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五十二分。
四合院地窖灯光还亮著。
雷坤站在档案桌边,面前是那张被抄出来的旧记录图。
“白总”录音刚播放完,林如梦就把通讯记录筛完了。
“z-4总节点,用的不是金蝉旧码,是t国外部协调频段。”
“这段时间他至少转过七批人,最早能追到去年十一月。”
“全用『文化访问』名义。”
王大栓拿著一沓护照复印件从楼梯口下来:“全是假名。”
“但人是真的。”
“里面有三个以前就是金蝉外围线,还有两个,是我们文职系统档案里查无此人的『新入编』。”
雷坤拿起那几页护照资料,对著代號表核了一遍,嘴里嘀咕了句:“z-4不小。”
“这些人,要么是他旧线转型的老骨头,要么就是他在洗人。”
林如梦说:“问题是,他不是单线操作,他是z系。”
“z-4只是个编號。”
“后面还有z-1、z-2、z-3。”
“甚至还有z-5、z-6……”
雷坤扫了一眼她刚刚整理出来的標记表:“你確定这些都是实际行动编號?”
“不是唬人的暗號?”
“不是。”
“这几份材料是交叉档案,编號和路线图互为標註。”
“对不上不可能留下来。”
雷坤看著那几行数字,嘆了口气:“黄雀没死透。”
“这帮人已经不是留毒,是在下一盘新棋。”
“金蝉是明线搞內控,黄雀是灰线洗人事。”
“z系,就是接盘整合的下水道。”
王大栓拿著一页名单,眯著眼说:“z-1,上海建制所,现职——档案副主事。”
“z-2,西北交通文印所,退休返聘,现负责职称评审。”
“z-3,东南边境口岸联络站,文化进出口审查人。”
“z-5,身份空缺,联繫记录消失。”
“z-6,t国办事处资料协调人。”
林如梦抬头:“你看这一圈。”
“全是能批公文、能动编制、能放行的人。”
雷坤冷笑:“这不是洗白。”
“这是直接写新剧本。”
“连舞台都搭好了。”
他走到墙上的作战图前,拿红笔在“z-1”上画了个圈,又圈了z-2、z-3。
“这三个人,我们下一轮全抓。”
“先拿地头的。”
“z-5没有人,我不信。”
“让杨龙去查档案核销数据,谁在三个月前销过z类归档记录。”
“z-6在国外?那就给外交递一份外调申请,我来签。”
“我就不信他能永远在外头待著。”
林如梦低声问:“要不要动白成林?”
“这录音听口气,是直接对接。”
雷坤没立刻答,手撑著桌子站了半分钟。
“他这回没说谎。”
“他真没插手z-4调人,但他知道。”
“他是捏著尾巴当保命符。”
“他以为只要z线还活著,他迟早能回来。”
“行。”
“那就把z线一刀断。”
“他自然知道自己彻底没得翻了。”
王大栓笑了:“他要真想翻,那咱就让他摔得更狠点。”
“这白总,好久没蹦躂了,我还真想他出来演一场。”
雷坤淡淡道:“不用急。”
“给他点风,顺便递几张我们故意漏出来的图。”
“让他以为有机会。”
“他要真敢回头接线,我就敢当场砍旗。”
豆豆敲门进来,举著一个保温桶:“爷,喝口粥。”
“我刚在后厨房熬的。”
“雷哥你们都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雷坤接过粥,喝了两口,点点头:“你让小禾起草封锁令,把这次商调大楼的东西归併到『七点清剿』內线。”
“z系,正式立项为『隱匿型文化洗职链』。”
“代號:断根。”
“我们清完黄雀的枝,也该清一清它的根了。”
上午九点半。
雷刀组车队抵达上海建制所门口。
门口人来人往,穿制服的、背公文包的、戴工牌的都有。
没人知道,这天要查出个“大漏子”。
王大栓在车上最后確认一遍资料:“z-1真名叫杜思源,档案副主事,名义上负责內勤文件流转,实际手上能盖章,能调人。”
“他老家是东北口子,调来上海五年,早年在文联文保组掛职过。”
“你看这份『人事恢復申请单』,上头签的,就是他。”
“而申请人,是雀母落网前安排的第四梯队。”
林如梦翻了翻另一份:“他手里还有个权限,是给『临时任务小组』开专案號。”
“只要有这权限,他可以让一个人从编外直接掛进编內。”
“甚至连户口都能落地。”
雷坤看著窗外那栋老式办公楼:“进去。”
“今天不打草惊蛇。”
“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十点整。
雷坤带队进入大楼。
没人拦。
他们穿的是文职检查组外套,带的全是合法调档文件。
楼道里正有人在拖地。
王大栓敲了敲z-1办公室的门。
“进。”
里头是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戴著一副老镜,正翻一堆蓝皮档案。
“请问您是杜副主事?”
杜思源抬头:“是我。”
“有事?”
王大栓递过去一份文件:“我们是文职內审小组的,有几个跨区復职人的底档要调阅,需要您这边配合。”
杜思源扫了一眼:“復职?这个我得看批號。”
“没编號的不能动。”
林如梦把提前准备好的“诱饵档案”放上桌:“都带编號。”
杜思源翻了翻:“这些人……怎么全是原黄雀线上的?”
“你们哪个科室的?”
雷坤这才走进去,掏出一张通用调令:“我们四九城来的。”
“雷坤。”
杜思源一愣,脸色瞬间一沉。
“你是……那个雷坤?”
雷坤点头:“就是那个。”
“麻烦您別再翻了。”
“这些人,你批了几个?”
杜思源手有点抖:“我……我只是按规章签字。”
“他们是省里下来的名单,我……我也不知道是黄雀的。”
王大栓一拍桌:“你不知道?”
“你手里有权限,还敢批雀母下来的名字?”
“你是真傻还是装聋?”
杜思源额头冒汗:“我没收过钱,我只是个签字的……”
林如梦把他电脑调出来,插上资料棒:“你这台电脑里,去年十月有一份压缩包。”
“文件名是『文化再生·z计划初稿』。”
“你敢说和z系没关係?”
杜思源扑过去想关电脑,被王大栓一脚踹翻在地。
“还想刪?”
“你这破电脑比你命都值钱。”
“好好躺著。”
雷坤看著他:“你是z-1。”
“你不是最重要的。”
“但你是最先落网的。”
“所以你最好现在就想清楚,是供出上线保命,还是继续嘴硬走流程。”
杜思源瘫坐在地:“我……我只见过一次z-4。”
“他是在一次文化外联小组调研时来的。”
“我给他看过一份申请表……但真没再联络……”
“他是主调,我只是……”
雷坤摆手:“行。”
“够了。”
“你今天不说,我们明天再来审。”
“你要是明天还不说,我们就去你儿子所在高校看看。”
“他最近是不是准备出国深造?”
“签证那栏是谁批的?”
“是不是z-2?”
杜思源脸彻底白了:“別动我儿子……我说。”
“我把z-2的线交出来。”
“还有z-3,我也有个旧同事联繫过……”
雷坤点头:“名单写下来。”
“你写完,我们带你回四合院慢慢问。”
“今天这事,不是你一个人担。”
“z系的帐,咱一笔一笔掰。”
中午十二点,雷刀组撤出建制所。
押走杜思源,查封其电脑、私人柜档、通讯器一台。
文件现场备份三套,送往军情协查。
林如梦低声道:“z-2要动了。”
“这人也在名册里。”
“西北那边……要准备一场夜战。”
雷坤看著封条冷笑了一句:“越往后越难打。”
“但这一刀落下去,z系不可能再转身。”
晚上八点,西北风起。
西川旧档案管理所门口,拉著一条横幅:
“文教档案资料清点月全面启动。”
门卫穿著文职制服,半躺在警亭里刷手机,连门都懒得看。
雷坤坐在对街的车里,手里捧著一份热茶,没喝。
杨龙小声说:“z-2確认藏身在三號楼二层,今晚值夜。”
“人叫林泉,原是军职文化研究员,五年前提前退休返聘,专管民间文职资料筛查。”
“是黄雀早年编档体系的头。”
“杜思源交出来的旧名册上,z-2对接三人,其中就有他。”
雷坤点头:“王大栓已经带人绕后?”
“绕了。”
“林如梦封了北边小门,小禾那边在地下车库口守著。”
“整栋楼里现在就四人值夜。”
“z-2是头。”
雷坤看了眼表:“再等五分钟。”
“他今晚一定会动。”
八点零五分,二楼办公室里灯灭了一盏,亮了一盏。
林泉穿著一身旧马甲,推开资料柜,抽出三本蓝皮档案。
他拿出打火机,刚要动手。
“啪!”
门被踹开。
王大栓带人衝进去,拦腰就把他摁地上了。
“烧?”
“你烧得掉档案,烧得掉你命?”
林泉嚇得脸色直变:“你们是……谁?”
雷坤走进来,把通告令往他脸上一摔。
“四九城军政协调清剿小组。”
“你是z-2,今晚就封你。”
“你跑不掉。”
林泉挣扎著想说话,被林如梦一把拎起来按进椅子:“坐好。”
“你这屋三台电脑,两套档案柜,一间密档间,后墙还有密道通往资料地下室。”
“这些全查出来了。”
“你要现在不配合,明天就別想开口了。”
林泉咽了口唾沫,嗓子发乾:“你们……要查什么?”
“我不过就是个文职档案员。”
“犯得著你们出动全武装?”
雷坤在他面前坐下:“不查你。”
“我们是查z系。”
“你是z-2。”
“你批过多少人的改编手续?”
“你帮黄雀洗了多少文化职称?”
“你参与『文教融合备案试点』那几年,批了多少套虚名职级?”
“你是不是还参与了西线文化外放项目,把八个原特务编制调去南洋演讲团?”
“说。”
林泉低著头不吭声。
林如梦亮出他手机:“你这手机有隔音贴膜,后台开著一套外网群。”
“刚刚我们截到了一条未发出的草稿。”
“內容是:『z-2確认失联,请z-5接替封口任务。』”
“你已经交代了。”
“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
林泉瘫在椅子里:“我说,我全说。”
“我是负责西北片区文化產线重整的。”
“我和z-4是互不隶属的关係,但都听z-0的。”
雷坤眉头一紧:“z-0是谁?”
林泉咽了口口水:“我们没见过他。”
“只是每个季度会收到一个通报。”
“从来没有人敢查源头。”
“他不是国內的。”
“我们收到指令时都是经过海外站点转发的。”
“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上头是人是鬼。”
“但z-0確实存在。”
“z-1、z-2、z-4都听他的。”
雷坤起身:“抄家。”
“现场资料封六套,复製三份,原件押送军机。”
“林泉带回四合院,明天交情报科单独审。”
“z-0浮出来了。”
“我们要换打法。”
夜里十二点。
雷坤回到院子,刚坐下,豆豆就送来一份传真件。
“爷,刚刚截到一个加密波段转信。”
“落款是:z-6。”
“內容是:『z-2已落,z-5可转移,z-0待机。』”
雷坤冷笑。
“你们想跑?”
“那得问我刀落得够不够快。”
“告诉情报口。”
“从明天起,把所有z字通讯密频列为国家对抗级威胁。”
“启动併网联控系统。”
“我要z-0现形。”
第三天下午,西南边陲。
雷坤坐在临时搭建的军用方舱里,身前摊著一份“文教对外交流人员名录”。
名单最下方红字批註四个字:
——z-3持批。
杨龙站在一边:“边境文审站设在旧外联报社隔壁,表面掛著『对外文化展示点』,实则是z系外调人员最后一道跳板。”
“z-3叫霍敬初,老资格审档人,七十年代就干档案那套的。”
“名字出现在雀母旧档案的三次清单里。”
“杜思源和林泉都指了他。”
“咱这次必须拿下。”
雷坤点头:“人在哪?”
林如梦把平板放到桌上:“今天下午三点,他会到展示点后方接收一批『南海文案交流生』。”
“共四人,其中有两人实际身份未查出。”
“根据线路反查,是z-5最近批送的。”
雷坤冷笑:“z-5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