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青照震怒

2022-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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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动刘瑾,不是受群臣所迫,而是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不然,他也不会让黄鼠狼看鸡窝了。

偷溜出去时带上刘瑾,必然不是眼下这么个情况。

当然,主要原因是刘瑾过於拎不清了。

成化朝的汪直那般跋扈,不一样落得善终?得益於宪宗皇帝那句话,现在都还在中官村享福呢。

只是朱厚照没有遵守,还是开了西缉事厂。

“你若如汪直那般,老老实实做朕手中的一把刀,朕宝贝你还来不及呢,又岂会这般对你?”朱厚照自语了句,隨即又是一笑,“看在你帮朕转移群臣仇恨值的份儿上,不让你太悽惨就是了。”

其实,朱厚照心还是挺狠的,一直以来就是。

不论对娘家舅舅,还是藩王宗室,朱厚照都是下狠手,对一个太监更不会心软,只是刘瑾却帮了他不少忙,朱厚照狠归狠,却也不是没人情味儿。

张永办事效率极高,仅仅十余日功夫,便赶来復旨。

“皇上,查抄刘瑾家產共计:金十八余万两,银三百五十余万两,珍珠、玛瑙五十六斗,古玩字画三十八箱……,其总价值难以估算。”

朱厚照沉吟道:“龙袍、秘密培养的武装这些,可有查抄出来?”

“龙袍没有,不过有蟒衣、玉带、金甲等僭越之物。私蓄武装……也是没有的。”

“你觉得这些僭越之物,会是刘瑾私藏的吗?”朱厚照又问。

张永心中一凛,訥訥道:“確是在刘瑾家中查抄出来的没错。”

朱厚照只是笑……

张永挣扎了下,恭声道:“奴婢觉得刘瑾应该不会这样做,他虽贪婪成性,却也不会傻到在家里存放这些东西,想他死的人太多了,甚至……包括奴婢。”

朱厚照满意笑了,頷首道:“你能说出这番话,朕心甚慰。”

顿了顿,“同时掌御马监、司礼监,於你而言並非好事,即日起,你改任司礼监掌印太监吧。”

张永野心不大,也深知权力过大必遭祸端,当下立即叩头谢恩,“谢皇上栽培。”

“起来吧。”朱厚照想了想,道:“那些东西私下毁了,刘瑾……暂时就先关著吧,且看后续事態发展。”

“奴婢遵旨……”张永恭声称是,纠结了下,试探著说道,“皇上,单凭贪污这么大的数字,也足以杀他的头了啊,而且,他也著实做了不少恶事。”

“朕没说不杀,不过……杀人不过头点地,到底伺候了朕这么久,总归不忍心施以极刑啊!”

闻言,张永有些遗憾,也有些感动。

“皇上仁慈。”

“嗯,去办吧。”

又数日后,

见刘瑾迟迟不被明正典刑,理应出现的赃物也不见,群臣有些坐不住了,纷纷上疏,催促皇帝圣裁刘瑾,以儆效尤。

同时又以刘瑾转移赃物为由,奏请皇帝派人去陕西兴平抄谈家!

更甚者,奏请对刘瑾施以夷三族的惩罚。

这些朱厚照统统不予理会,反而表示要严查刘瑾的钱是怎么来的。

此消息一出,不由得人心惶惶,有分量的官员一心想刘瑾死,他们与刘瑾交恶自是不惧,可底层官员就不一样了,他们私下与刘瑾送礼的不在少数,

当然,今刘瑾失势,他们也想刘瑾死,却不想皇帝彻查。

杨廷和、杨一清等诸多大佬也深知牵扯过甚,弊大於利,只得退而求其次,要求皇帝只杀刘瑾一人便是。

平心而论,朱厚照的做法欠妥当,如若这些个大员们不顾大局,一力坚持严惩彻查,被动的就是他这个皇帝了。

幸亏这些朝中大员们,还是肯实心用事、顾全大局的,这才让朱厚照得逞。

就这样,刘瑾被押往了菜市口,一刀砍了,底层官员也放心了。

立皇帝也好,刘皇帝也罢,其本质不过就是个奴婢,跟皇帝完全不沾边。

根本不用阴谋阳谋,皇帝想杀,只需一句话,一张字条。

就这么简单……

太监根本翻不起浪,可也正因如此,想抓实权的皇帝,才都会不约而同的重用太监。

说白了,太监就是皇帝的白手套,是皇权的延伸,代表的从来都是皇帝,而不是太监本身。

诸大佬虽觉得太便宜了刘瑾,却也不得不接受,不过,紧接著,又开始让朱厚照糟心了。

——分赃不均!

对於查抄出的赃物尽数进內帑,群臣表现出了激烈反抗。

你偷跑出去打仗,一下死了那么多將士,又了那么钱,还都让户部出,回来没什么表示,就诛杀了个刘瑾,完了財物都归內帑……

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想斗倒刘瑾,从而彻底斗垮太监这个团体的战略目的没达到,偷跑出去打仗的帐还没算,户部出的钱也还没补偿,群臣哪肯善罢甘休?

“又开始了……”李青头疼,“到底是过於乐观了啊……”

李青本想著通过刘瑾一事,可以把小东西偷溜出宫御驾亲征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想,该来的总归逃不掉。

群臣对皇帝这种轻浮行为意见不是一般的大,言官们更是指著鼻子骂,骂他不顾朝政,骂他不顾自身安危,骂他拿將士生命儿戏……

骂的不亦乐乎。

朱厚照震怒。

他有理由愤怒,此一战,可保大明边镇少说二十载不受侵扰,可谓是战果斐然。

到了这群人口中,却成了嘻嘻玩闹,拿將士生命儿戏,这让他如何能忍?

朕立下如此大功,你们竟不承认,还詆毁朕的功绩?

好好好,逼我是吧?

李青察觉苗头不对,当即表示:“別生气,我给你撑腰!”

於是,在朱厚照的安排下,李青踏上朝堂,与眾大佬开启辩论赛……

然后,

李青震怒。

这些人根本不讲理!

你说一战可安一代人;他们说关外蛮夷,疥癣之疾,无甚打紧。

你说出城迎战,是为拖住韃子决战;他们说据城而守,伤亡不会这么大。

你说据城而守,不排除出现失守情况发生,且长此以往下去,伤亡可能会更大;他们说这是在詆毁明军將士。

实在辩不过了,他们还会说:“拋开事实不谈,皇帝轻涉险地,置朝政於不顾,就没有错吗?”

好好好,逼我是吧?

朱厚照见苗头不对,当即表示:“莫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朱厚照是了解李青的,深知逼急了这廝,来个法外执法全埋了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他连自己都敢痛扁。

对朝堂上的这些人,朱厚照虽然厌恶,却也知道他们对朝政的重要性,一股脑全换了,朝廷立时就要陷入瘫痪状態。

这点,李青当然知道,他气归气,却並未像朱厚照以为的那般,起了杀心。

~

宫廷凉亭。

从一个人气,变成两个人气,酒菜上齐,二人都没胃口。

朱厚照:“杨一清袖手旁观是朕没想到的。”

李青:“他故意的,不外乎是想告老还乡,你可別上当,万不能如他的意。”

“那现在怎么办?”朱厚照闷闷道,“若就依著他们,那朕不是白御驾亲征了?不只是朕,將士们浴血奋战的功绩也给抹了去,那些英灵何安?”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李青沉声道:“既然他们不讲理,那咱也无需客气,玩脏谁不会啊!”

“中旨!?”

“暂时不用,先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李青语气冷冷,“他们惯会用民间舆.论造势,名为顺应民意,实则糊弄百姓,咱们可以先让百姓知道实情,再以顺应民意的名义下中旨正名,让他们的话无立锥之地。”

“三厂一卫从京师开始辐射,边镇从宣大开始向城內扩散……”李青道,“真的假不了,这一战收穫颇丰,可不是他们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糊弄过去的……”

“嗯,就这么办!”朱厚照闷了口酒,“朕才不受这鸟气,浴血廝杀的將士们更要被尊重,哼哼,一个两个口若悬河,真若去了万人廝杀的战场……估计都能嚇尿裤子。”

心情不爽的李青听到这话,不禁一乐,“嗯…,不排除这种可能。”

吃吃喝喝下来,两人鬱闷的心情都得到了极大缓解。

朱厚照道:“你这次出来也够久了,回去吧,京师这边我能搞定。”

李青沉吟著不说话。

“怎么?”朱厚照眉头一挑,“对我没信心?”

“不是这个,我是担心宗禄永额的事。”李青缓缓道,“这需要一个契机,需要长时间谋划……”

李青突然顿住,蹙眉道:“你不会该还打算动武吧?”

朱厚照摇头:“之前的计划推翻了,战爭如此残酷,我轻易不会再用。”

“你明白就好。”李青微微放鬆,“君臣关係还需很长一段时间缓和,届时,你往金陵去封信,我回来帮你。”

顿了顿,“宗禄永额利在千秋,我是支持你的,不过……,好的国策也需要正確的打开方式。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必须拿捏到位。”

朱厚照頷首:“该用你的时候,我自不会客气。”

“好。”李青露出和善笑意。

“我是不是很优秀?”朱厚照突然道,“是不是很让你省心?”

“……算是吧。”

“那……你不表示一下?”

李青无语:“合著我忙前忙后一个子儿没落著,完了还得往里搭?”

“不要你破费。”

“那还好……你想要什么?”李青语气轻快起来,“说吧,只要不过分,无有不允。”

朱厚照:“过分的呢?”

“过分就算了。”

“……我可以保证,两年之內,一定生个儿子出来。”朱厚照说。

李青都笑了:“你搞笑的吧?你是给我生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