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萧云嬋稍微放心了不少。
但心里还是不寧,今日赵辰闹这么一出,肯定不是在炫耀他的文采,他定是在自救。
想了想,萧云嬋说道:“今日赵辰『死而復生』,在灵武大街上拋头露面,更是遇见了熟人侯雷,仅凭我们的力量,是不可能再瞒住他还活著的消息了,我们需要一个帮手。”
“帮手?谁会帮我们?”
萧云嬋把手里的诗篇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明亮的眼睛里映著烛火,淡淡说了一个名字。
闻言,青鳶的声音提高了不止两个度,惊诧道:
“侯无敌?”
没错,萧云嬋说的帮手就是侯无敌。
青鳶看向萧云嬋,不可置信道:“我们和侯无敌是死敌,侯无敌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帮我们?”
萧云嬋眼神变了,不再是云娘,此刻她是君临天下的女帝。
女帝一字一句,说道:“因为赵辰是大夏皇子,是目前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大夏皇帝的人,侯无敌是我们的敌人不错,可他也是西辽人,更是西辽重臣,他是不会放虎归山的!让赵辰永远留在西辽,永远死了,才是他一个西辽重臣该做的事情!”
侯无敌的身份,决定了他对待赵辰的態度。
即使他和女帝是敌人,但也不得不暂时放下和女帝之间的恩怨,联合起来,一起隱瞒赵辰还活著消息。
因为所有人都看的出来,赵辰活著,回到大夏成为下一任大夏皇帝,大夏將迎来崛起。
西辽是不会给大夏这个机会的。
这件事,放在金国身上,金国也不会给大夏这个机会。
当初在朔州,耶律元意欲用毒酒嫁祸赵辰,便是铁证。
金国想在朔州杀了赵辰,可惜他们失败了。
闻言,明白过来之后的青鳶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派人去跟侯无敌通气吗?”
“不用,侯无敌自己能想明白,我们一切照旧,静观其变便好!”
……
……
大夏。
金陵。
皇宫侧门。
一辆马车平稳地停在这里,驾车的周阿虎停好马车后赶紧跳下马车,从车后搬来车凳放好,车里的上官浅和耶律述朵先后掀开车帘,踩著马凳下车。
下车之后,抬头望著面前高高的朱红宫墙,身穿一身干练窄袖衣服的耶律述朵,十分不解地问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虽说住在这里面的人和赵辰一脉相连,他们和赵辰是父子,是兄弟,可是他们没一个人在乎赵辰,他们巴不得赵辰真的死了。”
多日之前,在上官浅的安排下,魁寿街辰王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全部去了云山县,也包括她们在內。
可是今日,上官浅带著她,让周阿虎驾车又回到了金陵,还来到了皇宫外。
耶律述朵对住在金陵皇宫里的人可没什么好感,特別是赵辰的父亲,大夏皇帝,以及赵辰的弟弟,大夏九皇子。
他们名义上虽然是赵辰最亲近的人,但实际上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赵辰死。
站在耶律述朵身边的上官浅一袭白裙,下车之后她便低头整理衣裙,似乎要见很重要的人,唯恐失仪。
闻言,她说道:“小声一点儿,这话在別处说说也就罢了,这里是皇宫,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
耶律述朵冷哼一声,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说道:“我是金国公主,你们大夏还没有人能管得了我,即使是皇帝也不行。”
上官浅听完这话轻轻摇了摇头,很是无奈。
不过耶律述朵这话说的没错,她是金国公主,虽然金国太子前不久死了,她最大的靠山没了,金国现在还处於內乱中,但她依旧是金国公主。
在大夏,还真没人能管得了她。
深吸一口气,上官浅帮耶律述朵整理衣装,还让她把手放下来,不要像男子,而要像姑娘家,“一会儿要见的人很重要,你注意一下形象……你方才有句话说错了,你说住在里面的人没一个关心赵辰,实则不然,里面有一个人比我们更关心赵辰。”
“谁?”
“裴淑妃!”
话音刚落,二女面前紧闭的宫门侧门,咯吱一声打开了,一袭紫裙的裴淑妃从里面走了出来。
拉了拉耶律述朵,上官浅率先向裴淑妃屈身行礼:
“见过淑妃娘娘!”
耶律述朵也立马反应过来,行了一礼:“见,见过淑妃娘娘。”
裴淑妃看了看上官浅,微微一笑,目光又从上官浅的身上转移到耶律述朵身上,上前拉住了她的双手。
耶律述朵一惊,不知道裴淑妃什么意思。
她向身边的上官浅投去求助的目光。
上官浅只是笑笑,站在原地不说话。
拉住耶律述朵的双手,裴淑妃上下打量著她,满眼都是喜欢:“你就是述朵吧?”
耶律述朵尷尬笑笑,回应道:“是。”
“孩子呢?”
“什么孩子?”
“我都听说了,你和赵辰有个女儿。”
耶律述朵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说道:“孩子,孩子还在凤阳。”
当初孩子被藏在回大夏的使团里,跟隨叶九崇先抵达了凤阳,一路上由赵辰的贴身侍女苏苏照看。
谁知道,孩子和苏苏一到凤阳,萧震说什么也不肯將孩子送到扬州或者金陵,即使孩子的亲娘耶律述朵曾去亲自討要,萧震也不给,一直到今日。
听说孩子在凤阳,裴淑妃眼神闪过一丝失望,失望过了这么久,她都没能亲眼见一见,亲手抱一抱赵辰的孩子。
不过这丝失望转瞬即逝,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上车吧,路上边走边说。”裴淑妃道。
“好。”
三女先后踩著马凳上车。
马车很快就驶离了皇宫。
路上,耶律述朵才知道上官浅今日为何要带著她一起回金陵,原来是裴淑妃有事要找她们帮忙。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那日九皇子和四皇子来辰王府送丧事之物,那日的御书房中,夏帝怒贬了裴东来,而裴东来铁骨錚錚,更是自贬为庶人,永不再入朝为官。
从那以后,裴东来便“疯了”!
每日都在金陵的大街小巷乱喊乱叫。
裴家没有办法,这才请裴淑妃出马,希望她劝一劝裴东来,而夏帝也有此意,毕竟一个曾经的內阁大学士如今在大街上疯魔,於夏帝於朝廷脸上都无光。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下。
掀开车帘,远远地看见披头散髮的裴东来,正揪住路边的一个小摊贩,嘴里兴奋地说著什么,越说裴东来越是兴奋,整个人像是真疯了,而小贩则是被嚇的不轻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