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卿之所属,皆为萧郎

2024-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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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痕未回应,只静静地注视著她。

等將她看得不好意思,微微別过头后,这才掀帘对著外面的程霖道,“你先过去清场。”

程霖应了一声是,打马朝山上奔去。

云卿见他铁了心要登山,便不再劝说。

她父亲病重之时,先帝都曾亲自驾临侯府探过病,这人是晚辈,还能比他父皇更贵重不成?

车夫已经换成了冥起,他正准备继续驾马,帝王突然开口道,“等等。”

止住冥起甩鞭的动作后,萧痕回头望向靠在车壁上的小姑娘。

“外面风景秀丽,陪朕走一走吧。”

云卿撇撇嘴,嘀咕,“您又没出去瞧过,怎知风景秀丽?”

萧痕伸手拉她,將她拽出了车厢,这才轻飘飘的回应,“不是你说的么?”

小娘子噎住,侧目轻瞪了他一眼后,取过青兰递来的帷帽戴上,率先朝上山的入口而去。

帝王盯著她柔美的背影瞧了片刻,这才踱步跟上。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在他眼前晃一下,便能惊艷时光,在他的生命中激起层层波澜。

他又何尝不知她在顾虑什么,无非是担心他此时甜言蜜语,將来薄情负她。

那座皇城,葬送了太多太多痴女,但凡爱上帝王的,又有哪个得了善终?

哪怕深爱孝慈皇后的高祖,也做不到一心一意,人到中年广纳后宫。

有了前车之鑑,她迟疑退缩也正常。

到底是相处时间太短,她还没有彻底了解他。

他唯有再宠她一些,再爱她一些,或许才能给她安全感,慢慢打消她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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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片茶园时,云卿缓缓停下了脚步。

微风拂过,吹起她帷帽的纱幔,一张芙蓉面在薄纱中若隱若现。

她静静站在初夏的暖风之中,眺望脚下延绵数里的茶,鬱结多时的心口瞬间舒缓了许多。

原来恢復自由是如此的畅快!

她余生都不想再入谁家的门,为谁执掌中馈,侍奉高堂,一辈子困在后宅之中,寸步难行。

更不想与谁一块分享自己的夫婿,最后在嫉妒之中变得面目全非。

虽然女子在这世上很难安身立命,但她口袋有银钱,届时多雇些打手,照样能过得舒坦,快活。

萧痕感受到了她的欢喜,那是发自內心的,一如四年前在江南初遇时的模样。

后来入了京,嫁了人,他似乎再也没见过她这般明媚的笑容了。

或许……她真的更適合外面无拘无束的生活。

那座皇宫束缚了他的一生,他真要將她也拽进去,困她一辈子么?

失去了自由,她会不会如同盛开的娇,在满堂富贵里一点一点走向凋零?

“很高兴?”他含笑询问。

云卿偏头睨向他,眉眼弯弯,连鬢角飞舞的碎发都染上了笑意。

“陛下,您知道吗,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游歷天下,寄情山水,感受这田园之美。”

萧痕自是知道她淡泊寧静,不似京中那些贵女一心只想入宫为妃,追求富贵荣华,保家族长盛。

她本生在锦绣堆里,金尊玉贵,却不远千里去江南,寻一处林间小院,在桃树下怡然自得。

四年前那半个月的相处,让他褪去杀戮与算计,享受到了身在帝王之家从未享受过的安寧。

这个女子,於他而言如同暗夜明灯,点燃了他的生命,让他的生活不再枯燥无味。

如此佳人,叫他如何放手?

看著她姣如月华的清丽容顏,他缓缓伸手抱住她。

云卿仰著头,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忍不住眨了眨眼,笑容几乎要从眉目间溢出来。

帝王挑开贴在她面上的纱幔。

“朕该拿你怎么办?嗯?”

云卿低垂下头。

“蒙君厚爱,乃妾三生之幸,无论未来如何,这一刻卿之所属,皆为萧郎。”

帝王被她这句『卿之所属,皆为萧郎』说得心口暖暖的。

这时,云卿的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的山岗上走下两抹身影。

不等她提醒,头顶的男人快她一步反应过来,搂著她闪到了葱鬱的树杈后。

是两个採茶妇,背著竹编的篓子,一边往茶园深处走,一边聊著天:

“那柳老三总算死了,以后方圆十里的乡亲们再也不用受他欺压了。”

“可不是,他仗著自己有靠山,这几年没少干杀人放火的勾当,乡亲们哪个不恨他?”

“唉,就是可惜了老妹子家的儿郎,她一个瞎眼婆,若没了儿子,以后怎么得了哦?”

“听说是柳老三先去找的麻烦,小哥儿失手才杀了他,官府应该会轻判吧?”

“不好说,你別忘了柳老三的姑母可是侯爷妾室,若人家执意要小哥儿血债血偿,他哪还有什么活路?”

“唉,苦了那孩子了。”

交谈声渐行渐远,后面两段对话云卿听得不是很真切。

她下意识蹙起了秀眉。

又是权贵家的亲戚欺压百姓,百姓被迫反抗,反遭牢狱之灾。

萧痕见她面色不善,思忖了一下问:“朕派人去查一查?”

云卿却摇了摇头,语调平缓道:“京兆府尹公正不阿,他不会徇私枉法的,这事咱们莫要插手。”

说完,她提步再次往山上走去。

萧痕也没再多想。

京兆府尹是他一手提拔的,自他上任后,辖下还从未出现过错案冤案的情况。

若老妇口中那所谓的『小哥儿』真是正当防卫,应该不至於丧命。

城南,土绅柳家宅院外聚满了街坊邻居,有府衙官兵挡在门口维持秩序。

阵阵哭声从东跨院传出来,其中还夹杂著老妇不知疲倦的咆哮:

“你个生父不详见不得光的野种,当初与你那不知廉耻的娘来柳家庄时,是我们好心收留了你,

你怎么敢对我儿子下此毒手?怎么敢啊?小畜生,你给我等著,我定要你血债血偿,以命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