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关於……”
“那位尸爷。”
对方压低嗓音补充:“已经锁定在天市范围內活动,只是行踪飘忽不定。”
唐越目光扫过窗台未乾的雨痕,突然想起今早在金心酒店庭院发现的诡异血字:“他今天可能去过金心酒店。”
“这线索很重要,我立刻匯报给特別行动组。”
高少勤顿了顿:“对了,你怎么突然问起寧家?他们只是通过竞拍拿到紫罗兰邀请函,和高家並无深交。”
掛断电话后,唐越望著通讯录里跳动的“秦又芩”三字微微蹙眉。
这位古董店女老板刚结束外省鉴宝工作返程,此刻正在城东的复式公寓里收拾行李。
“灵姐別闹!”秦又芩拍开闺蜜伸向手机的手。
健身教练许灵正倚著开放式厨房的吧檯,小麦色肌肤在吊带背心下泛著健康光泽,修长双腿交叠著揶揄道:
“能让咱们秦大小姐脸红的人可不多见,什么时候带回来让姐把关?”
玄关处突然传来三声规律的叩门声,许灵挑眉看著瞬间亮起来的杏眼,毛巾擦著湿发走向门禁屏。
画面里撑著黑伞的青年抬头望来,雨丝在伞沿织成朦朧珠帘。
这是位於万科广场的复式公寓,秦又芩自从来到天市就借住在闺蜜许灵家中。
此刻她正捧著水杯,耳尖泛红地解释:“真的只是唐大哥,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位。”
“睫毛都在发颤呢,分明是动心了。”
许灵伸手戳了戳闺蜜发烫的脸颊:“我倒要看看何方神圣,能让我们家小公主天天念叨。”
话音未落突然发现对方神色骤变,秦又芩扶著沙发背急促喘息,跌跌撞撞衝进浴室。
深夜十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许灵打开门时微微愣住,眼前男子比她想像中更年轻。
唐越身著墨色风衣,眉宇间带著山雾般的神秘感,目光相触时竟让她想起古寺檐角悬掛的铜铃。
正当她准备开口寒暄,对方突然抬手点向她心口。
许灵整个人僵在原地,温热触感隔著针织衫传来,却意外地没有產生被冒犯的酥麻感。
仿佛寒冬饮下滚烫的薑茶,四肢百骸涌动著暖流,连困扰多日的胸闷都消散了。
“登徒子!”她踉蹌后退撞在玄关柜上,陶瓷摆件发出清脆碰撞声。
唐越却望向屋內沉声道:“你眉间黑气虽散,这房子里的阴毒却要反噬了。”
突然颳起的穿堂风掀动窗帘,浴室方向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许灵抄起手机正要报警,却见唐越已闪身入內。青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枚古铜钱,在吊灯下泛著奇异幽光。“別过去!”她张开双臂拦住对方:“又芩在浴室换衣服!”
许灵站在洗手间外叩响磨砂玻璃门:“又芩,你朋友来家里了。”
话音刚落,金属锁舌咔噠弹开的声音让她后颈一凉。
门缝里探出的面孔让许灵倒抽冷气。秦又芩原本栗色的长髮蒙著层青灰,眼白几乎被墨色瞳孔吞噬,泛著幽光的指甲如同十柄薄刃。
当那双鬼爪闪电般扣向自己咽喉时,走廊顶灯突然滋滋闪烁,许灵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退后!”唐越的低喝炸响在耳畔。
许灵感觉手腕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整个人被拽向墙角。
寒光擦过她飘扬的发梢,在墙面上划出五道寸深的裂痕。
失控的秦又芩发出非人的尖啸,指甲刮擦瓷砖的刺耳声里混著嘶吼:“全都要死!”
唐越反手扣住她手腕,袖中滑落的黄符带著硃砂腥气:“又芩,看著我!”
符纸贴上额头的瞬间,少女眼瞳泛起血丝。唐越指节叩击墙面发出铜磬般的清音:“魂归来兮!”
隨著三清咒文在狭小空间迴荡,缕缕黑雾从秦又芩七窍渗出,在半空凝成骷髏状消散。
当最后一声“破”字落地,瘫坐在地的秦又芩剧烈咳嗽起来,指甲缝里渗出的黑血在地砖上滋滋冒烟。
许灵颤抖著扶住洗手台,看著好友逐渐恢復血色的脸庞:“这到底……”
“七日尸蜕术。”
唐越擦去额角冷汗,翻起秦又芩的衣领,金色护身符正在锁骨处灼烧发黑:“用生辰八字扎草人,每天往心口钉槐木钉。等到第七日正午……”
他捏碎符灰洒在护身符上,金属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
许灵看著纹路组成骷髏图案,突然想起上周同学会散场时,那个拄著蛇头杖的驼背老人递给秦又芩护身符的画面。
唐越將变形的护身符收进密封袋,指腹摩挲著符面凹陷的“尸”字暗纹:“炼尸道的標记,看来他们开始收网了。”
唐越指尖触碰到吊坠的剎那,眉心突然传来灼烧感——这是尸油浸润的百年槐木,表面还附著著未散的怨气。
他立刻想到金心酒店监控里那个裹著黑袍的佝僂身影。
“追魂引灵诀!”
隨著法咒低吟,吊坠表面渗出墨色雾气,在半空凝结成三寸高的骷髏虚影。
那骷髏抬起森白骨臂指向东北方,下頜骨开合间发出无声尖啸。
许灵踉蹌著扶住茶几,半小时前她还认定这是江湖骗术,此刻却看著悬浮的鬼影说不出话。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真实的痛感提醒她这不是幻觉。
“阴气三天前就清乾净了。”
唐越將绘著硃砂纹路的黄纸拍在茶几上,符纸边缘无风自动:“若子时门窗震动,就把这个贴在又芩额头。”
越野车在盘山公路疾驰,仪錶盘指针震颤著逼向红色区域。
当唐越踏碎枯枝跃入密林时,腐叶堆积的泥地里正渗出暗红血水——新鲜的人血。
黑袍老者枯爪般的手掌按在昏迷者天灵盖上,那人穿著六扇门特製的防弹背心,胸牌上“副队长周正”的字样沾满泥浆。
两个瞳孔涣散的壮汉立在阴影里,颈侧隱约可见青紫色尸斑。
“高副厅长派来的废物刚断气,又来个送死的。”
沙哑的声线像是生锈的刀片刮过石板,尸爷黑袍下传出指甲刮擦树皮的声响:“我的贡品呢?”
唐越反手扣住三枚五帝钱,林间飘荡的腐叶气息突然变得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