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这些人——统统清出来。”
台下一群老头缩著脖子坐著，不少人眼皮直跳。
他们当中，有的早年擦过边，有的推过关係，有的替人背过书。
雷坤扫了他们一圈，补一句：
“这次清理不看级別。”
“不看资歷。”
“只看你这几年手上干过什么。”
第一波被清的，是“文职推荐名单”。
豆豆看著那摞名单，一个劲儿咋舌：
“爷，这些人……光岗位都不带重样的。”
“有人年年换岗，一会儿教辅，一会儿出版，一会儿学术讲解员。”
“您看这人，去年还是『文史口述专员』，今年就变『文化出境联络员』了。”
“这不是活跳板吗？”
雷坤看完只说一句：
“换身份，就是换皮。”
“清掉。”
第二波，是档案对照。
杨龙领著专审小组把三年內所有入编文化系统的档案一份份对表。
结果查出来——
足足有61份身份材料存在疑点。
有人报考凭的是“编外志愿经歷”，实则靠的是虚假档案；
有人借“退役军属”身份申请文职岗位，实际退役证编號查无此人。
还有人乾脆就是用假名混进讲师队伍，真名掛在海外文化组织官网上。
雷坤拍桌：
“这就是黄雀的『根』。”
“人抓了，皮还留著。”
“这次必须连根刨。”
接下来，雷刀组直接进驻文化局大楼。
三层会议室改成了临时接待点。
凡是被通知“补查档案”的，都要过雷坤这关。
豆豆在一边做统计，看著一排排人走进又低头走出，嘴里念叨：
“真是比高考还紧张。”
“一个个脸都能绷成木板。”
雷坤坐在主位，一边看档一边问话：
“你跟『郝文修』有没有私下接触？”
“你有没有参与过黄雀相关出版项目？”
“你出过国？是谁带你出去的？回来怎么没报批？”
问得一个比一个哑巴。
问完直接出结果：
——“清退”；
——“暂停任职待查”；
——“补审材料再定去留”。
五天內，文化系统共整顿：
清理编制岗位92个；
暂停疑似问题员工116人；
查封流转档案库3处；
整改通报发布全市。
雷坤亲笔签署《整顿总结意见书》。
末尾写著：
【黄雀虽去，余毒犹在】
【文不正，则风不清】
【查人易，改制难，但必须改】
【寧断臂，不留毒】
整顿后第一周。
雷坤没回四合院。
他坐镇文化局，一天接待十五人，亲自审核档案、亲自审阅改革方案。
市政秘书来问他：
“雷团长，您这不是军人出身吗？”
“现在搞得像文官第一人。”
雷坤头也不抬：
“我搞得不是文，是根。”
“这根不拔，谁来都白搭。”
清查落地一周后。
雷坤终於踏进四合院大门。
刚放下茶杯，豆豆就捧著手机冲了进来：
“爷，你火了！”
“你上热搜了！”
“网友都在说，四九城来了个『不按牌理出牌的老炮』，一刀砍断文职网！”
雷坤把茶一喝，淡淡来了一句：
“我不是来火的。”
“我是来收帐的。”
可他没想到，他这把帐收得太彻底。
彻底到让很多人开始坐不住。
第二天下午。
军政协调会议通知雷坤前去匯报整顿结果。
台上坐著三位常委，两位副主任，还有一个新面孔。
那人穿著笔挺的深蓝西装，年纪不大，五十出头，眼底却透著股阴沉。
有人在他耳边低语一句：
“这位，是『中宣督联组』新上任的联络人——陈建衡。”
“以前在南部搞大区合併项目出过名。”
雷坤心头顿时警觉。
陈建衡起身讲话，开门见山：
“雷团长雷厉风行，这一点我佩服。”
“但文化是软食，不是砍柴。”
“整顿可以，但不能清得一地鸡毛、人人自危。”
“这样会影响全市文化系统的稳定性与士气。”
雷坤没给好脸。
他起身就说：
“我清的是黄雀旧毒。”
“不是文人。”
“更不是让人害怕清查，而是让真正干事的人能站出来。”
“如果因为『怕乱』，就把烂根留下，那不是稳定，是掩盖。”
台下一群人表情各异。
有的沉默，有的皱眉，还有人开始记笔记——
每一句雷坤说的话，都被拿来“备查”。
会后，雷坤刚出门，杨龙迎面而来，低声说：
“雷哥，刚刚市文化联合小组开了个小会。”
“有几个老文化人联名提议——”
“建议將您调离一线，改任『文化顾问』，以免过度参与执行工作。”
“说是为了『避免行政干预文化独立』。”
雷坤一听，笑了。
“顾问？”
“让我看戏不准动手？”
“还不如现在开除我乾净利落。”
豆豆气得不行：“爷，这不是明摆著赶人？”
“前脚刚清完毒，后脚就逼您退场？”
雷坤摆摆手：
“这不算赶我。”
“这是……警告。”
“他们是怕我再动——怕我动到他们『认定安全』的那一层。”
“而我，要不要退，就得看接下来——我打不打这场『权力手术刀』。”
当天晚上。
雷坤回到四合院，点了支烟，翻开最近收上来的整顿报告。
一页页翻。
看到第五页时，他眉头一皱。
“豆豆，过来。”
“这张表，你看出啥了没有？”
豆豆瞄了一眼，眼神一跳：
“这些人名字不重复。”
“但身份证尾號连著。”
“这说明——他们当初是一批造出来的『系统身份』！”
“这不就是——人皮档案？”
雷坤眼神彻底冷了。
“原来……黄雀，还有未暴露的內核。”
“我以为收尾了。”
“现在看来——下一场战斗，刚开始。”
第二天上午，雷坤带著那张“人皮档案对照表”，直奔中宣督联组。
没提前打招呼。
连流程都不走，直接拍门进去。
陈建衡正在喝茶，见他来了，笑都没笑，语气倒挺温：
“雷团长这么急，是又查出什么老鼠了吗？”
雷坤把表往桌上一扔：
“这不是老鼠，这是『人皮档案』。”
“你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