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看著大笑的段峰,神色一沉,可他却並没感受到阎烬的存在,显然因为伤势正在沉寂中。
“说真的,这次前辈可帮了我们很多,之后你……”
段峰见萧逸一脸严肃,收敛笑意。
“怎么,这是要准备交代后事了是吗?!”
萧逸打断道,语气一变。
“我说老萧……”
不知为何,段峰突然鼻子一酸。
再看萧逸,却是猛然起身,直接摔门而去。
“这傢伙,狗脾气。”
段峰笑骂,但脸色很快也凝重起来。
可下一秒,他突然感觉神魂猛然一震,噬骨之痛快速席捲全身。
“噗……”
接著,段峰大口鲜血吐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血气翻涌。
一时间,他气息大变,周身幽冥死气涌动而出,却是极其凌乱。
“呵呵……看来,这顿喜酒……怕是要喝不上了。”
段峰脸色扭曲,因为神魂的巨大痛苦,让他满眼血红,甚至整个人都在被煞气吞噬。
“咳……”
又是一口黑血吐出,段峰暴躁的气息陡然骤降。
“唉……”
就在这时,察觉到异常的阎烬甦醒了,却是轻嘆一声。
“嘆什么气,是恢復的……不好吗?”
段峰极力稳定著状態,问道。
“你现在还有心思关心旁人吗?”
阎烬道,此番波折,让他对段峰的態度也有了些变化。
“那您老应该高兴才是,我早点去见父母,您也就能彻底接手这具身体了。”
段峰隨手抹掉嘴角鲜血,重新坐稳,继续平復著。
“那你觉得你父母想在你这个年纪,见到你吗?”
阎烬平静道。
段峰语塞,一时沉默。
“我父母爷爷,连座坟冢都没有,我在这世上早已是无根之萍,无依无靠,如今大仇得报,我更是毫无遗憾,了无牵掛……”
半晌后,段峰缓声道。
“我还能这样踏实过上几日,还真得感谢您,前辈。”
“別误会,我不是为了你,你早晚都得死,我是为了之后好跟萧逸交代。”
阎烬隨口道。
“呵呵,前辈您不必解释什么,我心里都明白。”
段峰笑道。
“可我想……”
“什么?”
阎烬不解。
“没什么。”
段峰摇了摇头,没再继续……
另一边的萧逸,並没回房间,心中颇为烦闷。
很快,他出现在后山,缓缓来到博远道人的墓前。
墓前香炉里的清香已经燃尽,周围大片的祭品鲜等等,仍散发著各种香气。
萧逸上前取过三支清香点上,插在香炉,站立许久,一脸平静。
呼。
一阵风拂过,周围发出『簌簌』的轻微响声。
接著,萧逸直接坐了下来,手一挥,一张小桌,几盘吃食隨即浮现,另外还有一坛酒。
砰!
酒罈打开,浓醇的酒香四溢而出。
“师父,这酒虽然是外边带来的,但丝毫不输崑崙界的酒。”
萧逸边说边为博远道人倒上一碗,又隨手为他自己倒上。
“这还是我从皇甫老哥那抢……顺……不不,不重要了,反正一直都没捨得喝。”
萧逸笑道,但心中却升起几分苦涩。
“师父,我们师徒一场,好像连几顿像样的酒都没喝过……”
萧逸哽咽,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因为喝得太急,直接被呛著了。
“咳……师父,您养鱼呢,倚老卖老是吧?”
萧逸咳著,將碑前的酒碗拿起,横向洒下,接著又倒上两碗。
“干!”
萧逸再次仰头干掉,动作却是一滯,皱了皱眉。
“这酒怕是放得有些久了,怎么会有点苦呢……”
萧逸缓缓放下酒碗,周围一片寂静无声,偶尔会有几声微弱的虫鸣。
几碗酒下肚,他竟升起了几分醉意,疲惫之感席捲而来,他直接靠在了墓碑上。
此刻的苍穹,繁星点点,几道流星拖曳著长长的尾巴划过天际,很快消失。
恍然间,萧逸的脑海中出现了昔日跟博远道人第一次见面时的一幕。
那时的博远道人就表示想收他做徒弟,还有之后发生的事,全部歷歷在目。
“师父……您说,我该怎样才能救下段峰那傢伙?”
萧逸靠在碑前,再次开口。
“我不想再为任何人举行葬礼……”
说完,萧逸索性拿起酒罈,『咕嘟咕嘟』大口喝著。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神色一变,看向某处,“谁?!”
下一秒,萧逸直接將酒罈砸向一处虚空,周身气势猛然暴涨而起!
嗡……
微弱的闷响自虚空响起,黑暗中出现了一道人影,將酒罈完整接在了手中。
“別激动,我没恶意。”
那人缓步从黑暗中走来。
萧逸辨別著气息,心中一动,他现在的灵魂感知力已经极其强大,竟没感觉到对方靠近,那来者得是怎样的实力?
“萧……盟主,还认识我吗?”
中年男人来到萧逸近前,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很平静,手中拿著那酒罈。
“你……”
萧逸已然认出对方,竟是沙米尔族昭羽!
当时中州城拍卖会,昭羽带沐舒出现过,曾震惊四座。
不过比起昭羽,他当时跟沐舒接触的更多一些。
“抱歉,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我不想打扰你的,可凭你现在的实力,我確实没办法直接悄无声息离开。”
昭羽缓声道。
“前辈为何……深夜到访,可您又是如何……”
萧逸有些懵,紧张之色很快褪去。
“在这崑崙界,我想去哪,几乎不会有什么人能察觉,除了元山圣人,眼下恐怕就只有你能做到了。”
昭羽回道。
“我来,也是想给你师父博远道人送行的,可我確实没办法白天出现,见谅。”
“送行?”
萧逸很意外。
“嗯,我代表的不是我自己,而是我大哥,沙米尔族族长,沙隱,也就是沐舒的父亲。
最近发生的事,我们虽未参与,但也很清楚,你和你师父他们挽救了整个崑崙界。”
昭羽解释道,手一挥,將大量祭品取出,亲手摆在博远道人的碑前,又將手中那酒罈还给萧逸。
接著,他也点了三支清香,躬身施礼,最终新开了一坛酒,撒在碑前。
“不管怎么说,多谢前辈能来,也多谢沙族长的好意。”
萧逸不再多想。
“萧逸,会不会觉得我们沙米尔族没现身,是准备坐山观虎斗什么的?”
昭羽问道。
“前辈多虑了,我从未这样想过,我多少也听过你们沙米尔族的一些事。”
萧逸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