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何至於此
明面上,皇帝陛下在狩猎场上险些遇袭这件事,这只能是场意外。
没法拿到檯面上公开讲。
因为作为围猎总调度的司空张子悦前来请罪的时候,李岳面色如常,还宽慰了对方一番。
“张司空何罪之有?这困兽犹斗,这猛虎又不同人言..:”
“多谢谢陛下...”
张子悦就没多想,因为他只觉得这事是场意外。就没往有人做局的方向去思索。
又听到皇帝陛下不见怪,也只当是个意外处理了。
不过此次救驾的两个大功臣,自然也是需要奖赏的,不过皇帝也说了,秦王,朕的手足兄弟,彭城公,朕的女婿,都是自家人,隨便赏个锦缎百匹,黄金千两,良田二百顷..:
这些显然就是明面上的赏赐。
秦王已经位居大司马,又是亲王位次第一,没什么可封赏的了。
但刘济安就不同了,救驾之功,还是未来的駙马,这妥妥的简在帝心。前途不可限量。
然后等回到营帐之后,李岳就立即把河南尹荀汤,散骑常侍李安上,殿中侍御史王沈三人找来。
李安上是楚王李煦的嫡长子,文武兼备,气质出眾,长相俊朗,自幼就被李如愿所喜欢,是第一批担任千牛备身的宗室子弟,李岳也很喜欢这个晚辈,继位之后升任了散骑常侍。
这两人一个外戚,一个宗室,都是李岳十分信任的近臣,加上王沈这个绊倒了司空的年轻御史,也是准备大力提拔的储备人才。
给这三人叫来,李岳当即就发布了任务,秘密调查这件事的始末,要一查到底,水落石出。
三人领命而去。
而千牛备身张士英此刻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他是知道这事的。
昨晚商议的时候他也在场。
对於二哥张土举干这个事他是不赞成的,但没办法,他又拦不住。
现在这事涉及到陛下了,肯定不经查啊...张土英於是就犹豫起来。
是直接跟皇帝陛下坦白?还是去问问父亲这个事怎么处理?
关键时刻,张士英还是决定,这事宜早不宜迟,必须趁早跟陛下说,不然肯定祸及全家。
於是张士英等到人走了之后,进入大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陛下,臣有罪。”
李岳有些异,“有什么罪?”
“回陛下,知情不报之罪...”
紧接著张士英就一五一十的把自家二哥张士举昨晚怎么吩咐,怎么说的一五一十的都说了清楚,一个字也没敢隱瞒。
李岳听完之后眉头紧皱,张士英说完了他甚至没有再三確认,他就相信了自家的大儿子参与了这件事。
这事可太像他干的了。性情狭隘,做事衝动..,
李岳在想了半天才道:“回去告诉你父亲,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隨后一摆手,就让张士英下去了。
张士英闻言,起身称是,而后缓步退出了去。
不过另一边调查的事,李岳也没叫停。
现在的李岳很清醒,张土英刚才说的那个什么盟的事,引起了他的警觉。
不管张子悦知道不知道,这事都不能善罢甘休了。
张子悦这个人他知道,被先帝称之为吾之张飞的存在。铁桿心腹。
是先帝一手从小卒提拔起来的大將,跟李家的联繫相当深刻了。
张子悦位列司空,长子张茂还是禁军八卫之一的统军。
李岳未来是打算让这个李氏老臣作为接替毛襄之后的军方代表人物。
却没想到这张士举能给他来这么一出,还有他的好儿子,也真是好啊.:,
张士英这边立即回到父亲所居住的帐篷里,张子悦一听,当时怒不可遏,把那个逆子给我找过来。
左右亲卫把张士举拎过来的时候,张士举已经嚇得有些发抖了。
张子悦厉声问道:“我问你,今天围猎之时你可受陇西王指示驱赶猛虎,想要谋害永安王殿下?却误惊了陛下马...“”
张士举被嚇坏了,他极少看到张子悦这副样子,原本应该认下的事,却说什么也不敢应下了。
直摇头,“没有没有,我哪里敢做这些事..:”
“果真没有?”
“没有,真的没有...”
张子悦点点头,“好,你隨我来。”说罢张子悦直接去带著儿子去见皇帝了。
给一旁的张土英都给惊呆了,不是这要干什么啊?
“阿耶...“
“滚开...“
说罢,一推开老三,张子悦就带著张士举直奔皇帝的行在。
张子悦觉得,这事可能就是陇西王做下的,现在闹大了要找他儿子背锅。
此时,陇西王李承宗已经被皇帝命人带过来了,李岳直接问了,“今天的事是你做的?”
李承宗心理素质也不咋地,当场就了.::“儿臣,儿臣知错,就是想要教训一下承信,二叔...“
听到这李岳已经不想听了,示意他闭嘴。结果这边有人稟告张司空带著儿子张士举来了。
李岳闻言脑子当时就嗡嗡的,我让你自己处理是听不明白什么意思是吧?
“让他进来吧...“”
张子悦进入大帐先是行礼,而后就把儿子拎了进来,那意思是我家儿子说他没做过。
李岳都笑了,直接道:“李承宗,你是怎么嘱咐的,自己说。”
两边这一对峙,张子悦当即就傻眼了,李承宗则一五一十的说了,张士举见到这情况也坦白了,事情怎么一回事,直接就清楚明白了。
说起来,李承宗是主谋,张士举是从犯,但人家是皇子,你张士举是干嘛的?
张子悦气势汹汹来到大帐,灰头土脸的告退而去。
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样。
他是明白的,皇帝本来没想追究太深,你自己清理门户就得了。
没想到张子悦这么刚,还听信了自己儿子的一面之词,直接就来找皇帝对峙了。
这就不是清理门户能解决的了。等於是撕破脸了。
跟皇帝较真,还没较对,结果自己理亏。
这官自然是也是当到头了。
往深了说,这已经涉及谋反了。全看李岳追究不追究。
李岳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已经很窝火了,主要是这事他很棘手。张子悦这样一个老臣,被儿子坑了一道,杀不合適,不杀他也是真生气。
张家又该怎么处理?
结果等到第二天一早,刚一醒来,內侍正伺候他洗漱更衣,刘济安的声音就在外响起。
“陛下,臣有要事稟报。”
“进来。”
“诺...陛下,昨夜张司空亡故。”
李岳闻言当时就呆住了,“张司空亡故?”
“自勿而死,这是张氏兄弟递过来的遗表。”
李岳长出了一口气,想要去接,最后还是指了指一旁的桌案边上。刘济安放下张子悦死前的绝笔遗表,然后退了出去。
隨后,所有的內侍也都被李岳遣了出来。
看著这份绝笔,李岳真是百感交集,“何至於此啊...”