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扶想到她刚刚的话，好奇：
“酿酒工怎么了？”
老板娘身后，老板开口，满是羡慕：
“酿酒工酬劳高呀，在咱们羽国，酿酒工的日子过得最好、最自由，只要能成为酿酒工，那就是终身的工作，平时官府都会格外照应一些。”
“酿酒？羽国出名的桃醉臥酒？”不妄身体前倾，问道，“哪里能买到桃醉臥酒？”
老板娘闻言，笑著摇摇头：“客人说笑了，桃醉臥酒那可是贡品，哪里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以弄到的？”
听到这里，小女孩拉了拉黎扶衣袖。
黎扶心领神会，頷首：
“结帐吧。”
老板娘脸上重新好看起来，露出笑容：“多谢客人，一共四两银子。”
黎扶：“？”
不妄：“？？”
他俩倒是不在意四两银子，但当过凡人的就知道，两碗面四两银子，这物价有多离谱！
抢劫啊。
“宰我们？”不妄眯起眼睛。
因为把他们面给小孩？
老板娘瞬间黑脸，压著火气：
“客人，本店小本买卖，诚信经营，您可能是第一次来羽国赏桃，不了解情况，我们这里就是这个价，一碗麵没有低於二两的！”
不妄还想说什么，小女孩怯怯看著黎扶，点点头。
显然，肯定了老板娘的说法。
两人更加奇怪。
黎扶付完钱之后，带著不妄与小孩一起离开。
不妄边走边感嘆：“这样太黑了吧，一碗麵二两银子？这羽国怎么回事？！”
“因为粮贵。”小女孩声音怯怯，“羽国粮贵，什么都很贵，很多第一次来羽国的人都会惊讶。”
黎扶眉头一皱，记下这点。
她轻声问：
“你刚刚拉我，是因为你知道哪里卖桃醉臥酒吗？”
小女孩迟疑一瞬，到底还是咬牙：“羽国不能私留桃醉臥酒，但我们家有两个酿酒工，会……有一点存货，你要的话，我们可以偷偷卖给你。”
她说得很含糊。
黎扶与不妄对视一眼，都明白她的意思。
不能私留，但家里有两个酿酒工，偷偷摸摸藏一点，还是能做到的。
“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被发现。”黎扶笑著点点头。
小女孩这才带两人回去。
从繁华热闹的街道出去，七拐八拐，绕到后面的桃林，远远便看到远处桃林当中，绵延的屋子，冒著阵阵白烟，还有一股股酒香瀰漫。
无数人在里面来来往往，忙得热火朝天，脚步匆匆，片刻不敢停歇。
“那是酿酒的厂区，羽国有许多这样的酒厂。”小女孩解释。
黎扶点点头，她从上方就看到过，羽国被桃覆盖，也被这样的“酒厂”覆盖，五里一座。
耳边，人皇剑幡里面的朱財神感嘆：
“这才是真正的垄断啊，怪不得羽国桃醉臥酒量大，这是全国上下都在酿酒，地都拿来种桃树了，粮食还要用来酿酒，粮价確实不可能便宜，长此以往，很是不利。”
黎扶没有回答，小女孩带他们走近，却没有靠近厂区，反而在厂外停下。
一排排小屋子挤在一起，密密麻麻，每一个都是狭小的隔间，里面放满了桌椅板凳，还有一张大床，木板隔出来一张小床。
床上躺著一个老人，一动不动，气息微弱。
“奶奶，我给你带面回来了。”小女孩几步进去，拔高声音。
床上的人动了动，声音无力：
“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么金贵的东西？是不是又去討饭了？都说不能去，要是被官府看到，会把你抓起来……”
不妄疑惑：“为什么要抓起来？”
老妇人这才察觉有人进来，顿时大惊，身体下意识瑟缩一下。
小孩压低声音：“他们是外地人，就是他们给我的面，爷爷，他们要买酒。”
老妇人瞳孔一缩，当即惊骇：“你要害死你爹娘吗？！”
她看向黎扶与不妄，防备道：
“我们没有卖酒，普通人哪里敢碰这样的东西。”
“奶奶！”小孩眼眶湿润，声音哽咽，“得换钱给你买药……”
老妇人不断摆手。
“那不行，我们都来了，肯定不能空手离开。”
不妄察觉里面有问题，直接在旁边坐下，没办法，这屋就这么大，床旁边就是桌椅板凳，多进来几个人就觉得拥挤。
老妇人闻言，神情有些僵硬。
“奶奶……”小孩怯怯开口。
黎扶轻嘆口气：“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被发现的。”
老人看向她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这双眼睛就觉得莫名信赖，心中的恐慌与害怕全都消失。
她呼出一口气，颤颤巍巍站起来。
小孩赶忙搀扶她。
老人挪开床下的东西，抠开木板，从下面掏出一个小小的罈子，身体一晃，差点倒下。
黎扶握住她的手腕。
下一刻，老人只觉得浑身都轻鬆起来，她微微一怔。
不妄顺手接过罈子，打开闻了下，一股浓郁的桃香传来，確实味道很不错，和空气中瀰漫的酒厂味道一模一样。
“五十两银子。”老妇人有些紧张，搂著小女孩，眼神忐忑地看著他们。
这种“违法”交易，就怕对方违约。
五十两银子不便宜，但在这么一个一碗麵二两银子的地方，做这种私下交易，確实也不贵。
黎扶拿出来一百两银子，放在桌上。
老妇人眼睛一亮，小女孩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妄收起酒，两人见他放进包里之后，一点痕跡都看不出来，当即放鬆下来，又赶紧把银子收起来。
“有这些银子，奶奶可以去看病了。”小女孩激动起来。
然而老妇人还是摇头：
“看病太贵，还是得买成粮食。”
不妄与黎扶对视一眼，再次觉得奇怪，这地方的人看起来生活挺好，充实、繁华，但细看，又觉得哪哪儿都是问题。
“看一次病要一百两？你们羽国到底什么物价啊。”不妄很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