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刘璋是皇帝亲自敕封的益州牧,如果不是挥师东进,他的部曲如何会出现在扬州的长江之中?
不过问这个问题的刘曄都觉得不太可能,先不说刘璋会不会挥师东进,难道荆州刘表是摆设不成?
周泰和蒋钦都惊呆了,卫將军刘璋离他们太远了!
前者是当世英雄,而他们二人只不过是水中劫匪,两者的身份天差地別!
甘寧笑著摇了摇头,隨后分別指了指眼前的三人。
“我受主公指派,专程从巴郡赶来这里,为的就是你们三人!”
“我们?”
“甘將军莫不是在开玩笑?我和大哥不过是一水匪,卫將军何等高贵,岂能將我们放在眼里?”
以他们这种身份被刘璋看中,无异於天上掉馅饼,还是个纯肉的!
蒋钦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刘璋会为了他们让麾下大將不远千里从益州来到扬州。
刘曄伸手指向自己,略带质疑的看向甘寧。
“甘將军,也包括在下吗?”
刘曄天资聪慧,眼中很少出现质疑之色,尤其是对他自己。
身为汉室宗亲的他,会天然的与刘璋之间的关係拉近一些。
不过天下汉室宗亲数不胜数,如果单纯依靠这层关係,未免显得可有可无。
所以身为卫將军,益州牧的刘璋,对於此刻家道中落的刘曄来说,同样遥不可及。
甘寧十分確定的点了点头,看著刘曄的眼神越发严肃起来。
“不错,我家主公说了。刘子扬,才策谋略,世之奇士,且有佐世之才!”
“卫將军当真这么说的?”
听到甘寧这话,刘曄也淡定不下来了,激动的都抓住了甘寧的胳膊。
“不错,主公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刘曄深吸数口气,努力平復激动的心情。
“还请甘將军明示。”
想到刘璋对眼前这个青年的青睞与迫切,甘寧也不敢藏拙,將刘璋每一个字都念了出来。
“卫將军说,江山不幸,社稷沦丧,宗庙毁败,汉室倾颓,身为高祖子孙,汉皇后裔,虽不能阻止乱象的发生,却要有终止乱世的志向。”
“卫將军还说,欲成大事,绝对不是一个人,一个智者,一个大將就能够做到的。一个人的能力再强,如果没有贤能之士的辅佐,终究难以成就大业。”
“如今正逢乱世,而乱世必出英雄,卫將军求贤若渴,他不敢奢求得到天下所有贤才,却也相信天下忠於汉室的智能之士能够助他一臂之力!”
甘寧目光再次扫过刘曄,隨后拱手一拜。
“刘先生世之翘楚,有扭转乾坤之能,与卫將军又同是高祖血脉,希望刘先生能够以天下大义,汉室江山为要,前往益州助卫將军一臂之力!”
刘曄连忙去扶甘寧,从惊骇的目光中就能感觉到,这番话对他的震惊著实不轻。
“甘將军请起,刘曄当不得將军如此大礼!”
甘寧怎么说也是益州大將,而刘曄虽说是汉室宗亲,可目下还是白身,和普通百姓无二。
可刘曄一个文弱书生,哪里阻止的了甘寧,还是眼睁睁看著甘寧对他行了一礼。
“刘先生,这並非是甘寧对先生的一礼,而是甘寧替主公向先生行的一礼!”
刘曄双手不自觉的僵在半空,眼中的震惊之色恐怕是他从出生以来都没有过的。
自己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得到高居卫將军的刘璋如此重视?
刘曄从不妄自菲薄,他深刻知道自己的能力,同样自信自己是有才之人。
不过自信和从別人嘴里说出来完全是两个概念,尤其是当今时代最上层,天下公认英雄的嘴里说出来!
刘曄自幼苦读,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得到一个明主的赏识,然后辅助他成就一番大事!
千里马与伯乐的故事,刘曄心知肚明!
“呼。。。”
刘曄再次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一丝决断。
“甘將军,如果在下不愿离乡,辜负了卫將军的一番美意,不知將军打算如何?”
甘寧双眼微眯,眼中突然映出一抹狠厉之色。
气氛瞬间就变得凝固起来!
“难道將军想要杀了在下吗?”
刘曄表面十分镇定,实则內心非常紧张,甚至已经感受到了甘寧强大的杀气。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刘曄再有能力,也不过是未及而立之年的青年。对於眼前杀人不眨眼的壮汉,说不畏惧那肯定是假的。
此刻他只能用指甲死死攥住扣住自己的手掌,並强行按住自己的大腿,不让脚因为畏惧而不自觉的后退。
“呵呵呵。。。”
隨著甘寧的一句笑声传来,凝固的空气再次流动,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我当初和主公说过,如果你们不同意,就全都把你们丟到江里餵鱼!”
听到这甘寧这话以后,刘曄心中已经有了確切答案,不过还是忍不住问向甘寧。
“那卫將军是如何说的?”
“主公说,人各有志,无须强求。”
甘寧想到刘璋当时的神情,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崇拜之色。
“我家主公乃当世雄主,绝对是自光武之后刘氏第一人!主公虽然求贤若渴,却不想行那下作之事!你们可知为何?”
刘曄微微頷首,不过並没有说什么。周泰和蒋钦就不明所以了,疑惑的看著甘寧。
“为何?”
“因为霸气!既能驾驭,也能战胜!主公英明神武,必定能扫平乱世,重塑大汉江山!即便你们没有效忠於我家主公,但是主公依旧有信心击败你们任何人!”
周泰几人陷入了沉默,话虽然有些伤人,不过甘寧说的全是事实。
“刘先生是当世才俊,周统领和蒋统领更是身怀勇力,难道真的甘心在此沉寂,一直默默无闻吗?”
“须知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甘寧言尽於此,最终作何选择,还请诸位自便!”
正如刘璋所说的那样,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甘寧平静的看著眼前的三人,他已经把该说的一字不漏全都诉说了。
他费了这么多口舌,如果这三人还不肯归顺,那甘寧就不得不怀疑,这三人是否有大志了。
如果心无大志,那么再有才华也终是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