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九州范围內,天地元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暴增。
正值深秋的季节,却见枯叶落尽,草木逢春。
山川大地,生机无限。
九州境內,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行之人,全都在这一刻得受天大福缘。
幼童开蒙,智慧大增。
青年健体,更显气血磅礴。
老年白髮,再现青丝。
身体有恙之人,无药自愈。
就算是身处濒死之际,也能恢復一些元气,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可能。
而修行者,若恰巧处於破境边缘,便如水到渠成,步入全新的境界。
更有天资卓越之辈,一连突破两个甚至三个境界。
崑崙山巔,浑身浴血的常云心有所感,闭上了双眼。
剎那间,身体仿佛化作一头巨鯨。
將身边那些暴涨的天地元气尽数吞噬。
而他身上的气息也愈发的恐怖。
体內那枚金色的道果不断的震动。
道果外表上的金光竟然在缓缓內敛。
没多久就变得一片灰暗。
仿佛化作一枚灰色的石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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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片刻之后,那石珠子上忽然裂开了几道裂纹,一道道金光从那些裂纹中投射而出。
隨后轰然一声,石珠子碎裂,蹦出来一枚金光灿灿的浑圆果子。
与之前的金色道果相差无几。
但细细看来,却明显更为圆润,金光也更为纯净。
常云心中暗道:
“原来如此,三花之后乃为道果,道果初结,只是囫圇吞枣,不管优劣,只要是自身所悟所得,全都包含在內。”
“金丹道果之后,便是不断锤链自身大道,体悟天地自然,如同百链成钢,磨链金丹。直至浑圆无暇,金性不朽。”
常云细细感悟金色道果的程度,喃喃自语道:
“如此说来,这般锤链应当会有先后九次。”
正说著,金丹再次开始內敛,变得灰暗。
之后这样的过程反反覆覆,直到六次之后,方才停歇。
常云睁开双眼,身上气质已然大变。
明显多了一份出尘和縹緲感。
望著那些残存的神族大军,常云淡淡道:
“金丹六转,应该足以诛杀天神吧?”
话音刚落,常云並没有继续进入山脚下的战场,而是转过身,看向荒州以外的疆域,目光凛然,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常云的破境並非个例。
北境战场上,当上古先贤化作金色雨滴滴入九州的那一刻,徐子婴一剎那间天人交感。
神魂蜕变,体悟天地自然。
与识海之中,绽放出了一朵璀璨金花。
体內无数生命之光为此匯聚。
神魂因此而蜕变,跳跃而出。
与他自身一般无二。
那便是道法修行中九品之后的第二个境界,元神境。
道家修行,主旨便是养护元神。
练就纯阳不死之阳神,晋升纯阳金仙。
徐子婴在多年前便已躋身真人境,这么多年来勤修不輟,如今在这九州天地大变之际,终於把握住那一份契机,踏出了第二步。
除他之外,另有一人同样把握住了这份机缘。
那便是昔年的剑道第一人,大荒剑仙,叶渊。
自从他的佩剑折断,这些年来心境受损,修为不曾有半点精进。
今日亲眼看著一直提携指点他的李玄天捨身就义,再加上这一份天地机缘之下。
他终於跨过了那一步,神魂与武道元胎相融,成就第二境神游境。
另一个方位,凉州战场上。
一直隨军驻守在边境上的灵族之中,昔年的天骄榜第五位,灵狐化形的白小樱天资之强,乃是灵族之中最为顶尖的存在。
而且当年还曾服用过一枚徐子婴渡劫时炼化的功德金丹。
按理说修为应该提升飞速。
可这些年来,进步却非常有限。
与道宗的大弟子李逍遥一样,困步不前。
直到今日,白小樱似乎也跨过了心中的阴霾,走出了那一步。
修为终於鬆动。
此时竟一步跨过三个大境界,直接修成灵尊。
不仅是她,灵族领袖之一的胡云,黄仙芝的道侣,也在此时跨过了一品境界,修成灵尊之境。
最意外的是,灵族修成灵尊必须要度过的天劫竟然也没有出现。
双江城外白鹿书院,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忽然心中有感,走出了书房。
他抬头望向天空,仿佛是看到了九州之外的景象。
老人缓缓躬身,拱手参拜道:
“清泉虽老,尚有余力,愿隨先生共挽天倾。”
话音刚落,一道莹白光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这位享誉天下的老学究,终於在此时一步跨入君子境。
成为九州文道的浩然君子。
此时,九州之外,许知行已然盘坐在神界天门之前。
双目半开半合。
身后那尊圣人法相不知何时已经浮现而出。
隨著他脱口而出那横樑四句,他身上的文脉之力便开始水涨船高。
金色雨滴停歇之后,九州悍然展现在神魔大世界眼前。
犹如一块自遥远天外而来的光明世界,沉落在神魔大世界这滩污泥里。
那磅礴的生机和欣欣向荣的活力,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身为九州文祖,九州文脉在这一刻与许知行终於產生联繫。
当年他自散文胆,填补九州天地。
让自身与九州文脉不分彼此。
文脉强弱,便代表著他许知行自身强弱。
之后许知行离开九州远赴域外。
一身儒道修为尽失。
他从头开始,再一次开始修行儒道。
一路修行到了亚圣巔峰之境。
如今九州破碎,许知行终於重回九州文脉之祖的位格。
不仅如此,他还藉助在域外这將近二十年的修行,摆脱了九州文脉的约束。
几乎算是另立一道文脉。
这一刻,许知行身后那尊圣人法相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滋补。
身形愈发的浩然光明,愈发的伟岸无边。
直到最后,竟高出天外,比这世上任何一座高山还要高。
就算站在天外,也能清晰的看著他立於天地间。
许知行淡然一笑,望向身后法相,呢喃道:
“原来如此...所谓至圣,竟然如此简单。”
终於走出这一步,可在如今的许知行看来,其实他早就达到了至圣的境界。
或者说,至圣並非是一个具体的修行境界,而是看待天地万物的眼光和角度。
是为人处世的高度。
是践行自身大道的程度。
是心之所诚,力之所及的力度。
至圣,便是至人。
人人皆可为至圣。
但至圣却並非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