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种格调,绝对不是开空调能够比擬的。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巧夺天工而又閒得蛋疼的设计。
而且,这六根柱子的价值,也同样不是唐越原先以为的那样。
如果这六根柱子仅仅是湖面上这短短一截,大概三四米的样子,那么价值应该不会太高。
但是当它们的长度一直延伸到了湖底,达到十多米的情况下,如此好的石料品相,如此大的体积,这六根柱子的身价,也是陡然倍增。
这青玉楼的奢华,由此可见一斑。
有钱人的生活,果然是普通人没有办法想像的,一个降温系统,都能搞出通天彻地的架势来。
虽说有点儿閒的蛋疼,但是这种纯天然,天人合一的感觉和格调,却还真是令人不得不服。
正当唐越在这里为这六根柱子唏嘘不已时,老狼已经迈步跨进了湖心亭里,大喇喇地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此时,赵旻正背著手,站在栏杆边,看著湖景,默默出神。
小道童青禾,醉酒已经醒了过来,正束手立於一旁,脸上儘是小朋友做了错事的忐忑和不安。
而在那张圆桌旁,只有玉璣子用手撑著下巴,斜倚在桌上,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曖昧神情,和老狼相对而坐。
若是放在之前,唐越肯定会担心老狼会不会突然暴起,一拳把玉璣子活活打死。
但是自从看到山门前的那一幕,唐越就知道这位传说中道法通神的玉华仙尊,可真他妈的不是盖的。
唐越想老狼再怎么愤怒,起码的理智应该还是有些残存的。如果他不想再摔个狗吃屎的话,他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果然不出唐越意料,老狼憋了半天,连个屁都没有憋出来。
唐越心中有些不忍,默默地走上前去,拍了拍老狼的肩膀,想要宽慰他,可是当他的手碰到他时,才发现,他的身子居然还在激烈地颤抖著。
“臥槽……”
唐越心中一惊,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心想老狼不会是癲癇了吧?
他和玉璣子之间到底的是多大的仇恨啊?他忍不住瞄了一眼玉璣子,心里又觉得不对劲。
如果两个人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话,那么此时玉璣子脸上,不应该是这种表情啊!
赵旻专心看著湖景,青禾低头看著地面。如今湖心亭里,便是他们三人的主场。
老狼血红的眼睛盯著玉璣子,唐越也是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目光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
一向洒脱不羈的他居然把头扭了过去,然后十分不自然地捂住嘴,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玉璣子咳嗽声刚落,湖中便传出了一阵洞簫之声。
然后立即便有一叶小舟从青翠葱鬱的芦苇盪后面饶了出来,小舟上站著五六个身著淡青色宫装的清丽少女。
这些少女的手上,俱是端著一个个红木雕琢而成的托盘,托盘上则是摆著三五个晶莹如玉的青瓷盘盏,盘盏里便是各色的珍饈佳肴。
听到洞簫声,小道童青禾就像是通了电的机器人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跑到了亭子的栏杆旁边。
这个时候,小舟也划到了栏杆边,青禾便伸出手將托盘一一接了过来,然后將托盘里的青瓷盘盏全部分別摆在桌上。
一连摆上十几道菜餚,青禾乖巧的脸上便也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但他没有伸手去擦,而是再次束手侍立在一旁。
小舟盪起波纹,又隱身於芦苇盪后。而湖心亭里的圆桌上,已经摆上了十几道玉盘珍饈。
如此別具一格的传菜方式,实在是让唐越大开眼界,但是更加令他震惊的是: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些盛菜的盘盏,竟都是宋代哥窑的冰裂瓷。
在如今这个冰裂瓷碎片都价值连城的时代,居然出现了完成的冰裂瓷成品,而且还他妈的一下子就出现了十几只,而且他妈的居然还真的有人用这些瓷器来盛菜。
唐越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顿觉世界观已然崩溃。
此时,盘盏里盛放的是何等的珍饈佳肴,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不过,场中如唐越这般目瞪口呆的,也只有他一人罢了。
此时老狼仍双目赤红地盯著玉璣子,不要说宋代哥窑的瓷器,就算是火星人造的瓷器也吸引不了他的视线。
赵旻身为赵家的大小姐,家里面应该也能做到用这些古董来日常用,只要他们不嫌古墓里淘出来的东西晦气。
至於玉璣子,他就是这里的主人,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是他的,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惊讶的。
就在唐越目瞪口呆之时,玉璣子突然伸出手,端起圆桌上的翡翠酒壶,给老狼身前的碧玉酒杯倒满了酒,同时幽幽道:“西子湖一別,已有十多年了。”
果然!
玉璣子和老狼结怨,就是2002年冬天在西湖!
只是不知道,真正的剧情是怎么样的,唐越心中好奇心大起,顿时將对於哥窑冰裂瓷的震惊拋在脑后,饶有兴趣地盯著玉璣子,想听听他怎么回忆当年的往事。
可是他就这么幽幽地感嘆了一句,便就又仰头望天,目光迷离,不再说话。
“臥槽!”
看著玉璣子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模样,唐越心中真是有种衝动想要把他抓起来暴打一顿,这种说话说半截,讲故事讲一半的人,真他妈是最討厌了!
老狼盯著碧玉酒杯里升起的裊裊雾靄,端起酒杯,昂头一饮而尽,然后將酒杯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冷冷道:“其实这十几年,我一直想要来杀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没想到老狼憋了这么久,一开口就是这么霸气侧漏的一句话。
至於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威胁,那就要看玉璣子的理解了。
不过就算是威胁,玉璣子也丝毫不担心。
他再次给老狼满上,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之后,幽幽道:“你杀不了我。”
这句话是事实。
饶是老狼实力过人,可是玉璣子实在是道法通神,鬼神莫测。
老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冷冷道:“你知不知道,这十几年,我都没有再碰过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