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天降富贵
京口,虎踞龙盘之地。
昔日桓大司马曾坐镇此所,成就大楚百余年基业。
歷来的江防重地。多是旧徐州、青州、兗州的南迁流民居於此。流民的聚集地,必然会因为爭夺生存资源而大打出手,因此同乡的人多半会聚集在一起,乡籍就成了血脉之外,最为重要的团结凭证。
一场徐州彭城郡,和青州琅琊郡的战斗结束后。
徐道护灰头土脸的回了家,作为参战一方,虽然只有七岁,但他在外围可是正经扔了六七个土块,隨后也被对方扔了好几个,因此衣服上都是尘土。
他的家在京口的徐州人聚集处,父亲徐慎在县衙门任职,是个文吏,母亲姓刘,名叫刘兴男。
出乎意料的是,父亲也在家。
徐道护进了门就被母亲拎著进了屋里,然后就是一顿竹笋炒肉。
父亲徐慎则是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倒是一旁二弟四岁徐道林嘿嘿的笑著。
“早就告诉你不要跟人出去打架,你才多大的年纪?那都是十几岁的半大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母亲教训的是。”
徐道护不敢跟母亲顶嘴,徐家大事小情都是母亲说了算,父亲软绵绵的性子从来不敢跟母亲爭执。
这边正教育孩子的,外面敲著门,徐慎出门一看来人,有些惊讶,“袁参军来人正是他的上司袁膺,另外一人则初看有些面善,仔细一看,急忙行礼道:“拜见袁使君。”
正是本州刺史袁凤举。
“不必多礼,贸然上门,打扰了。”袁凤举倒是很客气,同时仔细打量著徐家,一个简单的小院子,但是打理的很乾净利落。
徐慎知道这两位上官是为什么事来的,他心中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忧。
引著两位上官入了正屋,刘兴男这边正在教训儿子的,袁凤举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身尘土的徐道护,虽然只有七岁,但脸上的轮廓却跟某人有几分相像。
隨后又看到屋內的陈设,虽然朴素,但收拾的乾净利索,这样的人家应该不是刻意攀附,加上这孩子的面貌,袁凤举已经觉得基本上错不了了。
徐慎这边也介绍了一番:“这位是袁使君,这是拙荆刘氏。”
刘兴男得知袁凤举是本州刺史之后,並没有惶恐和不安,反而是十分淡然的见礼。
袁凤举见此情形,心中又多了几分肯定,一介女流见到一州刺史,还如此平静,就这份气度,真是少有。
隨后袁凤举也道明了来意,然后刘兴男就把自己是如何知道新任豫州刺史刘终是自己兄弟的过程说了一遍。
很简单,因为前些时日发了邸报,其中有一条是追赠刘絳父母官职。
在刺史府当差的徐慎一见到刘絳的父亲的名讳和自己岳父名讳居然是一样的,於是回家他就跟妻子刘兴弟说了这件事,刘兴弟闻言自然很激动,当年是江东大旱,饥民动乱,父母和兄弟离散不知去向,这么多年他以为父母和兄弟早就过世了。
此前她还想过,自己的那个有些憨傻的兄弟刘絳刘大红,会不会就是龙將军,但让她始终不太敢这方面联想。因为这个龙將军可不是一般人,那是李大將军义子,听说做过家奴,能以家奴的身份做到將军,哪能是一般人?自己那个憨傻的兄弟,再怎么开窍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虽然都是彭城刘氏,但彭城姓刘的也太多了。数不胜数。
一样年纪一样名字也不稀奇。
谁曾想这將军父母名讳居然跟自己父母的名讳是一样的,还都是彭城人土。
隨后刘兴男也说了他们这支刘氏的来歷,百余年前还曾出將军,名叫刘裕..,
做到了征北大將军、彭城郡公。
虽然是彭城刘氏,但其实刘家一直世居京口,此前是因为祖父曾经做过沛县县令,所以他们这一支人又回了徐州,后来胡虏又南下,这才再度南下京口。
这个过程之中,伯父和叔父,还有刘兴弟上面还有一个兄长,全都离散了。
至於母家是吕家,则是东莱人士,具体什么情况也不清楚,早就断了联繫了。
只有他们一家三口逃到京口,小弟刘絳是在京口出生,后来因为京口动乱,
父母带著小弟逃难,自此失去联繫。
说完这些,袁凤举其实已经基本相信了。於是带著袁膺离开,准备命人送一封书信给刘絳,告知他这里的事情。
上官走后,徐慎却是鬆了口气,他这个人没多大的本事,就是个刀笔小吏,
行事还算稳重,也懂些人情世故,所以才能谋得刺史府的文吏。
倒是一旁的徐道护闻言十分惊讶,“母亲,你们方才说的舅舅是谁啊?是什么刘將军?”
刘兴男则照著屁股又是一藤条,“今天说的话,不准说出去,听见没有?”
“是,母亲,我知道了。”
一旁四岁的徐道林继续傻乐,看见兄长挨打。完全不知道一桩什么样富贵即將降临在全家头上。
此时,刘絳的船队已经进了中瀆水,还没到淮河。
中瀆水,也就是邗沟。从长江边广陵之邦口向北,经高邮县境的陆阳湖与武广湖之间,再向北穿越樊梁湖、博支湖、射阳湖、白马湖,经末口入淮河。是淮水和长江的重要水道。
刘絳接到袁凤举送来的书信已经两日后了,在得知自己的姐姐还在世,还有一个姐夫和两个外甥,这个消息真的是让刘絳有些懵。
一旁的卢智宪见到刘絳有些失神,急忙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刘絳没言语,直接递过来书信,卢智宪看过之后却是面露喜色,“將军既然找到家人,应该高兴才是啊。”
刘絳摇摇头道:“我只不过是有些怀疑,怕这个姐姐並非是真的...”
但他其实很明白,基本上就是真的,因为他就没跟人提过他有个姐姐,也没派人寻找过,他觉这个年代,一旦失散了,基本上意味著永別。
若不是他出人头地,封侯拜將,连著父母都有追赠,如何能跟家里人联络上?
袁凤举也並没有越俎代庵,只是把事情和徐家人的情况告诉他,得知姐夫徐慎还是个刺史府小吏的时候,刘絳好像又想起什么来,姐姐嫁的人家好像还真就是姓徐...这事难不成是真的?
真找到亲人了?
於是他又给袁凤举回了一封信,请他把姐姐和姐夫一家送到淮州来,同时文在信中表达了感谢。
他已经想好了,若是真的,那最好,就当替原主照顾家人了。多几口人吃饭。
若是假的,那就让他们知道冒认亲戚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袁凤举这边收到回信之后,就立即让堂弟袁膺护送著一家四口人北上寻亲了。
徐慎其实是不想去的,徐家日子虽然清贫,但也算过得去,他在京口本地还有亲族,这么一家四口人去了好像是投奔小舅子去的,人家现在官至刺史,会不会以为这一家人是上门打秋风的?
他並非是多注重气节的人,只是觉得寄人篱下的日子並不好过。
但无奈妻子跟弟弟失联七八年了,骨肉至亲。不能拦著,而且刺史袁將军还跟刘豫州是至交。
袁刺史安排的事,你又不能提出反对。而且他也担心万一搞错了?自己这一家去了怎么回来都是问题?
袁凤举在送行的时候好像看出了徐慎的担忧,然后指著徐道护道:“外甥肖舅。令郎跟大红面貌颇有几分相似。”
徐慎闻言,愣了一下,原来如此,怪不得袁使君会在这件事上如此尽力,这事早就有了定论了。
“多谢使君。”
袁凤举笑了笑,“大红与有袍泽之谊,救助之恩,又是近亲,徐兄也不必言谢,分內之事。”
徐慎闻言有些惶恐,这袁刺史称呼我为“徐兄”:
袁刺史是何许人?那是李大將军的女婿啊,这等人物跟自己这么客气,只有一种解释,自己那个没见过面的內弟,如今是真的不得了啊。
他才多大啊,不过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