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驰援(求首订)
一望无际的江汉平原上,此刻完全沦为了血与火的人间地狱。
十余万兵马围绕在汉水两岸,相互斯杀。西岸的战场上,毛襄这次並没有如往常一样,率领精兵亲临一线战场衝锋陷阵。
建邮之乱以后,大將军李如愿多次告诫他,“为將持重”
他是久经沙场的武人,此前数十年前身经百战,从户山血海的战场上杀出来赫赫威名,战阵之上从无畏惧,即便是以百击万的壮举,都干过不止一次。
但今日坐拥大军两万,沙场临阵,李如愿的告诫音犹在耳。
“我与神助相识数十载,自然知道神助你驍勇绝伦,战阵之上难逢敌手,然神助日后为大將,统率大军,当学会总览全局,审时度势,不可一味凭勇力行事..”
神助是毛襄的字,如今够资格喊他字的南朝寥寥无几,即便是李岳这个大將军嫡长子,也得尊称一声毛公。
李如愿的话他也听得进去。作为主將统领方军,身负重任,也的確不该如同此前一般凭藉勇力行事。
戎马数十年,大小数百战,光是凭藉战场经验和判断力,他就能作出一个合格將帅该有的决断。
此刻毛襄陆续调遣各部,依次投入到对东军的作战之中。
两支部队撞击的时候,双方都没有停顿或者减速,都被挟裹在的洪流之中土兵们,也停不下来脚步,就算前面不想前进,也会被后面的兵刃逼著向前。
这就是阵列而战的意义。
一般来说,军阵中一名士卒所占据的空间广纵各两步。双方齐头並进到对冲的过程中,又会向两翼稍作延伸。而一旦接战,后排將士就会自发的填充到接触线上的每个缺口,前死后继,不断增加第一线的兵力密度,保持前方队列阵线完整。
將士会肩並肩地拥挤靠拢在一处,用长枪长矛形成寒刃丛林,如墙而进。
这种阵列而战,每名土兵拥有的空间狭小,有时候对方的长枪刺过来也没法躲避,只能靠著甲冑的防护力硬抗伤害,更不存什么任何精妙的招数,只有竭尽全力砍或者刺,力求对敌人一击毙命,或者一击就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也有双方的勇士凭著特別出眾的身手和过人的气力,撕裂对方的紧密阵线。
单兵突入,於是原本平直连绵的战线就会被敌方突击所时候扭曲,有时候甚至会断裂。这种壮举被称之为“陷阵”。
是四大军功之一,除了出眾的武力,还得有过人的运气。不然在突入敌阵的下一刻,可能就会被对方密集的枪矛赞刺。
毛具卿作为毛襄的侄子,十几岁就跟著叔父上阵杀敌,此刻提一把特製的大號环首刀,一手持盾,仗著自己的强悍体格和气力,家突狼奔,勇不可当。
那把大號的环首刀因为连续斩杀了十数人,以及兵器之间的格挡磕碰已经变得豁牙漏齿,於是他立马换上备用刀,继续率队猛攻。
双方交战面不断的拉长,虽然东军步战驍勇,而前方与东军交战的西军,大多都是豪强们带著精锐部曲驱使著魔下步卒。
豪强大多依靠亲缘、乡土以及人生依附,牢固的掌控部曲,这些亲信的部曲坚韧程度是比起普通军队要强的。
再依靠这些部曲去驱使大批的战兵,让他们不敢后退,所以西军虽然在毛具卿和邓亮两人的猛攻之下,被打了当头一棒,像个身体虚胖的胖子,也不是一刀就能毙命的。
西军的阵型太庞大了,最前面的步卒虽然且战且走,但阵型却始终都没有打乱,即便是新兵,好岁也是经过一些训练的,加之军法约束,因此在双方阵列而战的情况下,西军也並非是一触即溃。
但主將梁岱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极目望去,双方的交错战线上,东军的攻势逐步加大,即便还处於兵力劣势,但还是让整个西军阵线最中心的地方不断的退却。
这时候双方军队平素的训练,坚韧程度就成了决定胜负的因素。
这也是为什么战前,桓纵和黄业等人就料定了此战必败的。
双方都明白,眼下这种战斗,已经没有任何的奇谋妙计的运用余地,纯粹就是两头巨兽殊死搏斗,力强者胜。
拥有將近七万人的西军看起来是个身大力不亏的,但实际上却是个平日里胡吃海塞,走路都得喘的大胖子,相比较而言,东军的两万兵马更像是个矮壮汉子,虽然不起眼,但实际上因为日常劳作力气极大。
初时那大胖子或许还能勉力支撑,但比起耐力,矮壮汉子的一定是笑到最后的人。
此刻,东岸的东军处境极为狼狈,平日里修筑的营垒此刻成了他们的拦路虎。
丘万千也是沙场宿將,他敏锐的察觉到如果封锁了东军在汉水以东的营门,
就能就能借著火势重创东军。
於是他带领水师迅速冲入汉水,拆毁浮桥,一路深入数里,然后率军去围堵北面营门。
他带著六千水师登岸作战,对著北营大门就是万箭齐发,並命令士卒列阵围堵。
大火之下的东军早就失去了战斗意志,全都想快速衝出去躲避火势,即便风势已经逐渐小了,但火势已经烧起来了,浓烟滚滚,造成的恐慌却不会停止。
这时候即便是精锐战兵也会被裹挟的不知所措,平日的训练有素这时候也全都失去了作用。
无数的土兵见到这样的场景,只能去翻越柵栏,不断的拥挤还造成了大量的踩踏。
不过方幸主將袁凤举在部曲的保护之下早就衝出了营帐,但大营中此刻还有超过五千的兵力封堵。
袁凤举身边只有六百人,都是他的部曲亲卫,这些部曲多半都是姓袁的,以宗族为纽带的血亲,因此拼了命也是要保护袁凤举这个宗主的安全,架著他一路退到了水边上。
此刻略显狼狈的袁凤举却看著远处浓烟滚滚的大营,还有四散奔逃的溃兵,
神情肃穆,“营中还是有数千兵马未能逃出,我不能就这样退了...”
“宗主,不可啊...大营被焚,想要聚拢溃兵难如登天,您请先过河去西陵,
刘將军的援兵已经在路上了..:”
袁凤举摇摇头,“不可,就在此地,张开旗帜,若是我等退却浮桥被断,刘大红的援军到了也无济於事。”
隨著东军在溃水边上张旗,已经逃出来的溃兵则陆续聚拢过来,袁凤举在收拢了千余溃兵之后,西军那边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丘万千听说溃水边上的是季如愿的女婿袁凤举的旗號,留下两千继续围困,带著四千兵力向著溃水西岸扑了过来。
这可是条大鱼啊。
而溃水东岸,一桿大囊在经过了数十里的奔波之后,终於出现在战场上。
“龙驤將军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