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云海之巔,悬空山。
混沌小世界核心,双穿门光华流转,门內景象定格在万仞孤峰、剑气凌霄的仙山胜境,浓郁的天地灵气与凛冽剑意扑面而来。
雷坤心念微动,感知著涌入识海的身份信息——白眉道人闭关多年的师弟。
道號“清虚”,两百年前为参悟更高剑道而闭死关,於洞府深处沉寂至今。
雷坤看著自己依旧年轻的面容,心念微转。一身澎湃如渊的合体境修为瞬间收敛得滴水不漏,化作一个气息平平、约莫二十许岁的青年道人模样。
身上那袭灰袍也隨心意化为蜀山制式的青色普通弟子道袍。
他推开了那扇尘封两百年的厚重石门,久违的天光与清冽山风涌入洞府。
蜀山外门,演武坪。
巨大的青石坪上,剑气纵横,数百名年轻弟子正在演练基础剑诀。呼喝声、长剑破空声不绝於耳。
雷坤混入人群边缘,步履从容,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喂!那边那个!”一个略显倨傲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名身著核心弟子银边蓝袍、背负双翅状金属羽翼法宝、面容冷峻的青年御剑而来,悬停在雷坤上方。
他眉头微皱,打量著这个面生的“普通弟子”:“看你脚步虚浮,气息散乱,定是又偷懒懈怠了。
新入门就能来悬空山修行是莫大的福分,岂容尔等虚度光阴。
速去练剑,若再让我看见你在此閒逛,便罚你去后山寒潭面壁思过!”
雷坤抬眼,平静地看著这位蜀山年轻一辈的翘楚,大师兄丹辰子。
对方金丹中期的修为,在他眼中如同萤火。
“丹辰子师兄,何事动怒?”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另一名气质温润、身负月金轮的青年踏云而至。
他目光落在雷坤身上,带著些许好奇:“这位师弟面生得很,可是新入门的?”
“哼,管他新入旧入,不思进取就该训诫!”丹辰子冷声道。
一个清脆的女声带著几分活泼响起:“大师兄又在教训人了?清风师兄说得对,这位师弟看著挺面善的。”
身著红衣、英姿颯爽的李英奇也飞了过来,好奇地打量著雷坤。
雷坤看著眼前这几位蜀山未来的中流砥柱,对他们的“训诫”与好奇,只是微微頷首,並未言语,更无惶恐或辩解。
丹辰子见雷坤毫无反应,眉头皱得更深,语气更厉:“听见没有?立刻去练剑!蜀山不养废人!”
李英奇还想说什么,清风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不必再劝。在他们看来,这“普通弟子”大概是嚇傻了或是执拗。
就在气氛略显僵持之际。
嗡——!
一股堂皇浩大、包容天地却又蕴含无上威严的气息,如同春风化雨般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演武坪!所有喧囂瞬间静止。
无论是演练的弟子,还是丹辰子、清风、李英奇,都感觉心头一颤,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一道笼罩在柔和白光中、长眉垂肩、面容慈和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身影,如同跨越空间般出现在眾人头顶虚空。
正是峨眉掌教,正道魁首——白眉道人!
“恭迎掌教师尊,真人!” 演武坪上,包括丹辰子三人在內的所有弟子,瞬间回过神来,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震云霄!
白眉的目光却並未看他们,而是带著难以言喻的激动、欣慰与一丝感慨,径直落在了人群边缘,那穿著普通弟子道袍、平静站立的雷坤身上。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白眉道人缓缓降下云头,一步踏至雷坤面前。他並未如眾人预想般责问这“偷懒弟子”。
反而深吸一口气,对著雷坤这位外表年轻的道人,郑重其事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重,深深地行了一个道家稽首礼!
声音平和,却清晰无比地传遍了寂静的演武坪:
“清虚师弟…两百年死关苦修,终得圆满,道法大成…师兄白眉…恭贺师弟出关!”
清…清虚师弟?
恭贺…出关?
白眉掌教…的师弟?
这几个词如同九天神雷,一道接一道狠狠劈在丹辰子、清风、李英奇以及全场所有弟子、执事、长老的心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演武坪上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丹辰子脸上的冷峻倨傲瞬间冻结,化为一片空白,隨即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他刚才还在厉声训斥的“偷懒弟子”…竟是掌教师尊苦等两百年、闭关死关的师弟?!他的…师叔?!
清风温润的脸上写满了错愕,看向雷坤的目光充满了探究与极致的震惊。
李英奇更是捂住了小嘴,瞪大的美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看看白眉,又看看雷坤,只觉得认知被彻底顛覆了!
那些曾看到丹辰子训斥雷坤的普通弟子们,更是感觉双腿发软,头皮发麻!自己刚才…竟然旁观了大师兄训诫一位…师叔祖?!
巨大的身份落差带来的衝击,让整个演武坪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与无声的惊涛骇浪之中!
雷坤看著眼前行礼的白眉,感受著他身上那浑厚精纯、已达化神境巔峰的气息,平静地回了一礼,声音温和无波:“师兄客气了。闭关潜修,不过须臾。”
白眉直起身,脸上带著由衷的欣喜,目光扫过全场呆若木鸡的眾人,朗声道:“还不见过清虚师叔,你们的师叔祖。”
这一声如同惊醒了梦中人!
丹辰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惶恐,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弟子丹辰子…拜见清虚师叔!方才弟子有眼无珠,冒犯师叔尊顏,罪该万死!请师叔责罚!”
他此刻心中翻江倒海,终於明白对方为何对他那点修为威压毫无反应了!
清风与李英奇也立刻躬身到底,行礼如仪:“弟子,拜见清虚师叔!”
紧接著,如同潮水般,演武坪上所有弟子、执事,乃至闻讯赶来的几位长老,皆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匯聚成洪流,响彻云霄:
“弟子拜见清虚师叔,师叔祖。”
雷坤目光扫过跪伏在地请罪的丹辰子,声音依旧平静:“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他看向白眉,“师兄,山中似有魔气隱伏,不甚安稳。”
白眉闻言,长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点头道:“师弟闭关多年,灵觉依旧如此敏锐。此地非谈话之所,请师弟移步『乾坤殿』,容为兄细说。幽泉血魔…確有不轨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