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6章 文化人,心都脏

2024-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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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帐篷里,四人围坐桌前,灯影摇晃,气氛有些紧张。

李乐將最后八张底牌扣在桌面,扫了眼面前几人,轻声道,“红桃主。”

“抄底!”韩智突然甩出两张黑桃a,纸牌撞击桌面的脆响,“猎豹该换猎场了。”

博伊奇慢条斯理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手掌拢住五张牌,“boss,您连对子都捨不得拆,怕不是藏著双王?”

说完,忽然將三张方块k拍在分堆上,敲了敲桌子,“八十保底。”

一旁正在喝水的恩杜杜呛得咳嗽,一边捂著嘴,一边笑骂,“你这老狐狸,拿分比鬣狗掏肛还狠。”

“起风了,该收网了啊。”

李乐撇了撇嘴,甩出梅对10,手离开牌面就被韩智按住,两张主牌q带著烟味压上来。

韩智眯眼盯著李乐,“单张主还想偷鸡?”

此时,突然响起的手机震动让四人同时僵住,博伊奇瞟见屏幕显示的號码,不动声色將最后两张分牌滑进牌堆,把手机递给李乐,“老板,那边的电环。”

李乐接过,笑了笑,“希望等来个好消息。”

“餵?嗯,嗯,真的?答应了?”

听到这句,桌上其他三人都直起了腰。

“好的,明白,谢谢梁组长,谢谢!!”

瞧见李乐摁了电话,韩智忙问道,“怎么说?”

“答应了。”

“答应了?”

“嗯!”李乐点著头,面露笑意。

“艹!”

“苏卡!”

“fu*k!”

“明天下午两点,老程序。”

“终於要结束了。李乐,赶紧!”

“干嘛?”

“给国內打电话。”

“別,大使馆那边特意交代,没到最后一刻,张彬安全脱离那边的控制,先別给国內说。”

“哦对,也是。”

李乐起身,捏著手机想了想,摁了出去。

“莫伊,你们那边怎么样?嗯,刚得到消息,那边答应了。好,继续盯著,有什么异动立即联繫。”

一抬头,“老韩,商量一下,明天接人的安排。”

“接了两回了,还是那几个人唄。估计一会儿红十字的电话就得打过来。”

李乐摇摇头,“这次不一样,这是奥科科在內外压力下做出的妥协。这种人,信不过的。还是稳妥点的好。行百里者半九十,越到最后越危险,越要谨慎,功亏一簣窜了稀的事情不少。”

博伊奇听不懂李乐那句汉语,但还是能明白李乐的意思,“老板,我去叫安德烈他们过来,设计一下明天的方案。”

“你是老板,也是文化人,文化人心都脏,没错的。”韩智也点头。

“尼玛,那特么叫料敌从宽!”李乐伸手,把桌上的牌一收,“开会!”

。。。。。。

砂石在车轮的碾压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顛簸的引擎轰鸣里,格外刺耳。

张彬蜷缩在皮卡车斗的角落里,隨著车身起伏来回晃动,眯眼看著路边不时掠过的岗哨,雨后的空气远比玛尔比特金矿那边混合化学药剂的气味儿清新,一仰头,看到天边出现的一道彩虹。

一个顛簸,身边看管民兵的枪管,碰到了被反绑的左手,只是简单用纱布薄柵的手指传来一阵疼痛,张彬条件反射地绷紧后背,过去几天里,类似的疼痛似乎已经变的麻木,可今天却异常的钻心,终於不用硬挺著了,张彬想到,嘆了口气。

“may god bless you。”另一边,瞧见张彬嘆气的赛义德低声说了句。

“谢谢。”想起这几天赛义德对自己三人的优待,张彬点点头,给了个微笑。

终於,车队在一座哨卡的岗亭前停住。

“下车,下车!!”

“嘭嘭嘭”一阵车门开合,有人大声喊道。

“你自己能下?”赛义德起身,拉起张彬。

“ok,没问题。”

跳下车,一个踉蹌,张彬被两名民兵扶住,然后推搡著走向哨卡的岗亭。盯著五十米外,飘扬的红十字旗帜,心跳开始加速。

一根枪管抵住他的后背,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更多的十字准星正在自己身上游移。

一滴汗珠顺著眉骨滑进右眼,不敢抬手擦,只是本能的一步步走向几名穿著带有红十字马甲的工作人员。不远处,六名戴蓝色头盔的救援人员正与押送的头目核对文件。

“慢慢过来,跟著白线走。”对面有人说道。

工作人员解开他腕间绳索的动作很轻,“你的手指?”

“应该断了吧。”

“处理了?”

“简单包了下。”

“那麻烦了。”

“小事儿。”

“你很勇敢。”

“逼到份上了。”

“也很乐观。”

“摊上了,怎么办?”

“转过身,我们检查一下其他地方。要不要喝水?”

当对方递来印著联合国標誌的矿泉水瓶时,张彬盯著瓶身上凝结的水珠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囚室那浑浊的带著异味的水桶。

“我想洗个澡。”

“回去,都有的。”

“谢谢。”

“应该的。”工作人员点点头,然后一抬手。

“张先生,我叫博伊奇,请跟我上车。”一个穿著全套装备,背著枪,蒙著脸的男人走过来,英语发音带著弹舌的嘟嚕。

透过面巾,张彬能看到这人头盔下金色的捲髮,猜测这人的身份,pmc?

“好。”

迈步时,被一颗尖锐的石子硌了下脚,那种膈应的感觉让张彬终於確信,自己还活著。

上了车,后视镜里,民兵们的皮卡正在调头。

车载电台突然爆出杂音,频道的电流声里夹杂著英语呼號。

张彬紧紧掐著矿泉水瓶,发出细响。一旁那位按住他颤抖的手腕,“等等,有人要和你说话。”

“谁?”

这人取下耳机和喉麦,给张彬戴上。

“滋啦,滋~~~~喂,哈嘍啊,老张,老张,在不在?”

“在!”

“额贼!伲个瓜p,哈怂!”

“腻个怂!日吧歘!湿你碑!”

“哈哈哈,不怕咧,回家咧!”

“嗯,回家。”

“想吃个甚?”

“面,咥面!”

“莫马达!等你!油泼麵备上伲么,这边辣子不行,凑活一哈!”

远处沙丘上盘旋的禿鷲突然转向,越野车引擎轰鸣的瞬间,张彬的牙齿磕在瓶口,甘冽的水流冲开喉间淤积了十余天的沙尘。

。。。。。。

雨后的盆地,泛著泥土的腥气,稀疏的荆棘灌木在雨水滋润里,伸展著叶片。

印有鲜红新十字標誌的白色越野车正沿著乾涸河床边的公路顛簸前行。

张彬蜷缩在后排座椅上,红十字护士用酒精擦拭他额角擦伤。

“前方三公里抵达缓衝区。”

博伊奇,放下卫星电话,看了眼后视镜,快反组其他几个人乘坐的越野车始终保持著五十米警戒距离。

当车辆绕过风化岩柱形成的天然隘口时,变故陡生。

“rpg!”耳机里传来头车里快反组队员的嘶吼。

几乎瞬间,橘红色火球已从右侧山崖炸开。

“低头!”博伊奇胳膊一抬,把张彬和护士给死死的摁在车座上。

“瓦西里,掉头,一组,一组,二號路线!”

“指导员!老板猜对了,看你们的了!”博伊奇扯著喉麦,大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