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元勛故去

2025-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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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元勛故去

元兴元年,十一月,许昌。

驻守此处的太保、晋国公韩崇近来身体並不算好,十一月已经入了冬,虽然近几年天气转暖,但到了这时候该冷还是冷的,

其实这几年韩崇身体就一直不算好,常年离不了医药。又因为各种战事调动,也没机会好好修养,所以也算是积劳成疾。

进了冬天之后,动不动就喘不上气,疾医说是气疾,需要好好修养,但作为封疆大吏,镇守要害位置的重臣,即便可以將许多具体事务交给僚属操持,但最终做决定,以及跟中枢来往沟通的许多事,还是需要他来拍板,也就谈不上修养。

韩崇在大梁朝的开国元勛之中,不以武勇闻名,反而是工於器械,擅长水战,治军用兵都非常有章法。

他本是小吏出身,后来被李如愿的父亲提拔为將校,这跟毛襄张子悦等纯粹泥腿子武夫杀出来的功业是不同的。

如今韩崇被封为太保,晋国公,知道自己位极人臣,因此格外感念李如愿父子的恩遇,对於公务非常上心,也正是因为身体不好又持续操劳没有得到好好休息,终於在刚刚立国不到半年之后,病倒了。

他这一病,不能任事,潁豫两州和数万大军都没了主心骨。自然也是要跟建邮进行沟通的,这不是小事。

韩崇身边只有三子韩智慧和在身边照料,长子韩智积为前將军,次子韩智略为散骑常侍,二子都在建鄴担任要职。

一个新编的南军之中统辖五个军府,一个就在陛下身边隨侍左右,官职地位都不低,但眼下这种情况就必须要建邮知晓了。

李如愿在收到韩崇病重的消息之后,当即就命韩智积和韩智略两人前往许昌侍疾,同时还让內侍同行,带去了李如愿的亲笔慰劳书信。

韩崇对於李如愿来说很重要,左膀右臂一般的存在。两人相识將近三十年,

这情分非比寻常。

因此刚当了几个月的皇帝李如愿直接就把太子从东宫拎出来,让他监国。同时带著数千兵马北巡。

这事郑昭文和夏侯曾、李煦全都反对,甚至被授予监国的太子李岳都反对。

都说韩太保可能就是偶感风寒,陛下万乘之尊,出行怎么能隨意呢?

李如愿却道:“我昔年於淮上起兵,如今创业立国,未曾祭拜父祖陵寢,如今年关快到了,正好回到淮州祭拜祖父、伯父还有父亲。”

李如愿当了天子之后,追封七庙,连著伯父一併追尊为帝,又命留守淮州寿春的李如慈整修烈祖和景祖、毅祖三位祖宗的帝陵。

李如愿拿这个出来说事,眾人还真就没法反驳了。

十一月中,李如愿率三千护卫,乘坐战船离开建鄴,从秦淮入江,走濡须口、入巢湖、转肥水至寿春,在寿春祭拜父祖帝陵,又从潁水北上,一路行船,

完全按照行军的速度前进。二十余日,李如愿就带著护卫到达了许昌。

而他猜的也没错,韩崇果然是到了弥留之际。不然,他家老三也不至於给建邮的两个兄长去信。

十一月二十八,皇帝李如愿,幸太保韩崇宅。

韩崇见到李如愿来了之后,痛哭流涕。“臣有何功德,劳动陛下至此?”

“我与卿共事数十载,恩若兄弟,如何来不得?”当了几个月的皇帝,除了在朝堂上,否则李如愿很少自称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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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卿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臣受陛下大恩,如今位极人臣,诸子有陛下照料,臣无私事求托陛下,只是近来多有思索,斗胆妄言...”

“你我名为君臣,实则手足,有何言语不能说?”

“如此臣就越了...”

韩崇也是实心实意的进行了最后一番劝諫,希望李如愿接下来几年最好休养生息,不要急著北伐,应该先取巴蜀。

理由是北方是大平原,一马平川,面对北赵骑兵的衝击,渡河之后难以立足。

其次,北赵经歷大败,內部也矛盾重重,权臣幼主,局势极不稳定,如果梁国继续进攻,那么为了抵御大敌,赵国內部就会暂且放下矛盾全力抵御梁国。

可如果大梁暂且敛兵聚谷,对北面採取缓和一点的態度,没有外部压力赵国內部很容易就会爆发斗爭,这会让梁军北上的阻力变得很小。

而蜀国弱小,李氏又不得人心,可以早早发兵夺取,夺取蜀国之后,可以威胁关中和陇右。

到时候两路夹击之下,关中长安就可以收復了。

等到收復关中,就可以顺著黄河入汾水,北上进攻河东,拿下河东,就对河北平原形成了居高临下之势,届时两路齐发,收復河北易如反掌..,

韩崇这最后的一番进言,李如愿闻之,也是长嘆道:“韩卿你的军略歷来出色,如今当好好修养,我还要委任你为伐蜀的大都督...”

韩崇泣道:“若能在有生之年,看到陛下吞蜀灭赵,臣之大幸也,也是天下之大幸,若臣看不到,也会让诸子告之...“

这也是君臣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等到皇帝走了之后,韩崇又把三个儿子叫来。

对他们进行了一番叮嘱。

“智积,我知道你跟太子关係亲厚,你们二人年纪相仿,自幼又一併读书,

因此情分非常,但你要记得,太子还不是天子,侍奉君父要始终如一,不可擅自参与天家事..:”

前將军韩智积拜倒在地號泣应答。

“儿子明白,必定恪守臣节,绝不胡乱行事。”

隨后韩崇又看了一眼老二韩智略,“智略,你隨侍陛下左右,为陛下信重,

只需记得谨言慎行四字。”

“儿子明白,谢父亲教诲。”

最后韩崇看向了幼子韩智慧道,“智慧虽年纪尚轻,但这数月来一直助我料理公务,我死之后你要帮助继任之人理清军政事务,不可藏私,你们兄弟三人互相扶持,为大梁尽忠...身故之后,只需薄葬即可...”

趁著最后还有些气力,韩崇交代完了身后事。

当夜,大梁太保、车骑大將军、上柱国、豫潁二州刺史、晋国公韩崇。

在城中下榻的李如愿得知之后,悲戚不能自己,掩面大哭。

军中闻之,也都为之號泣。

第二日,李如愿亲自前往祭奠,隨后下詔,以其长子韩智积继承晋国公之爵位,次子韩智略、三子韩智慧皆为侯爵。

追赠韩崇大司马、太尉,太原郡王,諡號“武惠”。其灵枢运抵钟山,在李如愿的本人的帝陵旁边安葬。

虽然李如愿还没死,但是他的陵墓已经选好位置了,就在钟山一带。

送走了老兄弟,李如愿是极为悲伤的,但他这趟北行其实也不但是送別韩崇,同时还要巡阅一下北面的防务。

虽然短时间內不会主动发动太大规模的北伐战爭,但沿黄河的防线还是要注意的,尤其是像洛阳、濮阳、浚仪等险要之处。

比如说挨著黄河附近的民眾冬天没有进行迁移?冬天有没有准备凿冰防备赵军骑兵过河,沿河的城池武备有没有足够的警惕性,粮食军械储备够不够?

皇帝不可能自己挨个地方去查,於是派出了隨行的侍御史和羽林郎、虎责郎前去各镇查看,同时在许昌召见了毛襄和羊忻、周元祺三人,在问询过三人之后,最终决定淮州刺史、淮南王李如慈兼任豫州刺史,梁州刺史周元祺兼任潁州刺史。

將原本由韩崇统率的军队和州郡一分为二,分別让两个淮州军的老人兼领。

毕竟都是当年在寿春共事过的,韩崇的旧部跟周元祺、李如慈等也都是旧相识,此前都在一起共事过,这样一来也就不必担心双方不熟悉耽误公事。

本来李如愿是想让楚譙二州刺史刘絳移镇过来的,但毛襄劝阻了,跟李如愿说:“刘大红年纪尚轻,豫州、潁州有数万大军,且韩崇旧部都是淮州老人,与刘大红並不相知,如今防冬甚紧,若是淮州老人不服刘大红,恐怕耽误国事。”

李如愿想了想之后,觉得有道理,於是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选择把韩崇的军队此前统率的军队分別由同样淮州军出身的李如慈、周元祺统辖。

刘絳还不知道自己躲过一劫,正在楚州附近巡视呢,皇帝就在许昌,还不定回不回建邮过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楚州了,所以军中、城中都得像模像样的,不能让皇帝来了没眼看。

而刘絳也算是估算的准,李如愿从许昌回程建鄴的时候,就准备走颖水入淮,再由淮水经中瀆水入长江,返回建邮。

十二月中,李如愿来到了钟离,刘絳带著一眾楚州文武接驾,李如愿原本打算就入城看看养女和干孙子刘济安,谁曾想到第二天一早淮河冰冻了,行不了船。

第二天李如愿带著司空李煦、征北大將军刘絳、中领军韩汝明等来到淮河边上,看著上冻的淮河,以及天上飘落的雪花。

“淮河的冰冻住了,黄河的冰只会更厚...这个年不回建鄴,咱们就在这过了。怎么样,刘大將军,你这个东道主肯不肯容我们在这过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