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手刃逆子

2024-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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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手刃逆子

屋內静了须臾,玄燁等著嵐琪的回应,以为她会恐惧战爭忧心忡忡,可人家却含笑问:“这一次,皇上会带上四阿哥吗?”

玄燁鬆了心里的弦,笑道:“看情形,朕还在选人,如今先预备粮草,明年把恪靖嫁过去,也是进一步巩固朝廷与漠北的关係,他们一直希望与大清联姻,朕迟迟不点头,就等著这一天。只要粮草兵马充足,朕不怕没有带兵的將军,何况朕要御驾亲征。”

嵐琪笑道:“那年的鎧甲,还收在永和宫呢,只怕这两年有些发福,穿不得了。”

玄燁低头看看自己,嘀咕著:“朕胖了?”

嵐琪毫不客气地说:“皇上一味勤政起居不定,熬得身子空虚,根源里不知保养,便是每日骑马练拳也没用,不过金絮其外。”

“你太放肆。”玄燁嗔怪。

“当年进门倒在我怀里,至今还会梦见嚇出一身冷汗。”嵐琪將炙松茸添在他碗里,依旧不客气地说,“既然来了园子里,皇上何不与臣妾一道养生,不求大补,只求每日起居饮食有定数,调理出健壮的身体,明年才好威风凛凛出征,威风凛凛凯旋,让臣妾见一见您英雄盖世雄风万丈的气势。”

玄燁竟无语反驳,闷头吃了碗里的饭菜,嵐琪送一碗汤到他手边,柔声笑问:“生气啦?”

“难道不生气?”玄燁一脸不悦,“朕便是不甘当年得病的尷尬,才要再次御驾亲征,你却说什么金絮其外的话,这话也就你说得,换作旁人……”

见皇帝不说下去,嵐琪嫣然一笑:“就是臣妾说得的话,臣妾才说,旁人自然不敢说。”又郑重道,“玩笑归玩笑,皇上,身子可是根本,別的事总能找到替代的人,只有身体全靠自己。这种话说多人招人烦,臣妾言尽於此,將来再说,咱们就要伤感情了。”

玄燁却笑:“往后不说了?可是朕爱听你嘮叨。”

嵐琪道:“这两个月一下子觉得精神大不如前,再过几年恐怕就要撑不住这张容顏,到时候哪个愿意看个满脸褶子的老婆子嘮叨?”

玄燁伸手握住她,两人无语对望。

明明都有心事压著没说出口,嵐琪见皇帝犹豫,自己更加不会开口,只淡淡一笑:“皇上好好吃饭,明日復明日,咱们就从今晚起可好?待回紫禁城时,看见您容光焕发,叫宫里人都嚇一跳,才不会詬病臣妾又把您骗来畅春园独自享乐。”

“朕听你的。”玄燁鬆开手,认真吃饭,膳后与她散步消食,又看了几本摺子,嵐琪掐著时辰来催他安寢,玄燁没有推辞。

但是习惯了熬夜理政的人,那么早躺下哪能睡得著,原想与嵐琪说说话,可她却道说了话就没睡觉的时辰,静悄悄地躺了许久,玄燁感觉到嵐琪坐了起来,赶紧闭目合眼装睡,身边的人似乎將自己看了又看,她轻轻笑一声,將被子为自己掖好,便起身离开了。

玄燁听见嵐琪在门前说话,问环春明日为皇帝准备什么早膳,又问温宸有没有认床,半天后听得脚步声进出,屋子里倏然静下,她好像离开了。皇帝翻身坐起来,屋子里果然空无一人,他想起身,又不知自己起来做什么好,再百无聊赖地躺下,想起今天女儿对他说的事,想著傍晚嵐琪的一言一笑,委实看不出来,她昨天还在永和宫里落泪。

胡思乱想时,门前又有动静,大概是嵐琪去看过女儿后回来了,玄燁闔目装睡,床边有人掌著蜡烛走近了些,但烛光很快就熄灭。他以为嵐琪会躺倒身边来,却听得脚步声远离,好半天身边依旧空荡荡的,玄燁忍不住转过头看,帐子外昏暗的烛光里,窈窕的身影停在窗前,她双手在身前像是合十,又听得口中念念有词,但玄燁听不真切,好奇之下,不由自主开口:“你在做什么?”

嵐琪身子一震,转回来问:“臣妾吵醒您了?”

玄燁摇头,握住她的手,外头逛了一圈已经发凉,便揽入怀里用被將她暖著,应道:“朕睡不著,怕你生气就假装睡的,可你晃来晃去,朕又好奇你在做什么。”

嵐琪嗔怪:“皇上装得可真像,臣妾以为您睡熟了。”一面硬是把玄燁摁下去,哄孩子似的哄著他,“咱们说说话,说著就犯困了。是臣妾不好,明知道您不习惯这样早入寢,连话都不许您说。”

玄燁慵懒地咕噥:“只有你敢这样了。”

嵐琪窝在他臂弯里,柔声道:“那抱著人家,是不是就能安心睡了?”一面把他不老实的手推开,“只许抱著,不许乱摸。”

帐子里气氛旖旎温暖,嵐琪一心一意哄著玄燁早早入睡,可是冷不丁地,人家突然问:“你是不是有心事,昨天为什么哭了,是不是这些日子以来,都偷偷掉过眼泪?”

耳边是玄燁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皇帝简单的几句问话,更反反覆覆在她耳边徘徊,可她一直没有回答,玄燁也没有催促,彼此能听见对方呼吸的声响。

漫长地彼此等候,几乎就要这样相拥而眠,可玄燁仍旧在等嵐琪的答覆,捨不得催促她,生怕半句著急的话,都会叫她误会自己的心意。

许久许久,嵐琪才轻声问:“睡著了吗?”

“没有。”

“是女儿说的?”

“你別怪她,她心疼你。”

嵐琪再往玄燁怀里钻了钻,闷在他胸前说:“我怕自己一片苦心被你误会,我怕你觉得我心机深重,我怕那天若非太后在身边,我是不是和王常在一样已经被掐死了。虽然臣妾绝不会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会胡思乱想。一直以来谨慎规避与太子相关的所有事,谁想到这一下纠葛,恐怕就是一辈子。皇上……玄燁,你会保护我吗?”

玄燁平静地说:“果然是这件事。”

嵐琪苦涩地笑著:“皇上失望了?”

“朕失望的从来都不是你。”玄燁的气息越来越沉重,却是道,“但那些话朕不想对你说,都是抱怨和无奈的话语,为什么要衝著你来。”

“是。”嵐琪应了一声,不知为何心底有些失落,大概是她刚才问的那句,玄燁似乎避开了没有回答。

可她想要的答案,很快就在耳畔响起,玄燁一字一字放入她心里:“这世上,只有我能保护你,哪怕太子也不能伤你,你不要害怕,任何事都有我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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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琪的身子颤了颤,玄燁继续道:“那一日若是你死在他的手里,朕一定会手刃逆子,绝不……”话未完,却被人用手捂住了嘴,嵐琪慌张地说,“臣妾胡闹,皇上怎么也胡闹?这话说不得,不过是我胡思乱想的。”

玄燁一双星眸却是无比坚定,言语间不容反驳:“金口玉言,何来胡闹?”

嵐琪的气势瞬间弱下,她有些弄不清自己的状况,惶恐害怕了这么久,强撑著镇定维护宫里的一切,可每每想到那一日太子的模样,不论是扼杀王氏的狰狞,还是抱著太后嚎啕的狼狈,都让她心惊胆战。

太子成年羽翼渐丰,从前玄燁让她看那么多的书,歷朝歷代的皇室变故和宫廷悲剧,叫她如今时刻警醒著,朝廷后宫,已然今非昔比。

玄燁又道:“哪怕对全天下无情,总还留一处余地存放你我的感情,你害怕朕误会你心机城府,朕何尝不怕你误会朕冷血无情,你可以偷偷掉眼泪,那朕该怎么办?”

“怎么会?”嵐琪將手抵在他心口,终是展顏而笑,“咱们好些日子没这样说说话,这下说明白,人家心里畅快极了,哪怕容顏衰老,我也敢在你面前放肆。”

“这才是胡闹。”玄燁话如此,心底却愿由著她做任何事,可怀里的人又说,“不论是太子,还是其他的皇子,甚至是我们的胤禛和胤禵,臣妾会永远站在皇上的身后,任何事都不会动摇。”

“朕从未怀疑过。”玄燁垂首將她亲了亲,温和地说,“將来有这样的心事,也要对朕说,朕能猜你的心事,可哪能回回都猜著。”

嵐琪摇头:“皇上想得简单,可您对臣妾,和臣妾对您不一样。”

玄燁不明白,嵐琪比了个最简单粗俗的例子说:“再有如美人入宫,皇上一见倾心相见恨晚,至少皇上当初喜欢上臣妾,早几年时您也想不到吧,那往后指不定也有一样的事。”

玄燁很无奈:“朕就恨不能把心掏给你,是不是就算朕成了白髮老翁了,你还担心朕会被年轻美人勾走?”

嵐琪道:“皇上不要怪臣妾多疑多心,臣妾今日的一切,全凭您的情意,这是臣妾唯一的仰仗。”

“实在叫人火大。”玄燁不耐烦地往她腰里一掐,几下就把人压在身下,他皱著眉头恼怒地低吼:“一个个都比朕的女儿还小,朕和她们哪门子的一见倾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