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退兵

2025-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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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退兵

北赵等於是连损两员大將,这军心士气不崩塌才怪,

当初夏侯渊战死,即便曹操亲自赶至关中战场,也不过就是將大军从汉中撤回。

眼下北赵军中一定因为段茂真和段炳德先后出事而军心震动,但要说就此无以为继,不能继续作战了,李如愿觉得未必。

段法兴一定是搞示敌以弱的把戏,两件事根本瞒不住,军心士气也瞒不住,索性將计就计。

示敌以弱,让楚军继续进攻。

只要战线一拉长,楚军就一定会露出破绽。楚军有舟船之利,可以控制水脉,但中原是大平原,骑兵作战更是有利。

战线越拉越长,兵力也就势必分散,这样就会给赵军可乘之机。

段法兴在信中如此低眉顺眼,仅仅在信末说了句不轻不重的,不和便战之类的话。

李如愿很篤定,段法兴就是在示敌以弱。

以低姿態,诱使楚军继续进军,最好是冒进。

但段法兴不清楚的是,楚军现在想要继续进军也有很大的问题,

粮食问题,以及陈县还没有拿下,想要进军就得留下重兵。军械的存量几乎用的差不多了...

种种问题好像都在催促李如愿儘早撤军。

於是李如愿亲笔手书作答,应允了段法兴的求和,明言告诉对方,我粮草不多了,所以要退兵,可不是怕了跟你作战..

隨后命人送至前线,还是用原来的小木匣子交给刘絳。著派人送给赵军。

刘絳收到之后,命人持白旗渡河,送到了消水西岸辰亭,这是距离赭丘最近的赵军据点。

信使高喊了一声“此丞相答段太宰书”。隨后放下信匣就走了。

人在许昌的段法兴很快就看到这封信,看完之后也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同意了?还说自己没粮了?我怎么那么不相信你呢..

聪明人通常有个毛病,那就是多疑。李如愿实话实说,段法兴反而有些摸不准楚军的动向,这是真的打算撤兵?

还是打著撤兵的幌子,准备来个出其不意继续进攻?

但楚军的出其不意,其实在操作上其实存在很大的问题,因为楚军是步军为主,你让步军放弃辐重奔袭?当鲜卑骑兵吃乾饭的?

李如愿要是这么不智,他能拿下南国?

所以排除掉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选项之后,段法兴越想越觉得,对方可能是可能就就坡下驴了。

议和当然也在他的选项之內,

眼下北赵的確不適合继续用兵了,南楚方面太稳了,直接把差不多二十万大军调集到颖水沿线,深沟高壑,不给北赵运用骑兵机动性,完成各个击破的机会。

但同样,南楚想要进军扩大战果同样十分困难,大规模的行军调动,势必会露出破绽。

至於丟了豫州和淮北的部分州郡...两国相爭,爭的並非是一时一地。

段法兴在沉思许久之后,决定退兵。

將中军调回洛阳修整,迁征北大將军段法居为征南大將军,治许昌,兼潁州刺史,河南道大行台。

赵郡王段法居同样是太祖之子,段法兴的同母弟。此前为征北大將军,坐镇辽东十年,久扞边疆,屡建军功,高句丽、契丹、高车等胡皆惮其威名。

又迁镇东將军裴道坚为镇南將军,兼任豫州刺史,豫州改治裹城,

刘絳的赭丘是最早得知赵军大规模撤退的,一时间给他整不会了。这就撤兵了?

咋回事?

李峻也派出了大量的斥候,还亲自来到赭丘大营里跟刘絳和李葵碰头,最后確定北赵军真的从许昌大规模的退兵了。

三人当即做好了出击的准备,隨后將消息传给李如愿,得到的军令却是:准备撤兵。

嗯?

有些懵,但问题不大,丞相既然发话了,那就撤兵好了。

李峻在心里已经猜到了原因,多半是因为粮草不济。

刘絳倒是不清楚具体原因,反正钟离的几十万石粮食已经消耗了大半,这他是清楚的。

决定撤兵之后,李如愿这边则是迅速组织人手將汝阳、西平、定颖、征羌一带的民户南迁至悬弧以南。

同时,赵军的使者也到了,楚军也放开了陈县的合围,放於泰和其魔下的三千士卒北返。

同时跟李如愿跟赵王段千士进行了一番密谈给他三个选择,第一是仍旧在豫州担任刺史,第二入朝,拜太尉,將其手下队伍交给他儿子统帅,第三內迁至合州任刺史。

段千士作为南投的北赵宗室,李如愿还能给他三个选择,就已经很不错了。

思虑一番之后,段千士选择了入朝。

这就相当於不想折腾了,也不想在桌面上玩。其实有些出乎李如愿的预计了,隨即任命段千士长子,段屈直为合州刺史,平东將军,领段千士旧部。

归降的梁郡太守赵世让为譙州刺史,治譙县。对于归义来的北人,必须给以高待遇。

同时改豫州为楚州,仍治钟离,刺史还是刘絳。以北赵归附的豫州之地为豫州,迁车骑將军韩崇为刺史。

做好对新占领地区的安排之后,大军才陆续开始撤离。

撤退路线则是沿著颖水撤回寿春,再沿著淮水各回各家,刘絳和李峻两人作为全军的殿后,在汝阳的队伍陆续走完了之后,才准备从消水撤离,作为楚军最后撤离的队伍,一支北赵骑兵却始终徘徊在周围,刘絳和李峻亲自带著精锐落在最后戒备,没给北赵骑兵可乘之机。

段叔谋望著消水那边的两桿大,心下也是有些沸腾。

李峻和刘絳目前是南朝最炙手可热的年轻武將,李峻攻伐如疾风烈火,骑战上的造诣甚至不像是个南朝將领。

刘絳则是沉稳如山,固然射杀段茂真有运气成分,但他坚守的赭丘的確让北赵军队望而生畏。

先后战死在赭丘的北军步卒超过了五千人,却始终没能撼动这座红色小土丘。

段叔谋本想是借著楚军退兵的机会伺机而动,却全程看到楚军戒备森严,部队登船的过程整齐有序,丝毫不见半点慌乱。

“真是无懈可击啊。果真盛名之下无虚士,父亲称李如愿为当世豪杰,这李峻和刘絳,一个是李如愿亲子,一个是其义子,这两人治军用兵皆有名將之风。假以时日,必为我北赵大敌。”

段叔谋望著楚军的船队已经开始南行之后,却仍旧驻足观望。

与他並骑的李熊心却道:“此二人不过取巧罢了,慕容延宗所领中军,久驻洛阳,疏於战阵,

上次关中平乱,都是靠的关陇边军,楚军此次北伐,並没有跟大王魔下的精锐交手...洛阳中外军的废物居然在骑战之中败於南貉子之手,真是丟尽了北地武人脸面!”

段叔谋闻言並未反驳,李熊心是他姐夫,驍勇冠於军中,一向不太看得起始终驻扎在洛阳这部分中外军。

这次与南楚打过之后就更是如此了,骑战居然能打输了?带著几千骑追敌数十骑还能被伏击了c

都什么酒囊饭袋?

相比较而言,李熊心始终驻扎在河东河北的中外军和边军,以及北镇兵就没有任何的歧视和偏见。

因为一起打过仗,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水平。

尤其是六镇北兵,战斗力李熊心非常认可。因为交手过,也並肩作战过。是战场建立的认同感。

这边在观望,李峻和刘絳在船楼上也把视线落在了北方。

“不知道这次北伐结束之后,何日才能再度兵临颖许,希望下次,可以直驱河洛,收復两京。

李峻口中在感嘆,心里也有些遗憾。这次出兵的形势,算是很好了。

刘絳则道:“兄长何必如此介怀?这次出兵,本就是仓促之举,並没有做好十足准备,但也扩地数百里,如今南返,也並非兵败而回,而是粮草不济,想必积蓄数年,厉兵秣马,必能再度建功...况且兄长年不过二十余,未至而立,何必心急?昔日大楚宣武帝北伐克服洛阳之时,年齿几何?”

楚宣武,也就是桓温,枋头之战时候,早就人过中年接近暮年了。

李峻闻言,大笑道:“哈哈哈,大红所言甚是,北伐並非一朝一夕之事,待兵精粮足之时,再兴兵向北,必能克服中原,收復两京...届时,大红当与我同行,你我兄弟,当醉梦洛阳宫中!如何?”

“哈哈哈哈,兄长有此豪情,刘絳不才,也愿为前部,长驱以定中原,与兄长共裹盛举,赏洛阳之美景!”

“哈哈哈哈。好,你我兄弟,就定下此约!”

“好,哈哈哈。”

两人虽然处在南返的路上,胸中却平添几分北去的豪气。

目送最后一支南楚军登船离去,段叔谋和李熊心也带著这支精锐的骑兵北返。

刘絳和李峻站在船楼上这也意味著从崇寧三年年底持续到崇寧四年的楚赵大战正式告一段落。

作为最后一支回到队伍,还是殿后的部队,回到寿春时候已经是五月初五。

寿春城北的水寨渡口,李峻和刘絳两人上了岸,就见到李如愿率领眾將相迎,立即行大礼参拜,齐声道。

“末將李峻(刘絳)”

“拜见丞相。”

李如愿亲自將两人扶起来,转身谓眾人道:“我家二郎睢阳长平破敌,生擒北赵左武卫將军慕容永平,俘敌骑数百,斩首数千!”

隨后指著刘絳道:“此我家三郎,赭丘据敌二十余日,杀敌数千,阵斩北赵汉中王段茂真!使得北赵全军震恐,北赵大司马段炳德也因此阵前中风,不得不仓惶而退!此二人虽是我家儿郎,但我李某人向来赏罚分明,此二子,为此次北伐之首功,尔等可服气!”

以袁凤举、张子悦为首的一眾大將皆齐声应道“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