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喋血邙山
段法兴在思量一番过后，给了好侄子一个雪耻的机会。命他与征南大將军冀州刺史崔玉衡一起，率八万大军负责攻打邱山。
崔玉衡出身清河崔氏，不过走的是军伍之路，跟司空崔长略是从兄弟的关係，两人一文一武，几乎是將清河崔氏的影响力带到了近几十年的高峰，成为山东士族首屈一指的存在。
而崔玉衡入仕的第一个职位，就是段法兴的幕府的参军。
在平幽州沙门之乱以及六镇之乱的过程之中，都有不小的功劳，加上段法兴的提携，晋升速度丝毫不输於汉將之中的標杆张善均。
这次受命跟河间王段安平一起打北部山，崔玉衡也明白主上的意图，无非是想借用的他的经验给段安平兜个底，毕竟年轻人气盛。
转过来的十七日，段安平就聚集了此战归他和崔玉衡一起统率的兵马，发布攻打北部营垒的顺序，崔玉衡年近四十，自然没兴趣跟年轻人抢风头，见他布置的有模有样，也就没开口说话。
等到眾將散去之后，段安平才长出一口气，“崔公，並非是我目中无人，实在是雪耻心切，还请崔公见谅。”
四年前的段安平，作为天横贵胄，太祖长孙肯定说不出这番话。
但经过磨链之后，他也明白这些汉將群体不能得罪完了，崔玉衡出身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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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本在河北拥有巨大的影响力，此次出兵所动用的汉將占了多数，崔玉衡本人又在汉將之中威望很高，如果给他使绊子，这仗就不好打了。
“大王不必客气，都是为了国事，我也希望大王能在此战之中一雪前耻，攻克北部。”
“如此，多谢崔公了。”
两人最少在面上，是没有任何的矛盾的，並且崔玉衡也没打算使绊子。毕竟这次他是主將。
跟段安平的权力是相当的。
北赵大军开始在山前集结，刘絳也传令了各部，严加戒备，准备迎战，他本人则带著中军將佐和幕僚们登上了以一座高坡地为基础搭建的观战台，正好可以在营里俯视战场。
刘絳披著里面镶嵌了翻毛皮的大鎧，头戴兜鉴，披著大笔，整个人看起来跟头熊一样壮硕，看著远处正在集结整队的北赵大军，以及旁边护卫的游骑，也是不由得在心中感慨这场面確实壮观。
而北部大营內的梁军將士，则早就排列在木柵之后，架起了长枪大盾，以及强弓硬弩。
北部大营因为背靠郑山，所以三面接敌，整个营垒相当於一个半圆，但內里却被分成了三个方向的防线。
压力最大的东线是由淮南右营防守，南线淮北左营，西线是譙州营，楚州营和钟山军以及骑兵则作为预备队。
没错，为了方便骑兵可以驰援，刘絳特意在各营的防线之间留出了可以供骑兵行进的甬道，但外围的赵军是发现不了的，甚至甬道的出入口一向是木柵和鹿角，一旦赵军攻破外围防线，前线的梁军可以直接后撤放赵军入围，然后骑兵通过预留通道从侧面横击赵军。
不过这都是后手，不得已的才能掀开的底牌，如果能御敌於营门外，肯定是不能让他们进来的。
一旦前营被破，后果谁也不能预料。
当然，刘絳一如既往的准备了好几道防线...就算只能起到很微小的作用，该修的也得修。
隨著军令下达，赵军徵发的民夫开始扛著早就准备好的梯子，准备架在壕沟上，省去了负土填壕的步骤。
这些梯子都是在赵军早就在北岸就打造好的，然后隨著大军行动运过来的。
交战，从双方的弓箭手开始。
寒冷的冬日，北郑山南麓下起了大雨，箭雨。
如雨而落的箭矢分別倾泻在双方的头顶，刀盾手则將小盾举在头为挽弓射箭的同僚们遮挡箭矢。
但民夫们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大量的民夫死在前进的路上。
这也是北赵方案一贯的作风，双方都已经习惯这样的战爭模式，和步骤。
梁军也不会给与手无寸铁的民夫以同情，只要站在对面的，都是敌人。
洛阳城，李峻带著一眾將领也在登临广莫门的城头上观看赵军的动作。
见到邱山南麓黑压压的一片，围著北邱大营进行强攻。
“刘征北在北部，压力很大啊。要不要出兵策应一下？”
一旁的段屈直倒是没什么顾忌，直接点出了刘絳所部现在的处境。並且提出了出兵策应。
两人也算是並肩作战过，虽然段屈直是鲜卑人，但刘絳跟他关係很好，算是梁朝为数不多对他没有白眼的人。
毕竟是鲜卑人，跟南朝的人此前又是生死仇敌，所以交往之中难免会有些隔阅。
但刘絳不一样，来自后世的他知道，鲜卑人，匈奴人，契丹人...最终都会融入这个伟大的族群，此刻只要站在一起，就都可以算是自己人。
毕竟北赵可多的是汉將和汉军。
当然，李如愿和李峻父子对段千士和段屈直父子也同样重视，高官厚禄，嘉奖不断。
这也是为什么段屈直打起过去的同族分外卖力，
李峻也不避讳道：“此战之前，孤就与大红说过，此战关键，就在北部！只要他坚守一个月，不，二十天，此战我大梁必胜！”
“所以当下，还请诸位养精蓄锐，等候战机，二十日之內，坚守不出。至於北部，有刘大红在，万无一失！”
也只有他，才能让我放心在城內准备决战，你们，谁也都不行。
这潜台词，自然眾人听不到，但或多或少也都明白李峻和刘絳作为老搭档的信任感，是他们替代不了的。
但作为武人，多少也有些不服气，也都暗自在心里较上劲了，就他刘絳能打，我们就不能打了！
行，等到了时间，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而北邱大营这里，虽然看起来是被將近十万的北赵大军围著，累如危卵。
但北赵军队甚至还没有开始衝击营垒，就已经出现了伤亡。
因为刘絳见到排成一排密集推进的赵军，直接没忍住，“传我军令，让推弩车上前，齐射三轮。”
开门红，见面礼。
数十支羽矛的一声，疾风迅雷般激射而出，挺进到数百步之外的赵军，纷纷被数十支巨大的弩箭穿成了糖葫芦。
因为人员太过密集，弩箭往往洞穿六七人才会失去力道。
也就是一瞬间，就有数百赵军死於非命。
这种惨烈的死法，造成了不小的恐慌，但对於数以万计的军阵之中，这些伤亡又显得微不足道，並不足以让他们停下脚步。
赵军裹挟著民夫继续推进，空中的箭矢伴隨著落在人群之中，绽放出並不美丽的血花。
部山血战，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