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太守府,赵韙正在接见回城復命的甘寧。
甘寧出城截粮並不是赵韙的意思,而是甘寧主动提出的要求。
一段时间,赵韙甚至觉得甘寧只是想趁机逃走。
对於甘寧今日突然回归江州,赵韙难免心中惊讶。
“甘將军,不知这几日斩获如何啊?”
赵韙没有抱什么太大的期望,如今甘寧肯回来,对赵韙来说就是极大的安慰。
“启稟太守大人,末將此行在长江之上截获刘璋运粮船百余艘,只可惜不能將之带回城內,末將只能全部丟入长江之中。”
甘寧低著头拱手匯报,声音中带著一丝丝的惋惜。
“你真的截获了刘璋的军粮?”
赵韙被惊得不轻,直接站起身来走到了甘寧的身旁。
甘寧要比赵韙平静的多,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粮草可以堆积如山,只是没能带回来,还请赵太守恕罪!”
“甘將军何罪之有,简直就是立了大功!”
赵韙直接扶起甘寧,眼中全是激动之色。
江州城不缺粮草,当然不是永远不缺,而是一两年內不缺。
赵韙已经將巴郡能收集的粮食全都带来了江州!
江州城占据险要,城內兵精粮足,这才是赵韙有信心抵御刘璋的原因。
但是刘璋的情况不同,他带领数万大军,一旦断粮,就会面临崩溃的结局。
赵韙神色一变,忽然从巨大的喜悦中镇定下来。
刘璋所以奸诈著称,麾下能人异士多如牛毛,岂能会不注意自己的粮道?
贾龙和任岐是如何灭亡的?
只因为二人又中了刘璋的奸计!
“甘將军,你確定里面全是粮草吗?”
甘寧再次点头確认了赵韙的疑问,同时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
“赵太守放心,百余船支末將全都验过,绝对是粮草无疑。”
得到甘寧的確认之后,赵韙再次陷入沉思,他不是无谋之人,眼下要思考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好处。
眼下刘璋在江州城外聚集五六万大军,粮草压力肯定十分巨大。
南郑和葭萌关的粮草想要抵达江州,需要翻越崇山峻岭,极不现实!
因此刘璋江州大营的粮草供应,必定是由成都经过长江运输。
百余船的粮草,至少是半月的用度,这次被劫之后,刘璋军中肯定会出现缺粮的问题。
可是万一粮草没有被劫呢?
自从赵韙听到甘寧的战果后,心中就產生了怀疑。
这甘寧到底是真的截了刘璋的粮草,还是已经投降了刘璋前来诈降?
可惜赵韙並不能轻举妄动,第一是甘寧在巴郡名声颇大,出身也是地主豪强,第二就是甘寧本身勇武过人,和赵韙麾下不少將领关係匪浅。
如果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员,赵韙大可以抓起来严加审讯,但是面对甘寧不能这么做。
除非有確凿的证据表明甘寧反了,不然赵韙就不能有任何举动。
“甘將军,你觉得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赵韙的意图十分明確,只要甘寧说出主动出击,劫营之类的建议,那肯定就是奸细无疑了。
甘寧並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长时间,甘寧才缓缓说出自己的建议。
“赵太守,末將觉得这次粮草被劫以后,对刘璋的影响会非常大。以刘璋的用兵习惯,他一定会严加防范我们进攻,所以我们一定要沉住气,拖到刘璋粮尽。”
听到甘寧这句话以后,赵韙心中鬆了一大口气,对甘寧的怀疑也降低了许多。
“那我们就死守江州?”
甘寧点了点头,同时眼中闪过担忧之色。
“赵太守,末將觉得刘璋会在这几天急攻江州。如果进攻失利,刘璋才会退兵。”
赵韙眉头紧皱,心中同样有此担忧。
刘璋带著五六万人来到江州城下,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灰溜溜的回去吧?
“甘。。。”
“报!”
赵韙话还没有说出口,门外突然有急促声响起,隨后闯进来一名士兵。
“太守大人,城外敌军四面围攻,四门守军同时告急!”
“什么!”
赵韙被嚇了一跳,江州城有长江和嘉陵江作为天险,他在每门都安排了两千人,怎么会刚刚进攻就告急呢?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太守大人,城外有巨大的攻城器械,敌军弓箭手站在上面,对我军城墙上的守军进行压制。好在有护城河进行抵挡,不然敌军已经攻上城墙了!”
赵韙顿时就慌乱起来,难道坐拥天险的他,连一天都守不住?
这时甘寧主动站了出来,立刻向赵韙提出对策。
“赵太守,速速调集城內士兵支援四门。如果敌军攻破任何一门,那么江州城危矣!”
刘璋麾下五六万大军,只要城门一失,赵韙立刻就会失去对抗的资本。
“对对对!快去传命,让將士们立刻上城对敌!”
士兵出去以后,赵韙再次看向甘寧。
“甘將军,刘璋大营在南门方向,你且隨我去南门一看!”
“遵命!”
甘寧当即拱手领命,也隨著赵韙疾驰而出。
当赵韙带著甘寧来到南门城墙,看到地上被插满箭矢的己方士兵尸体时,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四门都在告急!
城外有两座巨大的井阑,高度竟然比城墙还要高出许多,刘璋军的弓箭手站在上方肆意射击,压制的守城士兵根本不敢露头!
按照这种情况,的確算是告急了,因为城墙对城下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守城士兵们嚇得都龟缩在了城垛下面,根本不敢还击。
赵韙心中大急,冒著密集的箭矢跑到城垛下发,他要看看刘璋军进攻到什么程度了。
当看到城下情况时,赵韙心中总算鬆了口气。
没有任何敌军,刘璋的攻城士兵还被困在护城河以外,此时还在搭设浮桥。
只有跨过护城河以后,士兵们才能架设云梯,从而向上攀爬。
这时,甘寧也冒著箭雨来到赵韙身旁,在他的耳边大喊。
“赵太守,这是井阑,必须先毁掉他,不然城墙早晚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