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庙宇仿佛经歷了亘久的岁月,在时光的长河中静默佇立。
无数年来,便如同这般,在丛林中低声诵读著经文,时至今日,仿佛已经和这片山林融为一体。
古旧木门上的朱漆已然斑驳,但却透露著歷久弥新的蓬勃朝气。
门楣上的木匾,没有鎏金也没有缀饰,只有三个简简单单的古拙汉字:烂柯寺。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烂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饱含著时光匆匆流逝,岁月悄无声息的深沉意味。
看到这座林中古剎的一瞬间,唐越的精神感知便自动兴奋地舞动了起来,仿佛前方有著什么令他十分感兴趣的东西。
当唐越的精神感应能力提升到最大化之后,唐越感觉眼前这一座看上去十分简陋的古剎,事实上,却如同浩渺的大海一般深不可测。
內有乾坤!
虽然这座烂柯寺没有九华山风景区里的那些寺庙那么雍容华美,但是在这里,唐越感觉到了真正属於佛家的意味。
推门下车,唐越心中若有所思,和赵旻跟在老狼后面,缓步走到烂柯寺的大门前。
这座寺庙的规模其实並不大,建筑並不怎么宏伟,院墙也並不高,不似一般高墙大院的院墙,反倒像是旧时乡间的土墙,可能比地主家的院子还要低矮一些。
因此,这座大门,其实也就跟稍微宽裕一些的农家大门差不多大小。
木门用深红色的朱漆漆成,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手笔。
经歷了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日晒雨淋,早已经是斑驳不堪。大门上的两个铜质的门环,也布满了层层叠叠的淡绿铜锈。
老狼拎起一只门环,轻轻地扣了扣。
清脆的响声顿时迴响在这一片静謐的山林间,不知惊起了多少飞鸟。
叩门后不久,唐越便隔著门,听见一阵颇为轻快的脚步声,心中顿时有些诧异。
在唐越的想像中,这座烂柯寺里,应该都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大能,怎会如少年般疾走?
正在唐越讶异时,只听得一阵门栓声音响起,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然后一个亮錚錚的小光头便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这个小光头的主人是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小沙弥僧袍,身材清瘦,面容清秀,三千烦恼丝尽去,脑袋浑圆发亮。
更亮的是他那一双眼睛,黑漆漆的如同松墨,滴溜溜地转著圈子,上下打量著他们。
看到唐越和赵旻时,小沙弥眼中不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但当他看到老狼时,脸上居然露出了极为惊喜的表情,兴奋得差点儿直接跳了起来,眉飞色舞地大叫道:“释然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释然师兄?
小沙弥话音刚落,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间。
然后就像是突然响起了一万只黄鸝同时鸣叫的声音,寺院里传来一阵阵清脆的孩童惊呼声和欢笑声。
然后便是向他们这里疾跑过来的脚步声。
“释然师兄!释然师兄!”
唐越和赵旻满脸的愕然,愣愣地看著八九个年龄各异,但大约就在八九岁到十二三岁之间的小沙弥从寺院里从出来,然后欢呼著將老狼围在了中间。
顿时,鬱闷了整整一天的老狼,脸上又恢復了如往常一般无二嬉笑怒骂的万金油表情。
露出如同古时候打了胜仗回国的勇士那般自得的笑容,豪气干云地用手一指他们的麵包车,笑道:“大家快去看看,师兄这次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啦!”
“哦!”
这八九个小沙弥听到老狼的话,就像是战士得到了將军的號令,一下子就向著他们的麵包车冲了过去。
唐越下来的时候侧门没有关,小沙弥们拉开侧门,就直接冲了进去,片刻之后,一声声惊呼,就从麵包车里传了出来。
“哇塞,麵包!”
“哇塞,滷汁豆腐乾!”
“哇塞,棒棒!”
这时候,唐越才明白,老狼装这么一麵包车的吃食,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而且他才想起来,为什么这些吃食里面都是些素的,原来是带给这些小沙弥们吃的。
於是唐越便不由地暗自庆幸,还好他一路上把啤酒都给喝光了,不然祸害这帮小沙弥犯了戒,那可真是罪过。
这八九个可爱的小沙弥去爭夺战利品,但最早先给他们开门的那个小沙弥却没有动,而是笑吟吟地看著老狼,说道:“释然师兄跟我来吧,方丈正在用午膳呢!”
看来这个小沙弥人小鬼大,知道老狼这次回来的目標。
老狼笑著伸出手,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光头,笑道:“放心吧,小清念,师兄不会忘记你的,这次可是给你带了好东西哟!”
听到“好东西”三个字,清念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转过头看了唐越和赵旻一眼,十分恭敬地合十一礼,颇有佛门大德风范,和善道:“二位施主,也跟我来吧。”
说著,老狼已经跟著清念迈入了烂柯寺中。
唐越和赵旻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本以为老狼只是来拜访一位相熟的佛门高僧,求取一些辟邪之物。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老狼自己似乎就是佛门中人,而且居然还有个“释然”的法號。
看这小沙弥清念的举止形態,虽然尚且年少,但也必定是久居禪院之中的修行之士,再看他与老狼的关係,想必两人以前甚是相熟。
难道老狼以前是个和尚?
看这小沙弥清念大约摸十二三岁的模样,那么老狼如果真当过和尚的话,应该也就是在这十二三年间。
这个时间段的话,如果联想起之前的事情。
难道是老狼是因为当年被玉璣子伤透了心,所以愤然出家?
很有可能!
唐越心里胡思乱想著,但是脚下的步伐却是一刻不停,紧紧地跟著前面的小沙弥清念和老狼。
不过,这座寺庙的面积確实小得可怜,院子也不大,而且居然都没有铺设水泥地面,只用光滑的鹅卵石铺就了一条仅供一人行走的小路,想必一到下雨天气肯定就会泥泞不堪。
一棵轻鬆,几株修竹,再加上两排树,便是院中唯一的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