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牢记一个忠心
元兴六年,九月。
洛阳,北宫之中的芳林苑举行了一场演武比试。参加的都是皇帝上边的羽林郎。
这些羽林郎全都是宗室和武將子弟,都是十几岁到二十几岁这个区间,
作为皇帝的亲从,都是精於武艺和骑射的年轻人。
有司徒毛襄的长孙毛弘业,仪同大將军的周元祺的次子周威方,淮南王李如慈的长孙李元弘,武卫將军金城王李頜长子李顺平,司空李煦长子李安上,征西大將军张子悦的长子张茂,侄子张彻.::以及刘絳的侄子刘敦、外甥徐道护。
徐道护也有十六了,比一般的成年人还要高一点,长相俊朗,身形健硕,在骑射比试之中一举夺魁。
除了骑射,还有马战、步战、步射、角牴四个项目。
马战里面,毛襄的长孙毛弘业夺得魁首。
步战和角牴,则是刘絳的侄子刘敦两度夺魁。其实刘敦还有机会拿马战魁首的,但因为他的马耐力不好,打了好几战之后,马不行了,被毛弘业抓到机会用木棍捅在甲胃上。
步射魁首,则被宗室子弟李云夺取,观战的李如愿则笑著对眾人说道:“这是我家千里驹!”
李云是李如愿的侄孙,其祖、父两代皆早亡,李云本人是跟看兄长李亮基一起,被皇后卢氏抚养长大的,从小就跟看李峻和李峰后面跑,今年不过十八岁,已经封了太原王。一向被李如愿喜欢。
骑射的比试他位列第二,为此还颇有些不服气。说再较量一场一定能贏个第一,但却被叔父李峻踢了一脚屁股,“战场上谁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生死都是一要的事.:.真要有出息,明年比试你再展露你的本事,別输了就藉口..”
赛事之后,各项比试的第一名都得到皇帝亲自赏赐的甲胃、佩刀和弓矢。
徐道护这边,李如愿特意对他道:“当效汝舅。”
陪同观赛的李峻还远程嘲讽了一波刘大红,“大红这个外甥,射术比他舅舅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了。”
引得在场的贵人们都跟著笑起来,因为谁都知道刘大將虽然屡破北虏骑兵,战功赫赫,但弓马向来不是他所长。
马术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但就射术来说,没什么准头,再练也就那样了李峻还问徐道护,骑射功夫都是谁交的,徐道护也实话实说,李峻一听,也算是名师出高徒了。
征虏將军胡堂和折衝郎將张破胡、郭敬则这都是目前在他魔下效力的骑兵將领,也都是刘大红的旧部,骑射功夫和马上枪都是相当出色了。
难怪了。
不过徐道护最后在一眾贵人面前还是替自己舅舅爭辩了一下,“大王讚赏,小子受之有愧,但阿舅常常告诉我,对於大將来说骑射只是小道,要我多读兵书,阿舅虽然不善骑射,也是自幼没有机会练习,且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小子无状了,还请陛下降罪。”
李如愿却没看徐道护,而是看向了二儿子李峻。
李峻则大笑道:!“好小子,不愧是刘大红的外甥,不过说你阿舅不善骑射,我这不算是冤枉他,我跟你阿舅是莫逆之交,就是当著他的面也一样说的,不过你这小子倒有些胆气,当著我的面也敢爭辩!是条好汉子!陛下,
此子我很欣赏,就让他给我做个武猛从事如何?”
李如愿也笑了笑,“你说欣赏,可別把人要过去了再收拾一顿。”
“哈哈哈哈。”在场的人闻言都笑了。
眾人也都知道李峻跟刘大红那是相当铁的兄弟了,比亲兄弟都铁,李如愿说这话不过是戏言而已。
笑过之后,李如愿也对著徐道护道:“你这少年郎的確有些胆气,骑射功夫也好,朕很喜欢,陇西王说让你去做他的武猛从事,你怎么想?”
徐道护当即伏地而拜道:“阿舅在小子来之前曾经瞩附,来到洛阳之后要对陛下尽忠,小子乃是陛下的羽林郎,听凭吩咐,莫敢不从。”
“哈哈哈哈。”李如愿闻言,笑得很开朗。
瞅见没有,刘大红这小子,外甥都调教的这么会说话,
李如愿虽然很欣赏徐道护,但也不是就非得给他留下,这要换別人,李峻张口要人他是肯定不会驳这个面子,但刘絳不同,方镇大將,且就坐镇长安。
李峻又是他儿子,是有资格继承大宝,且支持者眾多的皇子,两人关係本来就很不错,再继续加深两人之间的联繫,他倒是不怎么担心,但是他难得的为太子考虑了一下。
徐道护却没想那么多,但他记得阿舅的嘱託,到了陛下身边,只需要记得一个忠字就够了。
不管谁拉拢,谁示好,你们羽林郎是天子的亲军近侍,一定要记得忠於陛下。
別人不用管,受了欺负就打回去!不用管他是谁家的!
所以在来到洛阳的这几个月里,徐道护和表兄刘敦一直不怎么钻营,该当值当值,该练武练武,该读书读书,同僚之间相处得来就相处,相处不来该干就干。
就连顶头上司,散骑常侍兼羽林中郎將韩智略都对这俩人有点头疼。
不过让韩智略头疼的也不止这两个,应该说几百个羽林郎就没几个省油的灯。
都是勛贵和宗室子弟,这个爷爷是三公,那个爹是大將军,全都是关係户。
所以韩智略对於这些人这些事就秉持一个原则,秉公办理就完事了,谁的关係都不用看。
因为我背后是皇帝。
散场之后,所有羽林郎也都被放了假,徐道护和刘敦两人一起回了刘絳在洛阳的宅邸,还邀请了毛弘业、张茂、李安上等几个关係不错的一起聚了聚。
几个年轻人喝了一通之后,也是说起这些羽林郎之间的一些事,比如谁给谁使绊子,谁相中了谁的妹妹,谁跟谁的关係好,谁又眼高於低这次演武却一无所获..
大抵跟关係好的同学小聚的时候差不多。
喝了大半下午,眾人陆续离去,家里就剩下刘敦和徐道护这小哥俩,刘敦这才说起悄悄话。
“今天在陛下面前,我真是替你捏了把汗,你也真是敢说啊,你真不知道陇西王跟叔父关係很亲近?”
徐道护道:“表兄,陇西王和阿舅是莫逆之交,这点谁都知道,陛下更知道,所以我才特意说那些话的。”
刘敦闻言,好像明白了什么,但他嘴又说不清。
“放心,陇西王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们计较的。这些小事都不必在意,其实陇西王说让我去他府中做事的时候,我是真动心了,阿舅说,这天下用兵,陇西王是当世之大家,若能跟他学些皮毛,都够你我受用终身了。”
刘敦闻言皱眉道:“那陛下问你,你为何?”
徐道护听到这,有些无语,这表兄也算是练武奇才了,天生神力,但这脑子是真有点.
在陛下面前,还有咱们选择的余地?
“正如表兄你说的,陇西王跟叔父关係亲近,又都是镇守一方的大將,
我一个小小的羽林郎,陇西王张了口,陛下在在乎我什么看法吗?你当真以为陛下让我选呢?”
刘敦闻言,一脸的恍然大悟,不是这点事,这么深奥吗?陛下和陇西王不是亲父子吗?
还用搞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