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叶老太太的寿安堂出来后,叶婉书直接带著叶辞书就跟著李氏去了李氏住的碧水居了。
“今天婉姐儿跟著我看帐本。
辞姐儿也在这里待著,等会儿廖大夫来了,直接带到我这里来。
不过,辞姐儿,你要是累了,就在暖阁里休息会儿。
婉姐儿,你带著辞姐儿先看下帐本,我先去趟后面的库房。”李氏交代。
说完,李氏就带著一眾丫鬟僕妇们往碧水居后面去了。
叶辞书轻轻拽了下叶婉书。
“大姐姐,二姐姐好像不是很高兴。”
“她一年到头就没哪天是高兴的。
你忘了啊,她不喜和我们作伴,人家只爱读书,平时的爱好不是像我们这样管家理事看帐本。
人家喜欢的是琴棋书画诗酒茶。
哪次给老太太请安不是应个景?”叶婉书笑道。
叶辞书想起来了,苏姨娘是官家小姐出身,至於家里的那个官当到了什么地步,没什么人知道。
还有,苏姨娘进叶家门的时候,带著的嫁妆就是满满三大车的书籍。
为此,叶二爷还专门挪了个大院子给苏姨娘,好让她放那些书籍。
官家小姐,家道中落不得不委身於一个行商,还是做姨娘。
这心里肯定有很多不甘吧!
难怪叶寧书看不上叶家其他的姐妹,一副高岭之的模样呢!
谁让叶二爷就喜欢这个调调呢!
叶辞书不再多说什么,跟著叶婉书一起看管家送来的帐本。
哎,叶家家大业大的,上下人口不少,这每个月的销可还真不少呢!
只是没看上两页帐本,廖大夫就过来了。
李氏忙从库房又过来,看著廖大夫给叶辞书诊脉。
好在廖大夫的诊断不算太坏。
“四小姐的心疾是先天的,只能好生將养著。
之前老夫开的丸药继续吃。
切记一点,切勿大喜大悲。”廖大夫嘱咐。
“是不是就是要看淡生死?”叶辞书插了一句。
廖大夫……
“也可以这么说,就是不要忧思就行,叶家家大业大,四小姐应该没什么烦心事的。”廖大夫笑眯眯的说道。
叶辞书呵呵了两声。
怎么没有烦心事?
在叶家外院住著的苏家母子,可一直惦记著要毁了自己的名声,好体面的退婚呢!
“多谢廖大夫!”李氏赶紧在一旁说道。
看著廖大夫拿著诊金走了,叶辞书继续跟著叶婉书看帐本。
……
另一边,叶府靠外面的一处院子,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不安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还是大意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叶家虽然是商户,但是伺候的丫鬟规矩却这么多呢!
连穿的衣服顏色都有规定。
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个妇人正是苏孝生的母亲苏夫人。
苏孝生一直跟著苏夫人姓,没有隨父姓,不过,在大渝,这样的事情不少。
苏孝生对外的说法一直都是父亲早逝,他们母子被本家占了田產赶了出来。
是母亲干绣活才让他有银子启蒙的。
所以他跟著母亲姓,那也是应当的。
至於苏孝生原本姓什么,没人追问……
“母亲,事情已经这样了,不要再想了。
终归是我们算的不够精准。
那个小桃……”苏孝生看著苏夫人。
“早就找了错处发卖出去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黑窑子里待著呢!
说不定人已经没了吧!”苏夫人淡淡说道。
苏孝生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苏夫人嘆了口气,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生哥儿,是母亲太没用了,让你寄人篱下,不得不和商户之女定亲。
不过你放心,母亲肯定会想法子帮你把这门亲事给退了的。
我儿现在是解元,明年的这个时候也许就是状元了。
大渝这么年轻的状元怎么能娶一个商户的庶女呢?
绝对不行!”苏夫人恨恨的说道。
苏孝生想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母亲,不要操之过急。
四妹妹素有心疾,身子不好,也许也撑不了多久。”
苏夫人摇摇头。
“生哥儿,你一心读书,对豪门大院的一些事情了解的不够多。
在京里,娶儿媳讲究的是一个高娶低嫁,你娶的媳妇家世越好,对你的助力就越大。
你走的是科举的路子,仕途讲究的是乘风而起。
这就要很大的助力。
叶家是有银子不假,有著皇商的身份,但是终归是商,士农工商,最下等的那个阶层。
你要是娶了商户之女,將来在勛贵间交际的时候,她是连勛贵家的门都进不去的。
勛贵家的规矩多,在说亲的时候恨不得把所有的老底都查一遍。
叶家的那个丫头要是在没退亲的时候没了,外面对你的说法会不好听。
有人会说你克妻,有人会说你是有过婚约的。
这些在那些顶级勛贵家,那都是非常顾忌的。
儿啊,你要是没有婚约的话,就是公主郡主,相府千金你都娶得。
你放心,母亲一定在你会试前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母亲准保让你的名声一点都不会受到损伤。”苏夫人保证。
苏孝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苏夫人见儿子不说话,也只得嘆了口气。
差一点就成功了,只要让谣言起来了,她就有藉口找叶家退婚。
谁能想到那个闷不做声的四丫头居然闹著报官。
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商家之女果然眼皮子浅,这种事情不想著藏著掖著,还想著四处宣扬……
哎,坏了自己的计划。
按照自己的计划,叶家这时候应该对他们母子有著愧疚之心。
会主动把婚事退了不说,还会给予一些其他方面的补偿……
死丫头,坏了自己的大事。
苏夫人越想越生气,要是叶辞书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话,她都想把她的脸给抓了。
“母亲……”苏孝生见苏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赶忙想宽慰两句。
这时候,跟著苏孝生一起长大的僕人苏阿三进来了。
“少爷,打听到了。”苏阿三小声说道。
“快说!昨天三楼包间里的是谁?”苏孝生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
“是寧王世子,昨天突然临时到了姑苏来看春不晚斗茶的。
小的打听过了,寧王世子这次是悄悄来的,没摆车驾仪仗,听说要在姑苏待一段时间。
现在住在知府衙门后面的梅苑,有重兵守护。”苏阿三说道。
苏孝生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寧王世子?母亲,您知道这位寧王世子吗?”苏孝生看著苏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