来,在帐中左右踱步,低头思索了一番,抬起头来。

“来人。”

一名亲卫进来。

“主公吩咐。”

“你去告诉令明。”

张新沉吟道:“叫他领两千骑兵立刻渡过褒水,守在西岸,防止刘焉西逃。”

李异虽然有心搞事,但张新也不可能把宝全押在他身上。

还是要做点防备的。

不过他现在要安抚降卒,维持秩序,確实抽调不出什么人手。

只能先苦一苦庞德了。

“诺。”

亲卫领命而去。

张新上好保险,带上典韦,前往降卒营中巡视。

刚到营中,就听见耳畔传来一些声音。

“没得事,没得事。”

“大將军仁慈,不会杀了我等的......”

张新转头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一群降卒之中,竟然有十几名名蜀军在帮他维持秩序?

“去。”

张新一指那几名蜀军,“把那些人给我带过来。”

两名玄甲上前,將他们叫了过来。

这些蜀军见到张新,脸上浮现出一丝忐忑,纳头便拜。

“小人见过这位將军。”

“起来吧。”

张新问道:“尔等何人,为何在此助我军安抚降卒?”

“稟,稟这位將军。”

为首蜀军老脸一红,“我等乃是那日渡河被俘之人,因受大將军不杀之恩,心中感念,这,这才略尽绵薄之力......”

张新心中若有所思,又问:“那日渡河被俘之人足有千余,都愿意为我效力么?”

“这小人就不知道了。”

蜀军耿直的回道:“反正我兄弟几人是愿意为王师效力的。”

“那日之人,你都认得吧?”

张新想了想,道:“能不能把他们都找出来?”

“能。”

蜀军点点头,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將军让小人把他们找出来,可是有事要办?”

“对。”

张新点头,“此事若是办好了,我不仅赦免尔等罪过,更有赏赐。”

“到时候尔等若是愿意留在军中,我论功行赏,升官加爵,绝不吝嗇。”

“若是不愿,我发放粮食钱財,放尔等回去,与家人团聚。”

蜀军听闻此言,面色一愣。

赦免罪过,升官加爵......

眼前的这个小年轻能做主么?

不过看他身边之人,都是披甲执锐精锐,想来在军中的地位也不低吧?

蜀军心中思绪飞快,拱手道:“敢问將军何人?”

张新观其面色,便知他心中所想,呵呵一笑。

“你方才不是还说我仁慈么?”

“仁......”

蜀军瞪大眼睛,“你,你是大將军?”

这大將军也忒年轻了点吧?

他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位年轻將军方才说的是『为我效力』,而不是『为我军效力』。

除了大將军本人,谁还敢说这种话?

“不错。”

张新笑道:“如何?你可愿为我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