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八福晋失子

2025-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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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八福晋失子

“本就没有病,装可怜哄你来心疼我的。”嵐琪笑著,愧疚地说,“这阵子总和你拧著,就怕哪天你不耐烦了,就再也不理人家。”

玄燁道:“是我不好,那些强加於你的事,怎么好怪你拧著。”

此时里头收拾齐整,绿珠出来请娘娘,乍然见皇帝也在,更是喜笑顏开,说:“万岁爷今晚歇在咱们这儿吗?有预备小阿哥们食积煮的山楂酸梨汤,也给您呈一碗吧。”

玄燁道:“正好,吃了一天油腻的东西,堵在胃里了。”

说罢便与嵐琪进门,屋子里换了乾净的被褥床单,正好顺著入夏,大多换成夏日的风格,清清爽爽,只是玄燁担心嵐琪夜里会不会冷,嵐琪道:“你常来,就不冷了。”

难得见她还有这般粘人娇软的时刻,玄燁知道是她心里空荡荡的,再三道:“女儿会好好的,你一道隨去盛京,看看她在哪里安置,回来后过个把月,朕就把闺女接回来。那么大的京城,见过公主真容的有几个,她能活得很自在。”

嵐琪依旧是放不下的,但心里已经不得不接受这件事,唯有道:“臣妾想明白了,权当是她远嫁了。就是……”她望著玄燁问,“舜安顏真的能好吗?”

玄燁頷首:“这是朕要面对和解决的事,你不必担心了。”

嵐琪直直地看著玄燁,竟脱口而出:“皇上心里,更多是为了那件事,温宪的幸福与否,只是顺带的对吗?”

玄燁微微蹙眉,那一瞬嵐琪也后悔自己怎么就说出口了,心想他走就走吧,反正这阵子大家都不能好,几十年的情分也不至於为了这几句话散了,真要散了,那也是她的福气走到头了,强求不得。可是心里这么想,嘴上那么说,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走向他,仿佛不受控制似的拽了他衣袖的一角,分明就是怕他恼怒了拂袖而去。

而皇帝,也不过是突然听见那么直白的话稍稍皱眉,並没有动气恼怒,反是见嵐琪这模样,心疼不已,温柔地说:“你都这么委屈了,我再欺负你,可怎么好?”

嵐琪伏在他胸前,没有哭,只轻声说:“这阵子总见了你就掉眼泪,可要好好改改了。”

绿珠捧著消食汤进来,见帝妃二人依偎著,忙转身就退下,到门前遇上环春,笑道:“也就万岁爷知道娘娘的心思,娘娘这阵子到底怎么了,若说为了公主,如今公主小两口好好的,娘娘也不至於啊,还是要皇上多来哄一哄才好。”

环春却是不大放心,吩咐眾姐妹:“咱们小心伺候著才好。”

时日一晃而过,转眼就是圣驾启程去盛京的日子,温宪十四日就要入宫,预备第二天一道隨祖母起驾,在家將东西打点齐整便要出门,遇上紧赶慢赶回来的舜安顏,这一次他不隨驾,夫妻俩今天就要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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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宪拿帕子给他擦擦汗,温柔地说:“等我离京,你就回家里看看去吧,你家老太太惦记你呢。”

舜安顏抿唇不语,温宪笑道:“確实难为你了,咱们是夫妻,本来没什么不好商量的是不是,可我这个人不好伺候,只有委屈你了。这一分別,大概要等南巡时,才能再在路上遇见你,可我又未必南巡去,那么远的路,若是怕我晕车的病犯了走得慢,江南来回一趟,可不要明年才回来了?指不定到时候,我们匆匆见一面,又要分开了。”

舜安顏道:“我可以留在京城陪你。”

温宪微微一笑:“我还指望你,保护好皇阿玛周全呢。”她心里疼得身子都要打颤,唯有匆匆离別才好,长痛不如短痛,今日后悔,明日她又要怨懟为什么丈夫是那个样子的,怨懟为什么她的夫妻生活是装出来的样子,便不再多想,转身就往马车走去。

舜安顏上前来搀扶她上马车,手与手交迭著,隨著温宪上车渐渐分开,舜安顏抓著妻子的手,似乎不愿她的手指滑出去,而温宪也有那么一丝留恋,两人竟停在了那一刻,明明是手指相连的停滯,却比真正分开更让人心痛,温宪倏然抽出了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坐进马车里,便听得舜安顏在车下说:“路上不舒服,不要强撑著,我去接你回来。”

车厢內的温宪泪如雨下,强忍著哭泣的声音,应了声:“知道了,你也要保重。”而后马车便启动了,马蹄声声车轮滚滚,把她的悲伤和不舍碾成了碎片。

到宫里,温宪先来看过母亲,嵐琪见她眼眶泛红,知道是与舜安顏分別时不舍了,若是前几日,她一定还会哀求女儿再好好考虑一下,事到如今,总觉得再说那样的话,女儿会更彷徨更不安。自己的哀求,只会让女儿心寒为什么全天下人都觉得她是错的,明明她才是最痛苦的人。

“这些药材,都是防晕车用过的,额娘不跟著太后的车马,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不舒服了不要强撑著,让人传话给额娘知道,或是来额娘这里歇著。”嵐琪將两包药材指给女儿看,由她的侍女接过去,转头见孩子落泪,不禁心疼极了,哄著她道,“咱们就当是去散散心,就是时日长些罢了。”

只因母亲说了与舜安顏一样的话,兴许那就是丈夫这辈子留给自己最后的话,温宪才动容难忍,听额娘这样说,伏在她肩头道:“额娘,哪怕舜安顏不能照皇阿玛说得办,也求您帮我向皇阿玛保他一条性命。”

嵐琪笑道:“到时候你和额娘一道去求,咱们一定留下舜安顏那条小命。”

五月十五,圣驾启程往盛京度夏,九月再启程南巡,皇帝这一趟出门,要大半年才回来,太子夏日留守京城,至九月,则在路上等候圣驾,隨扈同行南下。

转眼,圣驾离京数日,因不堪旅途疲惫,此番隨扈的后宫妃嬪极少,惠妃荣妃等都在宫內歇著,只有宜妃、德妃並密嬪几位年轻的妃嬪隨驾。

皇帝太后不在家,她们落得轻鬆自在,每日不过閒著,或互相串门说说话,这日佟贵妃为解闷,在储秀宫支了戏台请眾姐妹看戏取乐,惠妃却想起往事来,与荣妃轻声道:“佟皇后初入宫闈时,请东西六宫看戏,钮祜禄皇后压著不让咱们去承乾宫,佟皇后大怒亲自闯到翊坤宫去和她叫板,嚇得我们都赶去承乾宫等著,这一晃快三十年,她们早就不在了,我们却还在这里看戏。”

“风风光光又短暂的一辈子。”荣妃长嘆,“咱们这辈子命长,却不见得能过得好。”

惠妃不悦:“这是什么话,自然要好好的才是。”

此时有宫女赶到佟贵妃身边不知低语了什么,佟贵妃脸色很不好,见身边大腹便便的高答应,似乎怕嚇著她,先藉口离开,但不多久就派人来,把惠妃和良嬪从热闹的戏码上叫出去,佟贵妃一脸愁容道:“刚刚传消息,说八贝勒府里从太医院请太医,像是八福晋的胎儿不大好,太后和万岁爷都不在家,就我做主,你们俩一起或是隨便谁,去孩子府里瞧一瞧,怪可怜的。”

良嬪欠身道:“自然该是惠妃娘娘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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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心中窃喜,果然一切照著她预想的发展,而她也绝不可能跑去看八福晋,便道:“咱们还客气什么呢,亲娘养母到底不一样,这些年她眼里更在乎你这个婆婆呢,你赶紧去吧。”

佟贵妃则因与良嬪交好,心里也偏重她,便顺水推舟,吩咐道:“我让人调配侍卫保护你,去去就回不坏了规矩,別叫儿媳妇觉得宫里娘娘都冷漠无情,太后回来也会责怪我们。你去瞧瞧,万一八福晋这孩子真的保不住,劝她想开些,还年轻呢。”

如此,良嬪被推著送出了紫禁城,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她以个人的身份离开那座牢笼,车马走出城门的那一瞬,连空气都变了味道,被禁錮了几十年的人,竟有些不適应了。

亲王贝勒並权臣高官的宅邸,都在京城最静謐处,一条长街走过,能经过好几家人,良嬪对这些街道的记忆,停留在她还是十几岁姑娘的时候,一路上挑著帘子,从细缝中看外头的世界。终於走上似曾相识的道路,一晃眼,明珠府匆匆从面前掠过。

那熟悉的大宅门,她曾经无数次与容若携手进出,如今宅门依旧,物是人非。

强烈的悲伤和仇恨交织著在心內翻腾,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而活著。

车马匆匆到达贝勒府,八阿哥已等在门前,良嬪见他面如菜色,心中瞭然,胤禩果然嗓音沙哑地说:“额娘,孩子没了。”

良嬪道:“你要振作些,媳妇还指望著你做他的依靠。”

眾人拥簇良嬪娘娘往宅子深处去,胤禩解释著太医说的话,说八福晋先天体质孱弱,坐了胎也守不住,將来即便再有身孕,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良嬪心不在焉地听著,一路默默將儿子的宅邸打量,將至正院门口时,见一个衣著鲜亮的小妇人等在门外,彼此不经意地四目相对,那孩子眼底的惶恐,让她留下印象。小妇人则伏地叩拜,良嬪才知道,她就是胤禩的妾室张格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