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赏画

2025-04-23
字体

第712章 赏画

嵐琪记得玄燁曾亲口说,怕鬆懈了朝政江山就会坐不稳,可现在他这何止是鬆懈,几乎就要不管了,他的那些忧虑呢?这是真的要保重身体,还是另有打算,而她又该如何自处,难道就这样无所顾忌地陪著他下棋说玩笑话,晃晃悠悠把岁月消磨了?

想归想,最终还是坐下陪他下棋,但心思不经意地就会表露在棋子上,棋局过半时,玄燁说:“別心事重重,专心下棋。朕就想歇一阵子,天下乱不了朝纲也乱不了,朕可是辛苦了四十年稳固下的江山,就是败,也足够他们几辈子去折腾了。”

嵐琪见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便道:“可您也不能天天在永和宫待著。”

话一出口,玄燁就用方才那一副神情看她,就差开口央求留下他可好,嵐琪无可奈何,重重摆下一颗棋子说:“不许给我添乱。”

玄燁伸手在她脸上摸一把道:“口是心非,难道你不愿朕天天和你在一起?”

嵐琪矫情地说:“谁晓得是不是人家想天天和臣妾在一起。”

这样一说笑,嵐琪多释怀了几分,虽然皇帝又跑回永和宫“养病”是很奇怪的事,但帝王龙体是国之根本,眼下四海昇平,虽然小麻烦不断,如以往三藩噶尔丹等动摇国本的大事一点儿没有,皇帝看似把权利交付给了太子,太子也没真扛起多大的担子,更何况有一班优秀的文武大臣辅佐开路,皇帝悠哉悠哉的这些日子里,朝野上下都很太平。

待得寿宴临近,八方来朝四方来贺,京城里多了好多奇装异服的外邦人,皇帝偶尔才接见一两个重要的使臣,大部分都是太子和诸位皇子在应付,各贝勒府少不得多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日八福晋进宫请安,到延禧宫送来两块料子,说是西洋宫廷里贵妇人穿的,她们虽不知用来做什么好,且给额娘瞧个新鲜。

但这些良嬪早年在明珠府就开过眼,见八福晋拿来,还笑著说:“西洋人多少年了,还拿这些来唬人,也就你们年纪小没见过。”更问儿媳妇,“惠妃那里去过了?”

八福晋道:“东西送过去了,可大福晋在那儿呢,我过去她们该不好说话,去了也没意思。”

良嬪却是笑:“皇上抬举我原本也是方便你们来探望我的,可你们不要做得太过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喜欢她,但就是有这么些无可奈何的事要去做。”

八福晋脸上依旧是不大情愿,只是道:“儿臣会好好应付,胤禩在大阿哥那里也是做足了功夫的,听您的话大阿哥和太子两边都好好对待,额娘不必担心。”

良嬪点头:“我知道你们聪明。”说著话,细细打量八福晋,见她如今髮鬢上戴的珠宝,身上穿的綾罗,早非昔日可比,必然是八贝勒府里的日子宽裕起来,才有了这么大的变化。江南那边曹寅可见没少心思,儿子有那样一个“大財主”在背后支持,越往后这日子必然要比兄弟们都过得好。

她幽幽一笑:“大阿哥近来不如意,你们更要多些心思了。”

此刻永和宫里,四五个小太监搬来硕大一幅画框,说是皇上送来给德妃娘娘的洋画,嵐琪那会儿正得閒,坐在屋檐下给敦恪梳头,便领著小姑娘一道来开眼界。

小太监们麻利地將包裹著洋画的纸扯开,露出色彩斑斕的一角,果然很新鲜。可等两个小太监呼啦一下撕开所有的纸,只见赤身裸体的丰满女人半躺在画里,周遭一边惊叫声,嵐琪慌忙捂住了敦恪的眼睛,喝令底下的人:“混帐东西,赶紧遮起来。”

可小公主却被逗得咯咯大笑,拉著嵐琪蹦蹦跳跳地说:“德妃娘娘,那个人没穿衣裳,我要去叫宸儿姐姐来看。”

嵐琪又气又好笑,捧著小脸蛋叮嘱:“不可以到处乱嚷嚷,你可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哪能把那些没羞没臊的话掛在嘴边?敦恪最乖了是不是?”

这样哄了半天,才和小姑娘拉鉤保证不去外头乱说,嵐琪就等玄燁回来要质问他什么意思,而皇帝在乾清宫应付了外臣后,兴冲冲就跑回来,进门就找那幅画,问嵐琪:“东西你搁哪儿去了。”

环春在一旁哭笑不得地说:“万岁爷,您送来那么一副赤身裸体的女人,奴才们嚇得魂儿都没了,娘娘还怎么好意思搁在眼门前。”

玄燁直觉得不可思议,再看嵐琪板著脸,忙把梁公公喊来问他怎么回事,果然是乾清宫那边送错了,皇帝明明是让他们送一副风景画来给嵐琪欣赏的,西洋油墨经过几位洋大臣带来中华虽然早就不新鲜了,但难得那边名家之作,这次送来给大清太后贺寿,他挑了一副想给嵐琪,结果真是出了洋相。

皇帝骂了梁公公和几个糊涂的小太监了,让他们再取把画取来,便坐在嵐琪身旁说:“都是那些奴才的错,难道你要怨朕?”

嵐琪脸颊红扑扑,在他身上轻轻一捶:“臣妾看见也罢了,姑娘还小呢,我兴冲冲领著敦恪一道看热闹,真是没嚇著那丫头就是臣妾的福气了。”

玄燁笑问:“敦恪嚇著了?”

嵐琪无奈地笑:“没嚇著,还兴奋地要去找小宸儿来看,您生的闺女可真了不起,臣妾这会儿心还乱跳呢。”

玄燁腻歪著她说要揉一揉,问道:“那幅画呢?”

嵐琪见他一脸曖昧,含笑嗔怪:“还留著做什么,留著叫人家做坏事吗?”

玄燁摸著她的手嘖嘖不已,感慨著:“西洋女人真是丰满极了,朕在乾清宫看过一眼。”他说这话就拿眼神在嵐琪身上乱瞟,气得嵐琪骂他,“青天白日,皇上可真是了不得了。”

说话功夫,外头通报內务府送来器皿请德妃娘娘检查,是寿宴上要摆在外臣席前的用具,嵐琪在镜子前整理了衣装,完全不理会玄燁自顾就往外走,皇帝反而眼巴巴地跟著她出来,还被嵐琪说:“內务府的人都是小心眼儿,皇上在边上看著就好,別回头您多说一句话,他们將来给臣妾穿小鞋。”

玄燁低声呵斥:“反了他们的。”

嵐琪却笑:“皇上对付大臣们,难道都是用嚇唬的?臣妾可不委屈,他们再怎么著都是翻不出天儿的奴才,要紧的是有人办差就好。”

而內务府的人发现皇帝也在永和宫,个个儿都伏在地上动也不敢动。上一回惹怒了荣妃德妃的事的確没有被追问什么罪过,但这是他们被两位娘娘捉住的把柄,如今再如何尽心,也怕娘娘们秋后算帐,今天见皇帝在此,都明白德妃娘娘但凡说个不字,他们就完蛋了。

幸好这一批东西很令人满意,嵐琪还夸他们的採买如今算盘打得更精了,打发了人带著东西下去,玄燁好奇地问:“你们这样事必躬亲,连器皿都要一件件查,再多十双手也忙不过来,朕若如你们一般治理朝政,还不得累死了?”

无错版本在读!6=9+书_吧首发本小说。

嵐琪洗了手,在环春捧来的匣子里挑了些槐膏擦在手上,没有违背承诺提起上回他们弄虚作假的事,只是道:“家国之大,皇上这样做当然不行,可紫禁城再大总有地界,宫里的人头再多也数得过来,臣妾和荣姐姐早就习惯了。”

玄燁手里把玩著玛瑙扳指,很佩服地说:“你们这些柴米油盐里,果然有很多大学问,明日朕再跟著你看看热闹,这么些年,还真没仔细看过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可前一刻还坐著好好说话,这一刻环春刚走开,玄燁就凑过来闻嵐琪手里的槐香,轻声说,“夜里我们赏那幅画可好?”

嵐琪心里热乎乎的,把他往后一推,就走开了。

正好乾清宫急匆匆来人,说科尔沁的亲王刚刚到京城,太子派人问万岁爷见不见,玄燁便正经脸色要离开,眾人围著他將衣衫穿戴整齐,玄燁说:“科尔沁的人来,夜里朕带他们到寧寿宫覲见太后,要晚些回来,你自己用膳吧。”

嵐琪无奈:“怎么还是要来?”

玄燁点头笑:“他们都知道朕在你这里养病呢,何况咱们还要赏……”可惜话没说完,就被嵐琪推出去了。

因皇帝下令直接在寧寿宫接见科尔沁的人,消息传到毓庆宫,太子正累得歪在枕上休息。

他本想皇阿玛若不见,他也不见了,吩咐三阿哥或四阿哥去应付,等一天也不要紧,可消息传来要带去寧寿宫覲见太后,他长吁一声:“这还有完没完了,不就是给老太太贺个寿,哪里来的那么多人?”

太子妃已经带著人捧来朝服,见太子如此抱怨,耐心劝道:“我整理名册那会儿,你可就看到了的,这次宴客无数,那会儿你还说,不知道皇阿玛会不会带著你一道接见使臣亲王,如今皇阿玛让你独当一面,你怎好抱怨。皇阿玛做了四十年皇帝,至今孜孜不倦勤勉辛劳,胤礽,你也要学得皇阿玛才好。”

胤礽满面怨气,却无法反驳妻子的话,唯有冷冷一嘆:“可这一切比我想像得突然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