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上班打卡
五月末，刘絳正式来到台城之內，宫城北面的华林园开始上班。
华林园其前身是三国东吴后主孙皓所造的苑囿，东晋迁都建康之后，大加营建，之后桓楚代普之后均予以继承，並不断进行重修改建，景致美轮美奐，山水佳胜，花木繁茂，殿堂楼台连绵起伏。其总体格局模仿曹魏时期的洛阳华林园，，
西北部堆筑大土山，称“景阳山”，东南部开闢大片水池，名为“天渊池”。”
李如愿以粱代楚之后，他本人不太注重享乐游玩，但却注重安全。
因此將华林园当做屯兵之所，北军官署就设立在这，同时北军各营也要轮值在华林园上番宿卫，隨时听候皇帝的命令。
北军十营，总编制上是三十六个军府，按照汉魏旧制，设立十营。
营號为：武卫、中坚、中垒、驍骑、游击、屯骑、长水、射声、步兵、越骑。
其中武卫、驍骑、中坚三营各统五军府，其余七营各统三军府。
李如愿偶尔会来华林园，却不是为了赏游宫苑，而是经常来园中观看士卒演武，偶尔还要亲自上阵练练骑射。
有时候就宿在园中，晚上喝多了还会跟士卒们一起拉拉家常，说说旧事。
北军的三十六军府，在募兵的时候就主要以江淮各州勇健者为兵，江东只要两个地方的，一是丹阳，二是京口。丹阳自古是出精兵的地方，京口北方流民齐聚，民风彪悍。
而北军的將校，最初的那批人全部都是李如愿的本部淮州军。
隨便领出一个校尉队正来，都是跟著皇帝陛下从龙入京的。
上一任的北军长史，是武卫將军张公健兼任的。梁代楚后封虢国公，位列元从功臣第十一。
张公健並非是毛襄那种猛將，也不是韩崇那种多面手，他的名声相对不显，
但行事非常谨慎，且治军严谨，做事堪称滴水不漏，但始终作为李如愿的亲信，
帮助他管理本部亲军。
这次也是接任了毛襄的职务，雍州刺史，
刘絳担任北军长史，在北军之中並没有受到什么牴触，原因有二。
其一是刘絳虽然不是淮州老人，但在建邮是跟他们並肩作战过的，且战功赫赫，压得住场子。
其二，就是皇帝义子的身份加成，北军上下都觉得咱们是皇帝的亲兵，亲信，所以皇帝的义子，还是个有本事来管理，他们是能够接受的。
饶是如此，刘絳也是在第一天上任的时候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穿著一身甲胃，来见新同事。
北军十营的主將，几乎全都是淮州老人和李氏宗亲。
新任武卫將军，金城王李邰，李如愿的侄子。四十多岁的年纪。是李家第二代年龄最长的，但也就占了个年龄大，还算稳重，加上宗室的身份，才能坐这个位置。
至於能力...但凡要是有能力早就是大將军或者三公级別的了。
接替王伏宝中坚將军的，也姓王，叫王全。李如愿亲兵校尉出身，开国的时候获封清源县公，跟李如愿鞍前马后十数年，勇力过人。
驍將將军李亮基，李如愿侄孙，从入建邮有功，开国后封任城王。
中垒將军庄骏，东扬州刺史庄辅之弟，做过李如愿的亲兵校尉，还做过刘絳的军副，虽然不是淮州老人但在江北就归降了，属於最早一批，因此也成了“先降”，属於降將之中的t0，开国封浚仪县公。
屯骑將军李曜，李如愿的族人，心腹，跟庄骏一样做过刘絳的军副，开国封陈郡公。
游击將军李侃，封江夏王，宗室，皇帝侄子，隨太子守御寿春有功。
长水將军雷政宗，庐江豪强，李如愿进建鄴的途中，与其父其兄率家中数百部曲来投，数有战功，开国之后封庐江郡公。其父战死，追封代国公。由其兄长雷延宗承爵，在刘絳辞让卫尉卿之后，由其兄担任。属於是早期参股的股东了，
虽然股份不多，但面子很大，被李如愿当做心腹。
越骑將军李淼，李如愿侄孙，从入建鄴有功，封豫章王。
射声將军张明祖，虢国公张公健的长子，擅骑射，驍勇绝伦，当过李如愿的亲卫，在青塘血战的时候，还跟刘絳一起並肩作战过，此前在南军任折衝郎將，
张公健调任雍州刺史之后，入北军。
步兵將军毛淳，司徒毛襄的儿子，勇武过人，骑射刺击无一不通。每战必摧锋陷阵，李如愿亲口称讚过“有乃父之风”“虎父无犬子”。
这一大帮子骄兵悍將，一般人还真压不住。这根底都槓槓硬。
但刘絳更硬，皇帝义子，当朝最年轻的大將军之一。
抹黑他的人都只能从他市恩，或者有不轨之心方面入手。至於功绩？那是公认的黑不了。没人说他德不配位。
青塘之战擎天保驾，东郊之战安定后方，桑落州之战力抗西军，江夏之战，
夷陵之战，西陵峡之战皆所向披靡。
三次北伐功绩昭彰。
就没打过败仗。
是真正的常胜將军。
根底硬，战功硬，所以大堂之上，北军十將全都按照部將参加主帅的礼节见礼。
刘絳则坦然受之，隨后才跟眾人敘话。
“我跟诸位，也差不多都是老相识了，都是一起上过阵的袍泽，按说许久未见，应该摆上一桌，好好敘敘旧，但这军中咱们还是收敛收敛...过去张虢公任北军长史，治军严整，上下並並有条，我这个人没什么大能耐，但萧规曹隨还是做得到的。诸位就按照张虢公旧日的旧例轮值，至於各军营务，也照旧例处断。若有不决之事，可上报於我...各位只需记得，咱们北军是天子亲军，咱们北军的一举一动，都关乎天子的顏面！我这个北军长史，也不过是代陛下处理军务，所以大事小事，最后都会上报陛下知晓，不敢专擅。”
刘絳这番话说完了之后，武卫將军金城王李作为十將排位之首，也是开口道：“大將军客气了，陛下也交代过我等，您虽然名为长史，但却是掌印的正將，军中大小事务，您皆可以军法处断，而后奏闻。”
“陛下信重，我实在是受之有愧，日后就请各位多多关照了。”
“大將军哪里话，是我等要大將军关照才是..：”
说了半天场面话，这个见面仪式也就差不多了，眾人因为忙於军务，也都陆续散去。
刘絳这边走完了过场之后，又去了台城之內的台军衙署。
因为他除了是北军长史之外，还是中都护，跟司空兼任中领军的李煦，以及中护军韩汝明共同执掌台城宿卫和中军武官选等事宜。
李煦除了兼任中领军之外，还是录尚书事，所以平时很少来衙署办公。
基本上事务都在韩汝明身上。
韩汝明是李如愿的亲卫统领出身，立功的机会少，但却是铁桿心腹，元从功臣之中排名最末，原本还担任卫尉卿的兼职，但因为前段时间仪仗安排出了紕漏，所以被免去了卫尉卿之职。
这才有让刘絳兼任的事..，
但这並不影响他依旧是简在帝心，执掌禁军的重要將领。
看见刘絳进来，韩汝明也是一肚子的苦水要往外倒。
“广寧公为何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燕国公啊，往日李司空就不怎么过问台城防务，这些事都落在我肩上了，
现在你兼任中都护，我看跟李司空也没什么区別..：“
刘絳闻言笑了笑，“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换成是他，他也闹心。毕竟原本这些活，是中领军、中护军、中都护三个人干。
中领军是兼职，人家还得忙著尚书台的国事，中都护此前閒置。
现在即便是刘絳兼任了，估计也顾不上太多，事务还是要落在韩汝明身上。
两人也是在青塘並肩血战，护卫李如愿安全，因此有这层关係在，虽然往来不密切，但关係还挺不错的。
但这职务，刘絳是真就打算掛个名算了，该混就混，这个位置就不是给他奋斗的。
他只需要知道什么时候什么队伍负责什么地方就可以了，但具体的安排如何宿卫，如何轮换，他不打算插手。
有韩汝明就够了，贸然插手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但既然兼职了也要知道具体的安排。
李煦就是这么干的，他也有样学样就可以了。
因为他明白，別看韩汝明说是这么说的，跟他抱怨诉苦，没人干活，一个人千三份工作，但刘絳要天天来上班，指不定这老哥还会以为自己要抢班夺权呢。
让他忙活去吧。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相比於刘絳迅速掌握了自己工作的方式方法，刚刚接任都督中外诸军事的毛襄等於是接手了一个烂摊子。
跟他同一个岗位的魏郡王李如怠，那是真的摆烂啊。以至於南军的军纪涣散的不成样子。
李如怠则是连朝堂都不怎么上，更別说军中了。
李如愿更不可能事事亲为，这也是为什么要调毛襄入建邮的原因。
南军驻防都是建鄴周边的险要地区，比如采石磯、石头城、白下、东郊、东府、覆舟山、张公洲..：
这些地方的防务还真需要个精明能干的人操持。
李岳当太子之前是京畿大都督，之前是他负责操持。当了太子之后不可能还管著这一摊了。
然后就是李如怠...因此毛襄真就是因为李如愿真的需要一个心腹大將来帮他掌控建邮周边的军备才调回来的。
军中有这个能力和资歷的，真没几个人。
李峻是皇子，还驻守洛阳，自然是不能让他回来负责建鄴防务。
周元祺因为在江州任上闹出乱子所以慢了一步，本来他是李氏眾將之中第二个当刺史的，还是江州这样的大州，
综合看，也就毛襄最合適了。功绩、威望、资歷都足够，也能镇得住场面，
能力更是没的说。
不过对於南军上下来说，这就不怎么美好了。
此前的李如怠不怎么管事，现在的毛司徒那可是真杀人啊。
接手南军军务几日的功夫，已经按照军法砍了几十个脑袋了。
什么点名误时，欺行霸市，杀人劫掠...
有折衝郎將，有参军，有士卒，有都尉...而这些人，什么成分都有，有降將，有淮州老军，有世族出身，有新募之兵。
其中有后宫妃嬪的家人，但不管是谁，都没惯著。谁来求情都没用。
其中还有一个刘絳的旧部，钟山军的，此前在刘絳手底下军纪严明没敢犯事，回了建鄴之后在南军之中管理也鬆懈了，彻底放开了。抢占民田，欺男霸女。
家里人和上司还找刘絳过来求情，刘絳没拒绝，直接带著酒去找师傅毛襄喝了一顿酒，单纯的拉家常別的话一句不提。
要走的时候毛襄还问他，你不是来求情的？
刘絳道：求情？求个毛啊，换成是我也得砍了他。您老受累！反正他们都当我求过了。您又不是徇私枉法的人。
毛司徒：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