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的桓瑾,目前能控制的地方只有太极殿。
毕竟是皇帝,李如愿虽然掌控朝政,但有些事毕竟不能做的太过分,还是给皇帝留了些体面,让他当个人形图章。
诛杀四贼的詔书他不肯用璽,其实本质上是对李如愿的反抗。
但李煦带著甲士过来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他就放弃抵抗了,本质上是因为內心深处是一个怯懦的灵魂。
此后,他也认清了形势,开始配合。
建鄴城也全面开始恢復商业、生產以及娱乐,而大將军府主导下的也开始对建鄴的中军进行重建和整编。
关於外镇,李如愿也做了如下调整任命。
雍州刺史琅琊王桓璘入京担任散骑常侍,镇西將军沈穆之接任雍州刺史一职。
吴郡太守王士超为少府,太守由沈穆之的兄弟沈重接任。
合州刺史鄱阳王桓经调任广州刺史,江州刺史桓綺调任西豫州刺史,西豫州刺史谢盎调任江州刺史...
荆州刺史、西道大都督燕王桓璋和徐州刺史东道大都督东海王桓玠,扬州刺史镇东將军萧恪,这三个最重要,也是最为紧要的外镇却没有任何动作。
徐州的东海王桓玠是李如愿的亲家,坐拥重兵却在这次李如愿清君侧的过程之中冷眼旁观,本身就是最大的表態。
至於燕王桓璋,都督荆、雍、湘等九州军事,治所又在江陵,是建鄴的上游,所以李如愿没有对荆州轻举妄动,而是打算先稳定住局势再处理荆州的问题。
唯一让人感到意外的就是扬州刺史萧恪也没有挪窝,这其中也並非没有缘故。
早在台城陷落,吴王桓纲带著詔书解散勤王大军之后,李如愿收到了萧恪的亲笔信,表示年节过后会让长子萧鞅过来建鄴拜见。
而萧鞅也果然在上元节后,从广陵来到了建鄴。
朱雀渡,萧鞅穿著一袭白衣,披著白色狐裘,走下渡船,正见到前来迎接他的队伍。
一人身著褐色官袍,带笼冠,玄色披风,身高八尺有余,仪容严整,肃穆冷峻,正是李如愿之子李峻。
旁边的一人则顶盔摜甲,按剑而立,威武雄毅,姿貌魁伟,正是刘絳刘大红。
刘絳的身高跟李峻相仿,但因为带来头盔,上面的翎羽高耸,显得整个人更为高大魁梧。
萧鞅看到两人,缓步上前,不卑不亢抱拳道:“兰陵萧鞅,见过二位將军。”
刘絳这边则还在心里感嘆这位萧郎是真么特帅啊!这一刻剑眉英目有了具象化,玉树临风,气宇轩昂,这些形容词刘絳真的想全都安在眼前这个贵公子身上。
李峻心里为眼前这位萧郎气度所惊嘆,也抱拳还礼道:“久闻萧郎大名,在下李峻,这是我弟刘絳,是我父义子。”
刘絳听到李峻介绍自己也抱拳点头示意,但面上还是保持著肃容。
萧鞅闻言微笑道:“原来是两位將军当面,失礼了,久闻李將军勇名,徐州之战將军策马万眾之中,生擒北赵大將,此乃世间壮举...”
李峻听到之后被人夸讚之后,原本十分严肃的面容也浮现一丝笑意,对曰:“萧郎谬讚。”
但脸色是十分得意的。
刘絳看了一旁义兄的脸色就知道这趟活算是干砸了。
昨日观刑之后,李如愿嘱咐刘絳穿的齐整一些跟著李峻,来接萧鞅,大概是想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所以刘絳直接穿了自己最牛逼的套装,甲冑。
一身好几十斤重,就为了震慑对方一下。
李峻虽然没穿甲冑,但常年带兵打仗,气势这一块已经很足了。
但现在看来,这个威慑的目的是没达到。
本以为萧鞅跟李峻客气两句就完事,没想到这位“锦萧郎”接著就把话锋转向刘絳。
“刘將军为大將军义子,勇烈过人,我亦有耳闻,听闻將军与驃骑將军並肩破敌而不落其后,今日果然有雄武之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刘絳是万万没想到这位连他都知道,一见面就夸你,你好意思冷著脸?
“萧郎过奖了,我不过是跟毛驃骑並肩廝杀一场,微功薄绩,不值一提。”
萧鞅面上笑语相对,但心中也有些惊讶,他在来之前就已经知晓了北军將领的出身来歷,还有过往功绩,眼前的刘絳作为李氏霸府的重要將领,地位很特殊,他自然是知道对方曾经在陆家为奴。
不过眼前这人却相貌堂堂,雄毅寡言,真的是家奴出身?
难怪能被李大將军收为义子,周身气度更是一派军伍豪勇之风,此子从军不过数月而已...
互相通过姓名之后,三人一併上了马,往城中去。
三人並骑而行,萧鞅位在中间,他跟李峻颇有一见如故的感觉,一路说道到驛馆,两人已经跟熟识多年的老友一般,刘絳则一如既往的沉默,他今天可不是来交朋友的,这萧郎气度非常,仪表不俗,属於让人一见就容易心折那一类,身上有一股贵气,却不傲慢。
言语之间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这属於智商和情商还有长相气质全都拉满了。
只能说,这萧郎没白叫,真有公瑾当年,英姿勃发那个风采,就是不知道军事指挥能力能不能跟比上三百年前那位周郎。
三人在驛馆分別,刘絳跟著李峻一起回去復命。
路上李峻还跟他感嘆萧郎气度非常,刘絳也附和了几句,这样的人的確容易让人想要跟他交朋友。
进了大將军府,李如愿见他一身甲冑还笑著问道:“大红今日是披甲去见的萧鞅?”
刘絳憨笑道:“义父昨日不是嘱咐我穿的齐整一些,我想没什么比这身更齐整了。”
父亲李如愿闻言笑了笑,还轻轻的点了下头。
李峻道:“今日我跟大红在朱雀渡迎到了萧鞅,此人气度非凡,见识广博,却无世家子弟之倨傲,堪称玉树当庭。不愧锦萧郎之称。”
“哦?”李如愿听见一向眼高於顶的老二对萧鞅的评价这么高,也来了兴致。
“此子果真如此出色?”
李峻点头道:“父亲明日一见便知。”
刘絳也附和的点点头,表示二哥说得对。
“既然如此,那就明日见见你们口中这个庭前玉树。”
见到就连刘絳也附和,李如愿就更有些好奇,这萧郎到底是何种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