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夜访

2022-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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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城市的喧囂早已褪去,只剩下零星的路灯在黑暗中倔强地闪烁。

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尽头,一家不起眼的小诊所却依然亮著微弱的灯光。

诊所里瀰漫著刺鼻的酒精和消毒水的气味,与隱隱约约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

于斌半躺在一张破旧的皮椅上,椅子表面的皮早已龟裂,露出了里面的海绵。

他的右腿裤管已经被剪开,露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弹孔。

伤口周围的皮肤因为充血而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

诊所的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白的头髮乱糟糟地堆在脑袋上,戴著一副老式的圆框眼镜。

他弓著背,专注地盯著于斌的伤口,手里握著一把细长的镊子,正小心翼翼地在伤口中摸索。

“嘶——”于斌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肌肉因疼痛而扭曲。

他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

他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医生抬眼瞥了他一下,说:“別动,快了。”

说著,他又低下头,继续专注於眼前的工作。

诊所的墙上掛著一个老旧的掛钟,秒针的走动声在寂静的室內格外清晰。

滴答、滴答,仿佛是在默默计算著于斌所承受的痛苦时间。

突然,医生的动作一顿。

“找到了!”他低声说,然后慢慢地將镊子往外拉。

于斌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隨著一声轻微的“叮”响,一颗变了形的子弹被丟进了旁边的金属託盘里。

于斌长舒一口气,浑身的肌肉都跟著放鬆下来。

医生將沾血的镊子放在托盘里,拿起一块浸满碘伏的纱布,开始清理伤口。

“你运气不错。”他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子弹没伤到骨头,过几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于斌没有回答,脸色阴沉的不像话。

他怎么也没想到,鸡竟然敢拎著枪衝过来杀自己,这让他既恐惧又有些愤怒。

老猫接到电话赶到诊所,一进门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角落里那张破旧的皮椅上,于斌正狼狈地半躺在那里,脸色苍白。

于斌看到他,立即怒火中烧:“日你妈的!你他妈死哪去了?”

老猫低声解释:“我和几个兄弟在文苑路那边喝酒……”

“喝你妈!”于斌情绪激动,猛地坐直身子,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咬牙切齿地问:“晚上过来那个是不是鸡?”

“应该是。”老猫点头確认。

于斌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我不是让你把那狗日的手剁了吗?”

老猫訕訕地说:“白天过去没找到人,只有他媳妇在家……”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心里清楚,鸡敢拿枪来干于斌,十有八九是因为那个女人。

于斌靠回椅背,心有余悸地说:“这狗日的跟疯了一样,一衝进来就他妈的开了好几枪!还好老子命大!”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几天,你让老歪他们带几个人跟著我。”

“好。”老猫点头应承,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老大,那现在要不要找人去干那狗日的?”

“不用。”于斌摆摆手,“我已经给何民打过电话了,他说这个事情他会处理。”

“老大的意思是让执法队那边去找鸡?”老猫若有所思地问。

何民是曼弄街道这边执法队所长,平日里和于斌关係不错,也是他的保护伞之一。

于斌冷笑一声:“何民那狗日的,前段时间才拿了我十几万,这笔钱怎么也不能让他白拿。再说了,他要是逮住鸡,还他妈能立功。”

老猫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那瀚海那边会不会找人?”

“找个几把。”于斌不屑地说,“我就不信他们会为了一个小杂种去得罪何民。”

他朝老猫招招手:“给我根烟。”

老猫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新势力,抽出一根递给于斌,然后替他点燃。

于斌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继续说道:“这段时间,你让下面的人罩子放亮点,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我要去景悦小区那边待一段时间,养养伤。”

“好的,老大。”老猫郑重地点头。

……

杨鸣让冯朋开车送鸡去了瑞市后,独自拦下一辆计程车,直奔朱波的住处。

车厢內,杨鸣的手指不停地敲打著膝盖,心中的焦虑隨著车程的延长而不断攀升。

终於,计程车停在了一处小区门口。

杨鸣快步走进去,来到朱波家门口,开始打电话。

过了许久,朱波才睡眼惺忪地打开防盗门。

他穿著一条宽鬆的大裤衩,头髮乱糟糟的,显然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这大半夜的什么事?”朱波打著哈欠,带著杨鸣走进客厅,自己则重重地坐在沙发上问道。

杨鸣站在朱波面前,神色凝重:“鸡拎著枪去找于斌……在曼弄街道那边的棋牌室,开了好几枪。”

朱波闻言,瞬间睡意全无,眼睛瞪得老大:“这狗日的是闹哪样?”

杨鸣深吸一口气,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敘述了一遍。

朱波听完,从茶几上摸过一包烟,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也就是说于斌那狗日的让人把鸡的女人搞了?”

“嗯。”杨鸣点头確认。

“日他妈的!”朱波怒骂道,烟雾从他的鼻孔喷出,“这狗日的真以为自己牛逼了?敢动我的人!”

骂了几句后,朱波稍微平静了一些,问道:“那鸡现在人呢?”

“我让冯朋送他去瑞市了。”杨鸣回答。

朱波满意地点点头:“嗯,你做得不错。鸡这小子也太衝动了。不过换做是我,老子也会去乾死那狗日的。”

说著,他若有所思地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杨鸣直视朱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想要做掉于斌!”

朱波似乎早有预料,只是慢悠悠地抽著烟,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这狗日的这次没死,肯定躲起来了。加上鸡开了枪,执法队那边肯定会来找麻烦……你先不要乱来,明天你跟我去找一趟王海,把情况弄清楚再说。”

杨鸣点头应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