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偷偷离宫

2023-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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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偷偷离宫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將心爱的男人拱手相让,除非缘尽了情断了,不得不转身离开,或是被狠狠拋弃,纵然如此也谈不上一个“让”字。

但为何,嵐琪此刻听著温妃的每一句话,都仿佛觉得她在希望自己能腾出些地方,好让她在玄燁的心里占一个角落?是她想多了,是她太在乎自己在玄燁心里的位置,才防备地看待別的女人?

“德嬪姐姐,你怎么不说话?”温妃笑著凑上来,却將嵐琪唬了一跳,忙离座道,“臣妾不敢受您一声姐姐,若叫外人听去,实在坏了规矩。”

温妃难掩失望,但並未不悦,只是笑嘆:“可不是么,我刚才也是喜欢了才喊的,我知道没有人愿意做我的姐姐,我的姐姐命不好。而即便你愿意,我真喊你一声姐姐,別人还不定怎么想你我关係,恐怕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嵐琪慢慢坐回,端起微凉的蜜茶浅饮一口,但觉槐蜜香甜馥郁,哪里还吃得出什么上露水的绝妙,可见这採集露水冲泡茶饮,真是閒来无事的人才想出的耗费时辰的法子,好好的东西,冲茶恐抢了茶香,冲蜜又被融合得毫无痕跡,到头来不过是白辛苦一场。

“你这样迴避,想来是不赞同我亲口去问皇上缘故。”温妃又將几样点心拣了堆在嵐琪面前的碟子里,自顾自地说著,“我既然求太皇太后做主了,的確不该再去问皇上,万一真的是皇上的意思,太皇太后一定会劝说他,我若再去问他,他心里若自此厌恶我就不好了。”

“娘娘思量的很周全。”嵐琪低语。

“皇上並不討厌我,如果真是他的意思命太医令我避孕,也许是顾虑我背后的家族,想来情有可原,皇上有皇上的顾虑,所以我现在有些后悔了。”温妃面上喜色渐淡,忧心说,“我该自己私下里派人查一查,若是旁人使诈,我再行请两宫做主不迟,可若是皇上的意思,我就不该违逆他。现在想,兴许这一次,我和他的情意就要断了,也许我没有孩子,他一直会待我如此好,可我有了孩子……”

嵐琪看著她,心里有酸楚掠过,她也知道自己能得玄燁眷顾,家世背景的清白低微,是可以让他毫无顾忌喜欢的重要原因,她偶尔也会胡乱想,若自己是出生高门的贵族千金,会不会即便入宫走到他身边,也不过是承乾宫、咸福宫这样的光景?

她如今越来越小气,不能想像玄燁抱著別的女人,像钟爱自己那样钟爱她,说著他提起佟贵妃和温妃时的话,用那些字眼,来形容自己。光是想一想,心里就揪著痛,而眼前的温妃显然爱上了皇帝,可她却不知道她爱上的男人搂著別人时,是如何形容她的存在。

深宫里的爱情,一不小心就会变得扭曲,每个人都以面具示人,此时此刻嵐琪也躲在面具后头端详著温妃,不愿更永远都不会对她曝露心事,心底的自私正不断膨胀,她没有那样宽广的心胸,本以为或许真的能做一做朋友做一做姐妹,但此刻见她坦言对玄燁的眷恋,嵐琪才打开的心门,又轰然合上了。

“我还是不问的好,还是守在这里,管他有没有孩子,有八阿哥也挺好的。”温妃大口吃了点心,腮帮子鼓鼓地说,“不然挺好的日子要被我折腾掉了,我能作弄阿灵阿他们,可不敢算计皇上啊。”

嵐琪也开始吃麵前的点心,果然每一样都精致无比,温妃她一定尽心思想要让皇帝开心,也不知是否如她所说,皇帝一次都没在咸福宫用过膳。

“德嬪娘娘,六阿哥找您呢。”此刻乳母领著胤祚出来,小傢伙蹣跚而至,大抵是闻见香味,就没耐心再看熟睡的小婴儿,又见满桌子琳琅满目的点心,眼睛睁得大大的,爬到嵐琪身上,伸手就要抓东西往嘴里塞。

温妃瞧见欢喜极了,夹了一只兔儿摸样的豆包给他,胤祚却不肯拿,转身油腻腻的手就抱住了额娘的脖子,其他东西也不要了,嵐琪拉开他才摸过水晶饺的手,一面哄著:“温娘娘给你小兔子呢,胤祚快拿,谢谢温娘娘呀。”

可孩子却老大不情愿,只管拿油乎乎的手在母亲身上蹭,嘴里哼哼唧唧地,不知要说什么。温妃不计较,问冬云鸡蛋羹燉了没有,不多久端来一盅鸡蛋羹,说是拿鸡汤燉的,只放了零星几粒盐,送到嵐琪面前,她自己尝了一口很合適,才哄儿子餵他吃。

见胤祚吃得开心,温妃也高兴,不由自主过来伸手也想喂,可嵐琪才把勺子递给她,胤祚一看到就瘪嘴哭,发脾气似的在嵐琪怀里乱蹬。

孩子没道理的闹变扭,来回几次,温妃的热情也淡了,无奈地说:“六阿哥好像不喜欢我呢。”

“大抵是有些闹觉,平日里六阿哥此刻该午睡了。”乳母在边上温和地打圆场,“六阿哥困了就只认德嬪娘娘,连奴婢几个都不要的,这会儿瞧著该是困了。”

温妃脸上才缓和些,笑著说:“下回等他睡醒了再来,我很想和他亲近,咱们八阿哥转眼也要长大,兄弟们玩在一起多热闹。他们也只这几年自由,瞧瞧大阿哥和太子,听说惠嬪连大阿哥的面儿都见不上了。”

嵐琪敷衍著,哄著怀里焦躁不安的儿子,果然如乳母所说,没多久胤祚竟伏在额娘肩上就睡著了,嵐琪便以此藉口要告辞,更为了儿子的失礼道歉,说下回孩子精神时再领他来。

温妃听说嵐琪还要来,不再依依不捨,亲自送她到门外坐轿子,热络地说:“皇上正好不在宫里,太皇太后那里的事总有限,你得空了就来坐坐。”

“多谢娘娘。”嵐琪客气著,好容易上轿离开,走远离才舒口气,看著怀里熟睡的儿子,想起出门前遇见佟贵妃,人家叫她別带儿子来,別的还好,但胤祚这样不给温妃面子,没道理地討厌人家,实在是让她很尷尬,若是方才听贵妃的话,不带儿子来就好了。

“额娘往后不领你去咸福宫了。”亲了亲熟睡的孩子,嵐琪也算定了心,原先矛盾著一味无视温妃的热情总显得太冷漠,如今她不必再烦恼,这朋友姐妹是绝做不成的,她可不想去听一个女人絮絮叨叨说她如何深爱自己也爱著的男人,做皇帝的女人,已经有太多无可奈何的事,这点私心,成全便成全了。

转眼皇帝离宫已近半月,三月阳春天,宫里的竞相绽放,气候暖和了人也愿意多走动,各宫各院偶尔小聚赏,日子很是安寧,这一日外头传来消息,皇帝三日后迴鑾,端嬪几人正聚在永和宫里,笑话嵐琪说:“皇上一定想极了你,永和宫的茶咱们往后又不知几时能吃得了。”

这段日子里嵐琪没少被她们欺负,招待茶水点心的银子也没少,胜在乐呵舒心,投缘的人聚在一起才好打发时日,这会儿听见端嬪打趣她,也跟著嬉闹几句,大家说说笑笑,一下午的时辰便又打发,日近黄昏时才散。

客人离去,嵐琪去儿子屋里看了看,再回来时,却见环春领著紫玉在翻被褥,问她们为何这样晚了折腾,环春笑说圣驾就要回宫,备著皇上隨时来,俩人笑得贼兮兮的,嵐琪恨道:“你们都只管欺负我,改日我急了,把你们都赶走才好。”

眾人围著她哄,一併將新的被褥都换上,正要叫外头小宫女来拿走换下的东西,只见绿珠进来,皱眉头说:“主子,门前来了人,说是皇上派的人要见娘娘,奴婢请他们进来,又不肯,说请娘娘到门前说几句话就好。来了两个人,一个瞧著是乾清宫的,再一个黑漆漆地戴著帽子拢著脸,奴婢看不见。”

虽觉得奇怪,但听说是皇上派人来,嵐琪不敢耽误,转身就要出去。可环春见绿珠刘海都湿了,知道外头又飘春雨,便拿了薄斗篷给嵐琪围上,自己又打了一把伞,两人这才到门前。

立在前头的的確是在乾清宫当差的太监,但平时不大近身伺候,嵐琪仅仅觉得眼熟,而他身后的人,穿了黑斗篷,见她出来了,才走到跟前,放下了帽子。

“恭亲王?”嵐琪很讶异,虽然暮色昏黄,也绝对看得清是恭亲王常寧,他本该隨圣驾去了昌瑞山的,怎么先回宫了?

“臣见过德嬪娘娘。”恭亲王欠身,之后便道,“皇上派臣来接娘娘出宫一见,因决定仓促且不宜张扬,还望娘娘此刻换了行装,扮作宫女模样就隨臣出宫。”

嵐琪不解,疑问著:“並非我不信王爷,但宫嬪不得擅自隨意离宫,仅凭您一句话,我不能隨行。况且今日才有话传至慈寧宫,说皇上三日后迴鑾,龙体安康,皇上要见我做什么?”

恭亲王不以为意,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环春,环春再拿给嵐琪看,的確是玄燁隨身的东西,便听常寧笑著:“皇上知道娘娘未必肯隨行,派其他的人都不妥当,臣便领命前来,皇上另赐玉佩做凭证,让臣务必妥善接您出宫相见。”

“皇上身子不好吗?”嵐琪满腹忧心,一边已將玉佩收好。

恭亲王笑道:“皇上很好,至於为何请娘娘出宫,娘娘到了就晓得了,绝不是什么坏事。”

“好事?”嵐琪垂眸思量,又道,“我想告知太皇太后,我每日都要去慈寧宫伺候,若不辞而別突然不见了,一定会引起风波。”

“娘娘,皇上此行严肃庄重,虽然已是回程途中,但还是有些事是不方便做的,只怕太皇太后知道了未必肯放行,左右三日皇上就回来了,做什么还带您出宫呢?太皇太后一定会这样想,您就走不成了。”常寧也有些为难,好在来之前玄燁把一切都给他想好了,就是猜透了嵐琪的心思,才晓得要这么做不容易。

倒是环春爽快,笑著说:“王爷怎么会假传圣旨,娘娘去吧,您离宫后奴婢就说您病了,永和宫里不见客,布贵人她们也一概不见,三天很快就过去的,到时候您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就成了。”

“下雨了,王爷不要立在门前,进屋檐下避一避,奴婢给娘娘准备好了,立刻就和您走。”环春更是不等嵐琪答应,先请恭亲王到屋檐下避避雨,便拉著主子回去,翻了自己的衣裳要给她替换,更拆了髮髻摘下翠玉珠釵,嵐琪一边忙著改换行头,一边还嘀咕,“怎么你就答应了,我还没想好呢。”

环春却笑:“一定是万岁爷有什么好玩的事惦记要您也去看看,又或者想带您出去散散心,奴婢信得过恭亲王,人家没事害您做什么。您放心去三天,六阿哥奴婢和乳母会好好照顾,永和宫里的一张张嘴,奴婢也会管严实的,就算真漏出去,是万岁爷带您出去玩儿的,怕什么呀?”

说话功夫麻利地就给嵐琪换了行头,若非身量容貌有了变化,嵐琪瞧见镜子里的自己时,仿佛也回到当年做宫女时的光景,之后再匆匆出来,恭亲王说一路都安排好了,便跟著他趁著暮色越发深沉时,消失在了紫禁城里。

可毕竟是几个大活人在宫里行走,各管各卡再如何疏通打点,少不得会被人撞见,如惠嬪从寧寿宫回去时路过那一处,是远远瞧见有男人进了永和宫的门,因躲雨不能逗留,且身边有宝云在她不方便好奇,这会儿宝云去张罗晚膳,她从前的心腹宫女来奉茶,几句话说起这件事,惠嬪嘀咕著:“那一个身量绝不是宫里的太监,身影瞧著有几分像皇上。”

“奴婢瞧著,怎么像恭亲王呢?”

惠嬪眉头一颤,“不错,是像恭亲王,他怎么先回来了,难道皇上那里出了什么事?”眼瞧著宝云要进来,惠嬪低声嘱咐,“想法子送消息给明珠知道,是不是皇上出事了,我这里明日再瞧瞧永和宫的动静。慈寧宫也要留心,看看哪些人进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