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你在看对吧,江白(二更)

2021-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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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认输』三个字响起时,江边再次响起了蝉鸣。

寒蝉淒切,一道冷风颳过,火海瞬间消失,江白和魏俊杰也是眼前一花,两人竟然回到了原地。

只不过,此刻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先前的乱石林立,此刻变成了无数具骸骨,那哪里是石头,分明是白骨!

江水乾枯,只剩一个小潭,漆黑似油,散发著浓郁的血腥味。

只有一棵烂木头在码头横著。

空气中散发著恶臭,江白捂著鼻子走上前,低头看向那块烂木头。

“是杨树?”

这个烂木头上伤痕累累,只不过那些都是老伤,唯独最下方多了一处烧伤的痕跡。

江白没有废话,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会考虑留你一条活命,这是我的承诺,以寒蝉之名。”

当江白说出『以寒蝉之名』时,蝉鸣声似乎大了一些。

杨树下方传出木锯拉扯一样的声音,虚弱、痛苦不堪,

“你想知道什么?”

江白手里多了一盏灯,幽幽开口,“先从你开始说起吧,你是谁?”

“我是谁...”

杨树似乎陷入了回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走马灯】

画家的死,和走马灯脱不开干係,准確来说,他死於这一击。

江白用画家的狐皮製造了这盏灯笼,自然有了新的效果,能够辅助发动【走马灯】。

世人常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这句话,在第四次神秘潮汐有了新的解释。

超过百年的树木,在神秘潮汐中,会因为各种原因开启灵智,更像是...鬼物?

江白猜的没错,她確实和三生客栈的杨妈妈有关。

很少有人知道,杨妈妈並不姓杨。

准確来说,她叫白杨,是杨妈妈的『过去身』。

它本来是一棵白杨树,这种树最长寿命也就五六十年。

更何况,大部分白杨树成长到十年就会被砍伐,它还不到十岁。

按理来说,谁都可能在第四次神秘潮汐变鬼,唯独它没有可能。

它就站在江边,看著日升日落,感受著山川变化,等待命运的制裁。

直到有一天。

它的故事,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星河悬天,有人来到江边,是离別,也是永別。

有人即將奔赴天外的战场,並一去不返。

所有人都知道即將发生什么,他们並不会害怕,甚至有些期待。

只不过,离別之前,有些事要做。

於是,他们自然备了最好的酒,哪怕他们这种强者,也能喝醉的酒。

喝酒的人有很多,酒席也很热闹。

其中有一人,名为寒蝉。

寒蝉不怎么爱说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喝酒,时刻会警惕看周围,他不像一个酒客,更像是一个保安。

可寒蝉,並不是白杨故事的另一位主角。

另一位主角,是一个爱吟诗作对的男人。

说是吟诗,其实他根本不会写诗,只会背。

哪怕是背故事,范畴也不超过九年义务教育加高中,似乎人生的智慧巔峰就留在了那一刻。

那人喝醉了,开始吟诗,仍不过癮,甚至拿出毛笔。

他在船上写诗,在岸上写诗,醉醺醺地抱著杨树呕吐,呕吐完继续写诗。

他写的都是古诗。

在吐之前,他已经写到了『寒蝉淒切,对长亭晚...』

於是,他在白杨树上写道,

“杨柳岸,晓风残月...”

当他最后一笔落下。

她活了过来。

能够出现在这场离別酒宴的存在,已经超出世人的理解,其中不乏存在,堪比神祇。

只不过,在这个时代,哪怕最巔峰的强者,也会有自己的无奈。

只是一句诗,恰好应景,於是,白杨就有了神智。

那是白杨第一次开智,睁开眼看这个世界。

一切对她来讲都是那么新奇,这天、这地、这江水,这人...

等等,这人在干嘛?

白杨好奇看著眼前的男人。

那人喝多了,双手撑著树,垂著头,满脸涨红,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天旋地转。

於是...

“呕——”

....

走马灯的画面,似乎有味道。

江白陷入了沉默。

他预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种。

杨妈妈从一开始就不是人。

白杨能够成为鬼物,只是靠对方的一句诗?

夜色太黑,那人也垂著头,江白看不清他的容貌,只不过江白可以肯定,那人不是自己。

白杨从何而来,这个问题解决了。

江白问出第二个问题,

“后来呢?”

既然开了神智,后来的记忆应该更加清晰才对。

江白不知道这场酒宴的背景,但他很清楚,这种氛围,以及即將发生的事。

绝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地的白骨就是最好的证明。

即使心中有些淒凉,江白依旧要追寻真相。

说著,江白把灯笼提高了一些,灯笼里的火光摇曳。

听著江白的问题,白杨陷入沉默,脑海中又开始出现画面,有些古怪,但似乎又合情合理...

后来呢?

白杨开了神智,听见了更多的话,见到了更多的人。

只不过,这群人的实力有些太过恐怖,哪怕是记忆之中,他们的容貌大多也是模糊的。

偶尔有几个面孔,即使不是人皮面具,也是江白的陌生人,没有任何印象。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正因为是江白的陌生人,江白才有可能看见他们。

再好的酒宴,也有散场的那一刻。

醒酒,就像人生清醒,很多时候都是一刻的事。

道別的话已经说的够多了,该说的话,该流的泪,该做的事...

只剩最后一件了。

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一个个身影向天外衝去。

前赴后继。

义无反顾。

光柱接连消失,酒宴上只剩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如果所有人都要奔赴天外战场,那他们根本没必要道別。

留下的人,才是这场宴会真正的主角,和所有人告別。

江白在白杨的记忆里,看到了那个人——自己。

『江白』走到白杨树前,看著白杨树,开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白杨怎么也想不明白的话。

他说,

“你在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