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心跡
九月初一,秦王李峻回到了久別的洛阳城。
太子李岳带著一干宗室和重臣迎接这位同母亲兄弟的归来。
上演了一幕感人心脾的兄友弟恭。
刘絳都没想到李岳的演技这么好,这特么简直是比教科书上还离谱。
李峻面对一太子带著一眾宗室的热情似火,也是开演了,明知道这些人都是跟太子亲近的也都全然不在意。
他只是给人群外的李衡和刘絳使了个眼神,点头示意了一下。
再无其他的语言和表情,就像是跟两人很生疏一样。
李衡和刘絳则站在一处,静静的看戏看热闹,李衡还十分直白的道:“真是没想到,二哥在洛阳还这么受欢迎啊。”
刘絳呵呵呵的笑了几声,没说话,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得了。李二从洛阳走的时候那是相当的人走茶凉了,除了军中旧部,朝臣都没几个送行的。
这明显是对当初的事情进行嘲讽呢。
有时候他是真佩服李衡,作为宗室很多时候都没有太多的顾忌,啥都敢说。
也正是不怕得罪太子。
他都有时候想劝他收敛收敛,但李衡还是我行我素,他看不惯的事就得说,就是个耿直。
刘絳是有时候觉得自己跟李衡比都算心眼多的了。
迎接仪式之后,太子带著秦王回东宫设宴款待,刘絳和李衡、袁凤举、
李煦、李部、李侃、萧等人作为同辈全都作陪。
继续上演兄弟情深的戏码,刘絳就是跟吃吃喝喝,也不多说话,就是静静的看著热闹,偶尔还能听到旁边的李衡对演技的点破。
就挺有意思的。
不过总的来说,这顿饭还是其乐融融的。
看过了歌舞和演技赏析,饭也吃的差不多,刘絳跟李煦、袁凤举、李衡等第一批告辞离开。
几个人的府邸离得都不远,因此也就一道回去的。
回到家不一会,李衡就不请自来,感觉是没喝好,刘絳又命人准备了酒菜,两人又喝了第二场。
喝多的李衡就嘴上就更没把门的了,大概就是太子这个人啊,太假了,
跟他在一块,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有些不舒服..,
刘絳听完了就差直接捂他嘴了,“均平,不可乱言,你我如今都是坐镇一方的大將,一举一动都会引人瞩目,太子乃是储君,不是你我能够质疑的.”
“我自然知道,也就是跟你刘大红我才说这话,大红你也不用在我面前遮掩,你跟二哥相交莫逆,你別说不想看到二哥当太子...”
“太子的事,也是咱们两个能说的?你是陛下的亲侄子,宗室近支,更应该知道这其中轻重,自古,这种话入得我耳,不能被第三个人听见,不然你我都是后患无穷..:
李衡虽然喝了不少酒,有些上头,但到底不是完全丧失理智了,他只是借著酒有些话不吐不快。
他是坚定支持李峻上位的,跟太子关係也谈不上亲近,虽然同样都是堂兄弟,但人的远近亲疏,有时候就是很难说得清。
李岳跟李衡这边其实也用过心拉拢,但李衡却基本上没给出过什么回应今天他之所以当著刘絳的面说这些话,其实也是想要知道刘絳的心里怎么想的。
刘絳不附和他说的,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一些態度其实从表情和语气也能发现端倪,他应该也是不想看到太子上位的!
李衡几乎可以断定这件事。
但刘絳是没想到,李衡居然这么明牌,因此他的语气之中或多或少表达了一些无奈,但却並没有出言附和。
意思也很明白,我內心是支持老二的,但现在你我支持有什么用呢?
现在大梁朝说到底,还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的。
在大多数事情上都是如此。
至於废立太子,想都別想!太子现在已经基本確立了自己的地位,有自己的基本盘。
首先朝臣大多是太子的支持者,军队之中南军大多数跟太子参加过伐蜀和平叛,北军之中有许多秦王的旧部,但皇帝对北军的影响更甚。
可以说秦王本人在朝中经过几年的空档期之后,已经没法跟太子抗衡了。
所以除了等老头子没了之后掀桌子,不然李二一点机会都没有。
至於搞个玄武门继承法,你以为刘絳没想过?他专门研究过洛阳的宫禁和诸军结构,组成部分,管理体系,从而得出了大梁没有玄武门继承法的土壤,这个定论。
这不是看不起谁,而是真的没机会。玄武门继承法的核心,不是诛杀有威胁的兄弟,而是在干掉兄弟之前,你得先把皇帝和宰相们全都控制住。
这一点,即便当世李二是战神,他也做不到。
两人这一顿酒喝得也算是交心了,李衡也大概明白了刘絳的意思和態度李衡回去之后,刘絳还是很清醒,於是又把陈亿和王仲威叫过来,三人一起又喝了第三场。
这次刘絳交代了王仲威一些事情,让他回一趟江东去把江东的財物清点清点,最好都换成黄金,秘密运到关中。事情一定要做的隱蔽些。
还让他去秘密见一趟自前担任东扬州刺史的周达。
至於陈亿,则是交代他要密切留意洛阳的一切动向,尤其是太子。
同时该招揽人就招揽人,该花钱就花钱,国库的钱都没刘絳家財多,是真正的富可敌国。
以至於刘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反正关中和洛阳、建邮,都有非常多家產。
这些家產刘絳也不是特意搜刮的,或者剋扣军资贪污之类的。全都是赏赐、缴获,以及这么多年收的租税和陈亿和王仲威两人负责经营的收入。
其中最大收入来源还是战爭红利的缴获,和赏赐。
刘絳觉得这些东西,要么就送出去,换条活路,要么就拿来作为干大事的本钱。
他是倾向於作为干大事的本钱的。因为他不想把生死寄托在別人的手中。
但干大事实在是太难了,他单独起事的成功性为零,如果是配合李峻的话则有三成机会,再加上李衡的话,那就有四成了。
前提是,格局不变。
刘絳在关中,李衡在淮南,李峻在蜀中,这要是真能起事了,绝对有机在上士口。
以三人的號召力和影响力,以及目前所控制的军队.:.可行性相当高了。但这种可能性也不大,李如愿在临终之前一定会进行大规模的移镇,以確保太子能够平稳的接手他的位置。
想到这里,刘絳突然又想起了前几日看的那场左右备身府的足球比赛。
足球是圆的,参加比赛的两支球队无论是任何一方,始终都存在著获胜的机率。
而战爭的未知性就更大了。
无论如何,现在都得做两手准备。別造反造不成,最后搞出甘露之变一样的笑话来。
寧可当安禄山,也不能当小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