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首话音未落。
嗡!
雷坤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悬浮於他身侧的那柄幽暗青金色飞剑如同响应主人的意念,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夺命青虹。
快!纯粹速度的极致!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模糊的光痕轨跡!
嗤!嗤!嗤!嗤!嗤!
一连串轻微、急促、如同烧红钢针刺破皮囊的声响,在空气中密集炸开!
那些挥舞刀剑、狰狞叫囂的数十名土匪,动作齐齐一滯。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下一刻,他们的头颅如同被无形利刃整齐收割的麦穗,毫无阻碍地从颈腔上分离,带著喷溅的热血和凝固在脸上的残暴或惊恐表情,滚落尘埃!断裂的颈腔如同喷泉,猩红刺目!
场面由极度喧闹瞬间坠入死寂! 噗通!噗通! 无头的尸体如同被伐倒的木桩,接连扑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过程,快到呼吸都来不及交换一次。官道上只剩下驼兽不安的喷气声、伤者压抑的呻吟,以及一个小土匪手中钢刀掉落在地的“噹啷”脆响。
那小土匪离得稍远,侥倖未被飞剑波及。他看著满地熟悉面孔的无头尸体,看著那喷涌如泉的血泊彻底染红了他脚下的泥土,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巨大的恐惧瞬间摧毁了他的意志。“噗通”一声,他面如死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对著山坡上的身影疯狂磕头,额头撞在血泥里砰砰作响。
“神…神仙爷爷!饶命!饶了小的狗命吧!小的只是被迫入伙混口饭吃!小的没动手!真的没动手啊神仙爷爷!” 小土匪声音尖锐变形,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巨虎背上的雷坤目光扫过最后一个活著的土匪,声音冰寒,如同刮骨钢刀:“清风寨?在哪?”
小土匪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磕头更急,语无伦次地指向不远处的山林深处:“就在那边!翻过前面两道山樑就是…黑风…不是!清风寨!大当家黑背熊…他…他就在寨子里!小的可以带路!神仙爷爷饶命!小的愿效犬马之劳!”
“带路?不必了。” 雷坤话音平静。
小土匪脸上刚浮现一丝喜色,隨即凝固。
那道幽暗青芒毫无徵兆地再次一闪!
嗤! 最后一名土匪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一颗带著茫然和凝固恐惧的头颅滚落在同伙的血泊中。
整个官道,再无一个站著的土匪。
劫后余生的震惊和更大的恐惧席捲了商队残存的人。老鏢头雷洪强撑著断臂之痛,带著满身血污,在少年雷虎的搀扶下挣扎著站起,眼中是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他死死拉住想衝过去查看土匪死活的孙子,踉蹌著向前走了几步,噗通一声拉著孙子跪倒在官道中间,对著山坡上的身影重重叩首。
“老朽雷家鏢行雷洪,携孙儿雷虎,叩谢上仙救命大恩!” 老鏢头声音嘶哑颤抖,头深深埋进血泥里。断臂处剧痛钻心,但比起眼前这位弹指间屠灭数十悍匪的存在带来的震撼,这痛楚似乎也渺小了。
少年雷虎也跟著磕头,浑身都在抖,一半是伤痛,一半是敬畏。他看著山坡上那端坐妖虎的身影,感觉像是在仰望云端的神祗。
“虎子?” 雷坤的声音从山坡上传来,清晰平静。这称呼让跪在地上的少年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上…上仙!是!小子…小子名唤雷虎!” 少年声音紧张得发颤,带著无比的恭顺。
雷坤的目光落在少年那张沾满血污泥泞却掩饰不住稚气和倔强的脸上,掠过他肩胛骨深可见骨的刀伤,再看向他那条几乎断裂的右臂。恍惚间,那张年轻的面孔似乎与记忆中那个蓝星战场上总是第一个衝锋、却永远倒在了开城战役前的年轻脸庞重合了一瞬。冷硬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波澜。
小女孩被一个倖存的丫鬟抱在怀里,小脸煞白,此刻也怯生生地对著雷坤行了个极不標准的福礼,奶声奶气带著哭腔:“谢…谢谢神仙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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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雷坤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跪拜,也驱散了那一丝微澜。他驱动座下巨虎,几步便跃下山坡,沉重的虎爪踏在官道坚实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震动。那巨大的威势让商队的驼兽惊恐地再次挣扎嘶鸣。
雷坤翻身落地,动作轻盈无声。他走到跪著的雷洪和雷虎面前。没有多余的话语,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柔和的、流转著生命气息的淡金色光芒悄然浮现。他轻轻一指点在老鏢头雷洪那条几乎断裂、白骨森森的右臂伤口处。
雷洪只觉得一股温润磅礴、蕴含著无尽生机的能量瞬间涌入伤口!断骨处剧烈的疼痛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奇痒!在雷洪和雷虎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血肉模糊、扭曲断裂的胳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接续、生长、癒合!碎骨归位,筋肉生长,皮肤弥合!不过几个呼吸间,那条惨不忍睹的手臂,除了皮肤上残留的血污和一道粉嫩的新肉疤痕,竟然恢復如初!活动无碍!
“天…天神手段!” 雷洪惊得魂飞天外,下意识地抬起那活动自如的手臂,脸上布满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更加深重的敬畏。这不是凡人能想像的力量!
雷坤屈指一弹,一颗龙眼大小、散发著淡淡草木清香的赤红色丹药精准地落入雷洪手中。“服下。”
雷洪再无丝毫犹豫,立刻將丹药纳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温和却又庞大的药力瞬间散入四肢百骸!他只觉得浑身一暖,原本因失血过多而冰冷的身体瞬间恢復活力,胸口翻涌的血气被迅速平復,身上其他几处刀伤的疼痛也大大减轻,就连脸上的灰败气色也以惊人的速度消退!他感觉仿佛年轻了十岁!
雷洪扑通一声再次跪倒,这次是心悦诚服:“再造之恩,如同生身父母!老朽雷洪,感激涕零!”
少年雷虎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激动得浑身发颤。这是真正的仙人啊!
雷坤目光扫过雷虎肩胛的伤口和流血的胳膊,再次抬手虚点两下。柔和的淡金光晕拂过伤口,皮肉飞速癒合,连疤痕都未留下,只余下新生皮肤的红嫩。雷虎激动地摸著自己完好无损的肩膀,又惊又喜:“谢上仙!谢谢上仙!”
“你们是庆阳城雷家?” 雷坤目光落回雷洪脸上,问起之前的细节。
雷洪急忙躬身回答,姿態异常恭敬:“正是!回上仙话,我们是赵国庆阳府下辖庆阳城的雷家。在城里经营些祖传的酒水生意,勉强餬口。这次是我亲自压送一批新酿的『醉春风』去邻府交货,不成想…遭遇这等横祸,折了许多人手…” 他脸上露出痛惜之色。
“经营酒水…雷家…” 雷坤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他抬手指了指匪首死前所指的山林方向,“清风寨,顺路平了。尔等在此暂候。”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去清理一处垃圾。
雷洪闻言精神一振,这显然是要替他们彻底剷除后患啊!他不敢有丝毫异议:“谨遵上仙法旨!老朽等人就在此恭候上仙神威!” 他立刻转身,招呼还活著的几个家丁和车夫护卫好马车,清理尸体,照顾伤员。
雷坤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重新跃上巨虎宽阔的脊背。那巨虎低吼一声,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暗金闪电,风驰电掣般朝著山林深处奔去。
不到半个时辰。
远方山谷方向传来几声短暂的惊呼、零星的金属撞击和金铁断裂声,隨即是几声戛然而止的惨叫。整个过程异常迅捷猛烈,如同雷霆扫过,又迅速归於沉寂。
雷洪等人守在外面,只觉得一股无形的煞气从那边弥散出来,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寒意,皆屏息凝神,不敢妄动。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伴隨著沉闷的地面震动,那头体型庞大的金毛巨虎再次出现在官道上,雷坤端坐其上,衣袍如旧,不染尘埃。只有他的腰间,多了一个沉甸甸的、还沾著点点褐色血渍的粗布包袱。
“上仙!” 雷洪等人立刻恭敬行礼。
雷坤解开布包,隨手扔在雷洪脚边。几锭染血的金元宝、一大堆成色不一被熔成饼状的碎银滚落出来,更有一大堆各种面额的银票洒落在地。
“清风寨所敛財物,约莫纹银一万五千两,金锭三百两。你带回去。” 雷坤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处理掉了一堆无用的废品。“人畜已绝,留之无用。”
雷洪看著地上这一小堆金光银芒和厚厚银票,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这比他雷家辛苦几代积累的家底还要厚实数倍!这是仙人的赏赐!更是仙人的信任!他扑通跪下,声音带著哽咽:“上仙!这…这太贵重了!老朽何德何能…”
“既是同姓雷,收著便是。” 雷坤挥挥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隨即目光扫过那些受损的马车和倖存的几辆,“启程。去庆阳城。”
“是!是!谨遵仙諭!” 雷洪再无犹豫,立刻爬起身,恭敬地指挥家丁,“快!快把车整备好!扶伤员上车!我们即刻启程回庆阳城!小心些!別污了上仙的眼!”
雷虎和小女孩以及其他倖存者眼中也充满了劫后余生和对前路的希望。
巨虎在侧,威势赫赫。商队再次启程,只是气氛截然不同。
倖存者们虽然沉浸在悲伤和对死者的哀悼中,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横力量庇护著前进的安全感。
虎妖踏著沉稳的步伐跟在商队最后面,偶尔不耐地轻甩尾巴,虎目威严地扫视著路边草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些隱藏的野兽闻风丧胆,丝毫不敢露头。
雷坤闭目端坐虎背,沉静如渊。金丹在丹田缓缓转动,滋养神魂,也映照著前方未知的庆阳城雷家。“经营酒水的雷家…且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