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你就不能温柔点?

2024-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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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她这模样,应该是將他们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云錚本也没打算瞒著她,见她已经发觉,缓缓踱步朝她走去。

“韵儿,你醒了,身体怎么样?伤口还痛不痛?”

裴韵猛地反应过来,慌忙蹲身去捡砸在地上的瓷瓶。

情急之下,指腹不小心剐在了碎片的稜角上,嫣红的血水瞬间涌了出来。

云錚加快脚步走到她面前,弯身將她给拽了起来。

“还嫌伤得不够么?有什么话直接问我便是,別闷在心里。”

裴韵仓皇抬头,撞进了他漆黑深邃的眸子里。

原本偷听別人谈话被抓包就是一件很尷尬的事,再加上他们聊的內容太过惊骇,她的心绪久久无法平息。

与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对视了片刻后,她轻颤著声音问:“你,你与大嫂是什么关係?”

“姐弟。”少年答得乾脆利落。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同父同母的亲姐弟。”

裴韵瞪大双眼,脸上露出一抹震惊之色。

在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初,她脑子里就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她还以为他是永寧侯的妾室所生呢,没曾想他竟是侯府嫡子,大嫂的胞弟。

“那,那你怎么会流落在外?”

云錚搂住她的腰,將她半拖半抱进厢房后,让她靠在榻上,这才讲述起十八年前的往事。

对於眼前这个未来的枕边人,他没打算隱瞒。

当然,不该说的,比如当年的指使之人是谁他没说。

裴韵听完他的讲述后,久久失神。

谁能想到永寧侯府尊贵的世子会受人迫害,在外顛沛流离那么多年?

她也没想到与自己私定终身的村野少年,来头竟如此的大。

这该说命运弄人,还是该说苍天有眼呢?

转念想到自己庶女的身份,如今又毁了容,她怕是穷极一生也够不著他了。

永寧侯府的世子,可比一眾侯爵府公爵府的世子都要尊贵。

云家鼎盛之时,其继承人的分量堪比当朝皇子。

如今侯府虽然败落,但云家军还在,只要稍作休整,定能回到巔峰。

她再与他相配,倒有些不自量力了。

“韵儿。”云錚见她久久不语,轻唤一声,试图伸手去抚摸她的脸。

裴韵见状,急忙偏头避开,颤声问:“世,世子想要做什么?”

云錚看著自己落空的手,微微一愣,剑眉下意识蹙了起来。

他强势扣住她的肩膀,將她掰了回来。

“为何避著我?担心我袭了爵,你就配不上我了是不是?”

说完,他十指的力道加重,捏得裴韵身体微颤,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少年撤了些力气,依旧固执的扣著她的肩,脸色有些阴鷙。

“说话,別闷不作声。”

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

接著,云卿踩著虚软的步子走进厢房。

行到榻前后,她一把拍掉弟弟捏著小姑娘肩膀的爪子,瞪眼道:“她才遭了那么大的罪,你就不能温柔点?”

“……”

少年紧抿著薄唇,面色开始发青。

云卿朝余掌柜使了个眼色,余掌柜会意,强行將人给拽了出去。

等他离开后,云卿这才坐到床边,伸手握住了裴韵的手指。

“他也是关心则乱,你別怪他。”

裴韵吸了吸鼻子,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我知道的,没怪他,大嫂怎么过来了?”

云卿缓缓伸手朝她的脸蛋探去,可又在距离不到那伤口半指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么长的伤,得多疼啊,你平日里那般聪慧的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刻犯了傻,对自己下如此重的手?”

裴韵微垂下了头,哑声开口,“若这副身子不能给自己心爱的人,毁了又何妨?”

云卿伸手轻轻戳了下她的脑门,到底不忍心再责备她。

她毁容保清白,都是为了阿錚啊。

作为长姐,她心疼都来不及。

“以后不可再犯傻了,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裴韵艰难的点头,迟疑片刻后,还是咬著牙问:“大嫂,云錚真是你弟弟吗?”

云卿重新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两下,“比起大嫂,我更乐意你喊我长姐。”

裴韵一愣,转瞬便反应了过来。

她这是间接承认了!

“真没想到他竟是永寧侯府的世子,未来的诸侯。”

云卿挑了挑眉,提醒道:“你这话说得太早了,他若不建功立业,一辈子都袭不了爵。”

裴韵怔怔地看著她,“大嫂……阿姐这是何意?”

云卿被她一声『阿姐』喊得眉开眼笑。

她怎么就有一种儿子即將娶媳妇的感觉呢?

“这话可不是我说,是你家郎君说的,他说他不想委屈了他的姑娘,一定要建功立业,然后袭爵风风光光將她迎进门。”

裴韵脸上蕴出一抹緋红,缓缓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他,他胡言乱语,你別信他。”

云卿噗嗤一笑,“我弟弟的话,我还是要信的。”

说完,她伸手將她抱进怀里,安抚道:“你也別胡思乱想,人生来都一样,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算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在他最穷困潦倒的时候对他不离不弃,一心想要嫁他为妻呢,

像你这么好的姑娘,他要是错过,这辈子大概也討不到什么好媳妇了,他可一点都不傻,

你且把心放进肚子里,好好等他建功立业,然后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將你迎进永寧侯府。”

裴韵埋进她的臂弯,肩膀开始轻轻耸动起来。

“阿姐,你真好。”

云卿拍著她的背,毫不吝嗇的夸讚,“你也很好,阿錚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你別看低自己,要是惹毛了他逼他动怒,我劝不住的,阿姐多少有点畏惧他。”

跟那少年相处久了,她越发感觉他的性子像极了父亲,都是那种不怒自威的人。

只是他如今还太稚嫩,假以时日必能震慑三军。

裴韵靠在她怀里,脑袋枕在她肩膀上。

“阿姐,云錚他好像废了南阳侯,不会出什么事吧?”

云卿蹙起了秀眉。

废了南阳侯不是最糟糕的,糟糕的是梅姨娘母子还在裴玄手中。

若南阳侯去庆国公府討说法,裴玄怕是不会放过她们。

梅姨娘与裴策是韵儿的至亲,她跟阿錚不可能见死不救。

“阿姐,你的颈子怎么红了,是过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