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谈和

2022-06-16
字体

刘永福走后,杨鸣掏出手机思索起来。

瑞市这块地界上,瀚海还没什么根基。

想要和对方摆桌子谈判,必须要请当地有分量的大哥出面。

杨鸣的手指在陶群的號码上停留了片刻,想起对方现在还躺在医院,便打消了找他帮忙的念头。

最终,他拨通了周老三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杨鸣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癩子?”周老三粗獷的声音透著疑惑,“没听说过这號人物。这样吧,到时候我陪你走一趟。”

“那就多谢三哥了。”

“我们谁跟谁啊,说这些见外话干什么。”周老三爽朗地笑了两声,“你把见面的时间地点定下来,提前告诉我就行。”

“好。”

杨鸣点点头,掛断电话后又给刘永福发了条简讯。

……

两天后,杨鸣坐在周老三的黑色別克车里,缓缓驶入一条老街。

街边的梧桐树影斑驳,遮住了半边天空。

车在一家木质门面的老茶馆前停下,门口的招牌已经褪色,漆皮剥落,显然开了许多年。

刘永福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衬衣,在门口来回踱步。

看到杨鸣下车,立刻小跑著迎上来:“杨经理。”

杨鸣整了整衣领:“人来了?”

“在里面等著呢。”刘永福擦了擦额头的汗。

杨鸣转头看向周老三,后者冲他点点头,眼神传递著“放心”的信號。

推开斑驳的木门,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茶馆里光线昏暗,几盏老式吊灯散发著黄色的光芒。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黝黑的皮肤上纹著几条蓝色的龙,脖子上掛著一条粗大的金链子。

他穿著件条纹衬衫,袖口挽著,露出手臂上更多的纹身。

当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光闪闪的大门牙,脸上的鱼尾纹便像刀刻般深邃。

“我来介绍一下。”刘永福搓著手说,“这位是癩哥,这位是杨经理,这位是……”

“三哥?”癩子站起身,露出一个惊讶的笑容,“今儿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周老三大马金刀地坐下:“我说怎么听这名字这么耳熟,原来是癩头啊。”

癩子转头朝身后的小弟喝道:“愣著干什么?给几位倒茶!”

小弟手忙脚乱地给大家斟上热茶,茶香四溢。

周老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癩头,你现在都改行干绑票的勾当了?”

“三哥,你这话说的。”癩子搓著手笑道,“我就是混口饭吃。早知道老刘是你罩著的,打死我也不敢动他啊。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行了,既然这样,就到此为止,把人放了吧。”周老三漫不经心地放下茶杯。

“没问题。”

癩子一口答应,刘永福脸上刚露出喜色,谁知他又话锋一转,“对了老刘,你那边车队准备好了吗?”

刘永福一愣:“癩哥,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癩子眯起眼睛,“你不是答应帮我运货的吗?”

“我……我没答应过啊……”刘永福结结巴巴地说。

癩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没答应?那你找三哥来要人?”

“癩头。”周老三放下茶杯,“人家就做点小本生意,你要运货找別人去,別为难他。”

“呵呵呵……”癩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里带著几分阴冷,“三哥,你这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啊。你在瑞市根基深厚,我可不敢和你比。但是我这些兄弟也要吃饭,对不对?”

周老三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如刀般盯著对方:“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癩子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我找老刘合作,可没打算让他白跑腿。钱该给多少给多少,之前都说好了,是他自己不认帐。”

他打了个响指,身边的小弟立即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茶桌上:“喏,白纸黑字写著呢。”

杨鸣眉头紧锁,斜眼瞥了一眼刘永福满头冷汗的样子,伸手拿过协议仔细阅读。

协议上清晰地写著刘永福同意为对方运送货物,每趟运费五万元整。

“我……我不知道你们要运五號……”刘永福慌忙解释,声音都在发抖,“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签这份协议。”

“放你妈的屁!”癩子猛地拍桌而起,茶水溅了一桌,“协议上明明白白写著,一趟五万块!你他妈要是不知道要运什么,能签这种天价运费的合同?”

“我……”刘永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的確,当初看到这么高的运费,他心里也犯嘀咕。

从缅甸到瑞市这段路程,正常运费也就一两千块钱。

五万块这个数字,简直离谱得不能再离谱。

只是当时他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等到后来才知道对方要运的是五號。

“你什么你?”癩子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想不认帐是不是?”

周老三端起茶杯,却迟迟没有喝,眉头紧锁。

这白纸黑字写得明白,按理说確实是刘永福理亏。

杨鸣坐在一旁,看著手中的协议,心里暗暗嘆气。

他没想到刘永福居然隱瞒了这么重要的事实,心里有些恼火。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態。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要不这样,”杨鸣沉思片刻说道,“老刘车队的车可以转让给癩哥,转让费从优。”

“杨经理是吧?”癩子突然打断他的话,手指不停地敲击著茶桌,“这事好像跟你没什么关係吧?”

“刘老板是我朋友。”杨鸣直视著对方的眼睛。

“朋友?”癩子冷笑一声,金牙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令人不安的光芒,“这么说,你们今天来这么大阵势,就是想耍赖毁约?”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停止敲击:“行,毁约也不是不可以。两百万,这事就此揭过。”

“两……两百万?”刘永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在发抖,“不是说好一百万的吗?”

癩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一百万是赎人的钱。”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戏謔。

周老三將手中的烟掐灭在菸灰缸里:“癩头,大家都是朋友,別把事情做绝了。”

“三哥,我已经退让很多了。”癩子嘆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事哪有这么好商量?这段时间我手下兄弟都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就等著运货。这人工费、误工费加起来……”

他摊了摊手:“两百万已经很便宜了。”

周老三朝杨鸣使了个眼色,示意今天就谈到这里。

茶馆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杨鸣心领神会,转头对刘永福说:“刘老板,既然癩哥这么说了,你也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可是……”刘永福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两百万我现在根本拿不出来……”

“行了,回去想办法。”杨鸣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

刘永福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咽下到嘴边的话,无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