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新格格钮祜禄氏
大福晋这一病,倒是分去不少人们对於八福晋的注意,又因那晚的事眾说纷紜没有个確切的说法,便没將这件事与弘暉阿哥的死牵扯上,反是说中元节將近,宫內阴气太重。在太后的干预下,请了高僧进宫诵经,以求驱除邪气,太后又率领六宫焚香礼佛,数日后大福晋病情好转,八福晋也恢復精神,总算云开雾散。
可八福晋的精神,不过是对著外人才有的模样,关起门来的惊恐不安,只有八阿哥一人看在眼里,夫妻之间渐渐有了隔阂,但外人尚未察觉。
与此同时,毓溪的信已送进永和宫,那日正好嵐瑛进宫来,见姐姐看信后嘆气,在姐姐的允许下也看了毓溪的信,再有那一张附在信里的生辰八字,便问嵐琪:“您怎么看?”
嵐琪道:“毓溪自己相中的人,应该错不了,可是这孩子这么做,胤禛会怎么看待,胤禛很在乎她。”
嵐瑛小心地將信件收好,劝慰姐姐:“这事儿怕是由不得您了,贝勒府一下失去两个孩子,毓溪心里自然会著急,四阿哥在乎毓溪,毓溪也在乎四阿哥。照我看,这事儿若是他们小两口有了主意,您就求皇上答应了吧,这姑娘瞧著出身也不赖,姐姐若是不放心,我去外头给您打听打听。”
嵐琪頷首:“打听详细总没错的,等我问过皇上,若是能顺了毓溪的心意,也不是坏事,私心来说,我早就希望胤禛再多生养些孩子,没想到越盼著,竟……”
话到伤心处,嵐琪不免眼眶湿润,嵐瑛几番劝解后,便热情地离宫去为姐姐打探这钮祜禄家什么来头。
嵐瑛如今在外头左右逢源极吃得开,不消半日就传话给姐姐,告知了这位钮祜禄小姐的身世。虽说与她夫家同姓,却不是一个祖宗,与阿灵阿家没有半点亲戚关係,其父只是区区县城小吏,但胜在家世乾净,姻亲之中,倒有几户显贵。如今胤禛和毓溪暂住的,便是这位小姐的嫡亲姨母家。
待嵐琪与玄燁提起,玄燁竟是知道这个钮祜禄凌柱,说大清官员都在他的脑袋里,就是千里之外的守城人,他至少也看过一眼名姓,许多官员一辈子也见不得天顏,可玄燁却知道他们的存在。
见嵐琪意在成全了毓溪,便道:“这个容易,把他调来京城给个差事,顺便把女儿指给胤禛就好。”但玄燁也说,“侧福晋是不成,朕心里有了人,如今凭她是谁,除了毓溪谁也不能越过那个位置。李氏那会儿若非看著江南的顏面,朕也不乐意给侧福晋的名分。”
嵐琪倒是替李氏说话,人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辛苦为胤禛生育那么多孩子,如今若非还有弘时撑著,四贝勒府才真真是可怜了。
而两人说起嵐琪在七夕那晚嚇唬八福晋的事,玄燁竟说嵐琪太温和,不解气地怨她:“你若下不了狠手,朕来做好了。”
嵐琪则笑:“臣妾也知道,人是真可以被嚇死的,可死多容易啊,臣妾还想留著她警醒八阿哥。纵然八阿哥一定不想杀弘暉,可这事儿与他脱不了干係,他一直都在算计,总有算错的时候,要么害死別人,要不就是有一天,害死他们自己。”
玄燁眼中掠过冰冷的怒意,沉声道:“可不是,也许朕这盘棋还没走完,他们自己就先把自己兜进去。聪明反被聪明误,人一旦开始觉得自己是最聪明的那一个,脚下的路也就走到尽头了。”
如此,中元节过后,七月末时,京城里悄无声息地调来了新的典仪官,京內官员出出进进每年无数的调动,谁也没在意多了谁少了谁。中秋前四贝勒夫妻俩回到京城,他们才到寧寿宫给太后报平安,皇帝的旨意就追著过来,將四品典仪官凌柱的女儿钮祜禄氏,赐给四贝勒號格格,选吉日进门。
这事儿胤禛和毓溪说过一回后就没再提起,他竟不知道妻子已经与皇阿玛和额娘达成了默契,在太后面前听了几句宽慰劝导的话后离了寧寿宫,一出门胤禛就质问妻子:“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格格?”
毓溪则避开他的目光说:“我与你讲过的。”
胤禛急道:“我没答应你,那晚我说得清清楚楚。”
毓溪却径直朝永和宫走,撂下一句话说:“家里的事,我说了算,你也答应过我。”
自端午节之后,嵐琪还是头一回再见毓溪,之前只从別人口中听说她不好,一直悬著心,现在离京调养数月归来,看著眼中仍旧有悲伤,但气色尚好,她总算稍稍定心。將儿媳妇拉到身边搂在怀里,不消说什么话,丧子丧母的剧痛,毓溪一下便绷不住,伏在嵐琪怀里哭了。
胤禛却站在边上,绷著脸问母亲:“那个钮祜禄氏是怎么回事?”
听这一句,毓溪反而镇定,擦掉眼泪,先於嵐琪说:“额娘別理他,每次要他纳妾,就跟要他命似的,合著我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他想不通就让他想不通好了,皇阿玛圣旨都下了,人还是要接进家里的。额娘,他答应过儿媳妇,家里的事我说了算。”
嵐琪看了眼儿子,胤禛皱著眉头敢怒不敢言,她沉声道:“毓溪是为了你的子嗣著想,你以为她乐意你和別的女人好,你不体谅她还要怪她不成?如今还有谁比毓溪更难,她如此坚强为你撑著体面,你还不多顺著她些吗?”
言语间,嵐琪朝儿子使眼色,胤禛不敢忤逆母亲,闷闷地嗯了一声,把她们婆媳撂下,说去见父亲,怒冲冲地就走了。
儿子一走,婆媳间才能好好说话,毓溪如今没了亲娘,更敬重婆婆,彼此说尽肺腑之言,毓溪又是久违地痛哭一场。嵐琪总是想,她对儿媳妇好,儿媳妇才会对儿子好,一家主母若体面尊贵,谁都会对这个家高看一眼。
但关於八阿哥八福晋的事,嵐琪和玄燁有默契,暂不与他们说。怕孩子们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虽然切肤之痛下做任何事都可以被理解,可他们的人生不能在此止步,他们还有更长远的路要走,等有一天走到那个位置,再为他们的儿子报仇不迟。
可玄燁嵐琪煞费苦心,为儿子的未来打算,偏偏有人唯恐天下不乱,这件事上被莫名其妙牵扯的太子,对此一直耿耿於怀,而在太子看来,兄弟之间若能反目,闹得龙顏大怒,也就没人有资格再与他相爭。
这一日胤禛往乾清宫去的路上,竟被太子等在半路,他笑呵呵地说好久不见弟弟,特地等他说说话。可是兄弟俩走近了並肩而行时,私下说的话可就不能再隨便嚷嚷出来叫人听见,將近乾清宫,胤禛已是听得一脸黑沉。
这副模样如何去见父亲,恰好理藩院有急奏送进来,胤禛主动藉口今日不好打搅父亲,在乾清宫外叩首算是请了安,匆匆就离宫了。
但胤禛没有回自己家,是去了胤祥的府上,等毓溪从宫內回来时,只听下人奏报,说四贝勒要夜里吃了饭才回。毓溪还以为丈夫为了钮祜禄氏闹变扭,没多加理会。而府里的人也都已获悉,皇帝指了新格格给贝勒爷,宋格格忍不住来福晋面前打听,见了面请安后,就急匆匆地问:“听说是那个钮祜禄氏先勾引爷的,与贝勒爷做了荒唐事后,才不得不收进府里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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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溪惊讶不已,他们夫妻才进门,这事儿怎么就传成这模样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在外的情况时不时也会传回来,李氏和宋格格都知道福晋在外头被人家府里的女眷悉心照顾著,自然她们最关心的,就是那府里有许多待嫁的小姐。
宋格格好容易盼回丈夫,竟然紧跟著就有新人进门,她怎能咽下这口气,毫不顾忌地当著毓溪的面说:“这种不要脸的女人,福晋怎么能答应贝勒爷收了她,我们四贝勒府,可是乾乾净净的。”
毓溪恼怒不已,懒得与宋格格多解释,冷顏吩咐她:“回你的屋子里去,这几天別出门,宅子里要准备办喜事,免得你看了不自在。”
李侧福晋眼看宋格格被人架出去,更不敢多嘴惹福晋生气,她一心一意要保住自己的弘时,甚至在这些日子里,曾希望福晋死在外头別回来了,不然福晋在一天,她的弘时都很可能被人抢走。
嵐琪今日向毓溪提起过侧福晋,劝她千万不要想著把弘时抱去,胤禛还会纳妾还会有孩子,可眼下她若执意要走弘时,家里必然会乱。
此刻她重复著婆婆的话道:“如今我们就剩弘时,你千万照顾好他,没有比亲娘能更好地照顾孩子的人,我把我们贝勒府的希望,交付给你了。”
这句话,不啻给李氏吃了定心丸,同样是做娘的人,同样是肉长的心,侧福晋一时把持不住,捂著脸哭道:“福晋,我们的孩子太可怜……”
毓溪眼含泪,但没有失態,安慰了李氏几句,便要她和自己一起准备家里的喜事,待到吉日,便把新人迎进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